“雷牧,你過來一下,我想跟你親近親近。”
雷牧嘴裏正含著一口茶,聽到林宇的話差點噴馬俊一臉。
“這……大庭廣眾之下不合適吧?”
“沒關係,不是大庭廣眾,我們隔壁小房間私聊。”
雷牧看著林宇指向的審訊室,剛剛的自信全都崩塌得一點沒剩,整個人的狀態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下去。
“剛剛不是挺自在的,怎麼現在這麼頹廢?”
看到靠在椅背上一臉生無可戀表情的雷牧:
“別難過,我給你看個好東西!”
林宇嘴裏的好東西讓雷牧的心又往下一沉,他知道眼前這位雖然看上去和藹可親,但實際上整起人來一點都不含糊。
在打工的私人影院裏發生的一幕幕讓他記憶猶新。
在他擔憂的目光中,林宇如變戲法般從包裡掏出一個U盤,然後將U盤插入電腦,播放起裏麵的一段視訊。
這段視訊讓雷牧的心頓時哇涼。
視訊裡,他與一個人正從一棟樓裡走出。
那個人是馬英,樓則是逸父。
不過讓他欣慰的是,視訊並未拍到他正臉。
“那個……你們不會以為這是我吧?”
“不是認為。”
林宇將手中一份資料在雷牧麵前晃了幾下:
“我們為了證明視訊裡的人是誰,特意調取你和馬英兩人全天軌跡進行分析。
最終通過分析結果繪製你們一日內完整的行動線。
這份證據送到權威機構認定過,在法庭上能當證據。
所以,你最好跟我說實話,否則我不敢保證你接下來的身份是證人還是嫌疑人。
至少目前的證據證明,你不是見到馬英殺人,而是知道馬英殺人……”
林宇這番“親近”,將雷牧打了個措手不及。
雷牧的心中一陣慌亂,隻覺得腦子嗡嗡直響。
“她跟我說……”
“她?誰?何娟?”
“你……怎麼知道?”
“我有個問題一直想不通,我們接連找到的馬俊、你、何娟以及馬英全都知道童謠。
你說童謠是你寫的,隻給過馬俊,而馬俊卻又說自己並沒有把童謠傳出去,導致這條傳播鏈至今都無法完全閉環。
你的本意我明白,是想讓馬俊背鍋,可馬俊那慫樣哪裏像是能說謊騙人的人?
所以,我隻能得出一個結論——你在撒謊,童謠還是從你這裏流出的。
如此一來,何娟和馬英的童謠應該也都是你給的,你與他們二人就一定有超越你自己描述的關係。”
“那你是怎麼知道我和馬英見過麵?”
“秘密。”
林宇嘴角微翹,手中的那份被他稱為資料卻實際是白紙的一遝被他稍稍朝內折了一下……
他走出審訊室時,把額角的汗稍稍擦拭一番。
見他出來,顧峰迎過去:
“怎麼?問出來了?”
“嗯,我騙他說已經確定視訊裡的人是他,他信了,然後認了。”
顧峰沖林宇豎起大拇指:
“很好,幸虧你猜到這傢夥沒表麵看上去那麼無辜,否則我們除了等馬英落網就無事可做了。”
“就是!要不是我英明神武,你就等著下課吧!”
“你小子少給我貧嘴,信不信我讓羅君欣撤回所裡不陪你查案了?”
“你以為這能威脅到我?”
“嗯?”
“能……”
林宇突然覺得沒有羅君欣查起案來沒有安全感,從未在顧峰麵前慫過的他,這次居然主動認了慫……
林宇手中的那段監控視訊正是來自於顧峰,這是在得知馬英涉案之後,顧峰下令調查馬英行動軌跡所拍攝到的。
雖然照片中的人衣著及體型和雷牧有八分相似,但卻始終缺乏切實的證據,不能確定是否是他。
他找林宇商議對策,這纔有了讓林宇在審訊室內出演的這場大戲。
林宇也算不負他所望,順利完成任務。
有了雷牧的口供,案件的脈絡顯得清晰許多。
原本看上去毫無關聯的眾嫌疑人,也被一條鎖鏈牢牢拴住。
是夜,刑偵隊會議室,奮戰到淩晨的江城市局刑警們均列坐左右,看著被顧峰讓到台前的林宇對著PPT講述目前對案件的判斷。
“在之前的調查中,我們確認童謠是從雷牧那裏傳出的。
在這一點上,雷牧沒有撒謊。
我們可以確定他的確是查到杜薇和當年蘋果的事,所以對杜薇起了殺心。
但是,雷牧此人做事謹慎,善於偽裝,認為殺人一事不能親自動手。
所以,他想找人替自己完成復仇的計劃。
他首先瞄準的是馬俊,但馬俊是個慫包,雖然在他的唆使下完成對杜薇的一係列調查,但最終卻沒有將殺人之事付諸實施,這使雷牧不得不再找第二個人來完成計劃。
他想到了自己的情敵馬英。
馬英雖然未能成功和張子微在一起,但對她的感情還在,所以報仇的動機也非常強烈。
雷牧對他唆使一二,便使他腦袋一熱決定動手。
但雷牧覺得如果僅有背鍋的馬俊以及真兇馬英這兩人出鏡,警方很容易推斷出他就是幕後黑手,這讓他決定再拉一個人入夥。
隻是,他遍查張子微的人際關係,都很難找到一個適合用來掩蓋自己罪行的人。
就在這時,何娟出現了。
自稱是張子微的姑媽的她,讓雷牧意識到絕佳的人選已經出現。
雷牧將童謠和蘋果之事盡數告訴了何娟,成功引起何娟對杜薇的殺心。
在他的安排下,何娟與馬英二人先後對杜薇進行傷害,最終導致杜薇死亡。
在同一個案件中讓兩個兇手先後作案,這手法足以擾亂警方的視線。
加上馬俊這個背鍋俠擋刀,雷牧認定自己逃出生天根本不是難事。
這也是他在初次與我見麵時故作驚慌之後,再麵對我們警方時一直泰然自若的底氣。”
林宇的分析完畢,幾乎將整個案子的脈絡梳理得明明白白。
加之PPT的輔助,在場眾人幾乎認定案件就是依林宇所言那般發生的。
“不錯,這個故事這麼講是通的。”
被顧峰從床上叫起,“千裡迢迢”跑來市局開會的高峰本就窩著一肚子火。加之左膀右臂羅君欣被林宇搶走,更是一直心中忿然。
如今坐在這裏聽林宇一番侃侃而談後,他實在忍不住唱起反調:
“可你有什麼證據支撐你剛剛的分析?
馬英尚未落網,何娟被你自己唆使得翻了供,雷牧也沒有承認自己的罪行,馬俊按你所說與案子基本沒什麼關聯。
如此看來,這不過是你的一番臆想,怎麼能拿來會上當結論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