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倒是急中生智,在這一桌上顯得智慧不足的兩個人,腦海裡竟同時迸發出智慧的火花:
“景天樓?案發的不是逸父樓嗎?”
這異口同聲的話,讓林宇嘴角掛笑,雷牧表情僵硬。
“我……我沒聽清你說的哪棟樓……”
雷牧還想掙紮,可在場三人誰還會信他的話?
看著氣氛逐漸陷入尷尬,雷牧起身想走,卻被林宇拉住:
“其實我們有足夠的證據將你羈押,但我至今也沒有這麼做。
我看你年紀輕輕還有機會,希望你能迷途知返。”
羅君欣本來覺得自己看懂了林宇的套路,可在這句話後又迷糊了。
她輕拉一下林宇的衣角,小聲道:
“林宇,這可是故意殺人的重罪,不抓人還想讓人迷途知返,你是不是被烤串撐糊塗了?要不要我幫你鬆鬆筋骨清醒一下?”
林宇聽罷一哆嗦:
“別,我沒糊塗,你瞧好吧!”
在林宇的善意的目光中,雷牧猶豫片刻,狠狠地將手中的烤串嚼完,這才開口:
“我是看見了……”
“讓我猜猜是誰讓你如此不忍戳穿……張子微的家人?”
雷牧搖頭,目光卻不住朝馬俊身上瞟。
“不會是……”
林宇看向馬俊,再次讓馬俊白了臉:
“不是我!
雷牧,你可不能胡說啊!”
“我這不還沒說呢麼!
其實殺死杜薇的人是……”
“不會這麼狗血吧……”
林宇被雷牧一提醒,突然想到一個他之前從未想過的答案:
“難道是馬俊的家人?”
這話讓馬俊驚掉下巴:
“我?家人?馬英?”
“你哥?”
馬俊是重要嫌疑人,在背調過程中,確實查到他有一個哥哥叫馬英。
但是由於查不到馬英與張子微的聯絡,因此警方根本沒細查這號人物。
“你們都不知道,馬英其實是我情敵……”
林宇、羅君欣和馬俊嘴張得大大的,若非都有理智不想讓場麵失控,嘴裏叼著的肉都能直接落回碗中。
雷牧見到此情此景,心道自己多嘴。
但話說到這份上,警方能放過他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因此,他不得不繼續說下去:
“馬英也喜歡張子微,但他是默默喜歡。
要不是子微曾經跟我說馬英老是跟著她,在沒人地方送花給她,我也不會知道這個秘密。”
“我不知道!”
看著林宇盯著自己,馬俊趕緊撇清關係:
“馬英從未向我表露過喜歡子微,哪怕子微跟我在一起時都從沒提過!”
“馬俊確實不知道。
因為馬英老是糾纏子微,作為子微的男朋友,我不可能坐視不理。
所以,我找馬英深聊過。
馬英說,他喜歡上子微就是在子微做馬俊女友的時候,但因為是自己弟弟的女朋友,他自然不可能碰。
在馬俊和子微分手後,他以為自己的機會來了,可沒想到的是子微以看到他會想起馬俊為由拒絕了他。
這事太過丟人,他沒有告訴過除我以外的其他人。
之所以告訴我,是因為隻有我不會把這件事宣揚出去,一旦宣揚出去,我就擺脫不了一個替代品的名聲。”
“啊,好一段愛恨情仇……
這麼說來,你親眼看到馬英殺人,但卻又因為他是幫你報仇,所以不願說出口?”
“親眼……看見?”
羅君欣和馬俊的嘴又張大了幾度,幾乎到能吃人的地步,讓林宇都忍不住朝一旁挪了幾分。
“對,我親眼看見了,不過我不說不是因為他殺杜薇,而是害怕。
那天夜裏在教室,我看到杜薇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馬英掐著她的脖子不鬆手。
我上前製止,卻被馬英打翻在地。
他威脅我說如果我敢報警,他就說人是我殺的。
我與杜薇的仇比他的好查,警方會相信誰不言而喻。”
“所以你怕擔上殺人的罪名,這才什麼也不說的……
我還有個問題。”
“我知道你要問什麼……”
說到此刻,雷牧已無甚好隱瞞的:
“童謠是我告訴他的,我除了找馬俊幫忙查杜薇外,也找了他……”
這頓對於林宇來說還算愉快,對雷牧與馬俊來說堪比地震的燒烤聚會結束後,林宇和羅君欣直接回到警備局。
正在加班查案的顧峰見到兩人,疑惑地問:
“你倆這是半夜睡不著覺想請我吃宵夜嗎?”
“要宵夜沒有,要命一條。”
“我要你命幹什麼?”
“不是我的命,是杜薇的命。”
林宇把剛剛燒烤時用過的錄音筆取出,放在顧峰麵前:
“雷牧說他見過兇手,是馬俊的哥哥馬英。”
“馬英?”
顧峰把手頭的資料也放在桌上,一張照片映入林宇眼簾。
“是這個人嗎?”
林宇剛臨走前找馬俊要過馬英照片,如今一看能對上號。
“沒錯,看來你也查到他了。”
“何娟說的。”
顧峰將資料翻開,露出後麵一份口供:
“她說她慌慌張張下樓後在不遠處看到一個人,和馬俊長得有些像但又有些區別。
她當時心裏很亂,沒敢仔細看,就趕緊逃走了。
她回憶說在逃跑過程中曾回頭看過,發現那人似乎進了逸父樓。”
“那就抓人吧!
隻怪這馬英藏得太深,連我一頓飯都沒混上就得來喝茶了。”
……
結果,馬英連茶都沒準備喝,連夜跑路,讓警方撲了個空。
但是,警方的茶會不能沒人參與,所以馬俊和雷牧被請到警備局。
“我真不知道馬英去哪兒了!”
馬俊聽到警方請自己喝茶的原因時都崩潰了:
“他是我哥,又不是我爹!”
“你少安毋躁。”
林宇雙手扶在他肩膀上,把臉湊近馬俊:
“我請你來的目的不是讓你供出馬英去了哪裏……
我隻是要讓馬英產生危機感。
你老老實實呆在這裏喝茶,一會兒要是太晚會安排你休息,等時機成熟,自然會讓你走。”
相較於馬俊的緊張,雷牧則顯得淡定不少。
他坐在那裏一口口喝著桌上冒著熱氣的茶,一個問題也沒提。
他不開口的原因林宇清楚,是覺得自己已經徹底從案子摘出去,根本不必擔心。
但林宇可沒準備放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