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津南果然冇有再絕食,不說不鬨,正常的不像他。
那晚之後,許青焰本想讓衛朋去看看許家發生了什麼,話到嘴邊又作罷。
閻野的傷勢並無大礙,許青焰還是親自為他上藥,主動檢視他的傷口,他就藉著這當口可憐兮兮的撒嬌。
人形塊頭太大不夠可愛,他就變成小毛崽子,攤開肚皮勾著許青焰來摸,天天一副不值錢的樣子。
等傷完全好了,他又處處躲著許青焰,生怕把他趕出去找配偶。
閻野的小心思許青焰都看在眼裡,每每瞧見他慌張躲開,試圖將自己一米八幾的大高個藏起來,許青焰便放棄了那個打算。
她頸間的吊墜每到晚上就會泛起微微的銀光,那是異獸族的傳承,閻野的母親在臨盆時將這個東西交給她,希望她能好好照顧閻野。
獵首的家主一直想得到異獸族的能力,卻不曾想到他們早有一套不傳於外人的辦法。
異獸族天賦不同,與上古珍稀神獸類似,閻野的母親便得到了人魚的賦能,她的眼淚便是畢生心血整合。
閻野自出生便對許青焰頗為依戀,關竅就在這裡。
許青焰不得不承認她的確想要異獸族的襄助,但從未想過要控製閻野,讓他另尋佳偶,也是為了他的將來。
可惜,閻野並不願意這麼做。
許青焰將吊墜放回去,淡淡的銀光隱冇在衣領中。
“大小姐。”衛朋在外麵敲門。
“進。”
“老爺讓我們回去一趟。”
許修睦叫許青焰回去為的是聯姻的事,婚期將至,季家大公子親自送來了聘禮,於情於理,許青焰都應該見一麵。
回到許家,灰黑色的哥特式建築,從外圍看著格外冰冷,衛朋把車開進去,直接停在了門廳前。
許青焰剛下車,就看到一輛suv緊隨其後。
車停下,駕駛座下來一個男人,筆挺的高檔定製西裝,英挺的眉,琥珀色的瞳,高挺的鼻梁,薄唇,嘴角微微上揚,帶著淡淡的笑意,溫潤如玉,謙和有禮。
他走上前,在許青焰麵前站定,微微頷首:
“許小姐,初次見麵。”他伸手,“季晏禮。”
許青焰淺笑著和他握手:“許青焰。”
他的手掌寬大溫暖,就像他給人的感覺,如沐春風,雙手一觸即收,君子之風。
衛朋為兩人帶路,季晏禮請許青焰先走,自己則從車上拿了見麵禮才進門。
季家大公子的涵養在圈子裡是公認的好,許修睦早有耳聞,今日一見,果然名副其實。
季晏禮和許青焰坐在一起,始終保持著彼此都舒適的距離,郎才女貌,任誰看都會說上一句天作之合。
當然,除了許津南。
從進門到現在,並冇有看到他的身影,許是許修睦怕他搞破壞已經把人看管起來,也或許是他不想看到這一幕,自己出去躲清閒。
“好了好了,午飯還冇準備好,你們兩個自己去後花園走走吧,不用一直陪著我這個老頭子。”
此刻的許修睦倒真像個和藹可親的嶽父,欣慰的看著小兩口,笑得開懷。
許青焰不置可否,點頭起身,季晏禮也起身,頷首離開。
出了門,兩人就從一前一後變成並行,許青焰無心攀談,季晏禮就自己找話題。
他顯然是人際場上的老手,話題不枯燥又有分寸,饒是許青焰這樣不多話的人,都不由多說了幾句。
兩人腳步不停,不知不覺就穿過後院到了兵器庫前。
“早聽聞許家工於科技,不曾想連院中都設置了武器庫。”
“想看看嗎?”許青焰問。
“如果可以,不勝榮幸。”
“跟我來。”
許家的武器庫主要是用來展示曆年來發明的頗具代表性的武器,實際用途早已大打折扣,可即便如此,滿牆滿廳的展覽也令人瞠目,尤其是正對著門的那麵牆掛著的巨型圓靶,更是惹眼。
“不才疏於此道,不然真想上手試試。”
“想試,你可以試。”許青焰隨手拿起一把衝鋒槍遞給他。
季晏禮挑眉,似乎冇想到她力氣這麼大,正想去接,許青焰又收了回去:
“算了,季先生翩翩君子,著實和這些沉甸甸的大傢夥不搭。”
可下一秒,季晏禮便接了過來,轉身扣動扳機,正中靶心。
“以貌取人是鄙人的錯,我向許小姐道歉。”
“彼此。”
兩人四目對視,都在無聲的審視對方,突然地下傳來一聲巨響,地麵陡然震動,兩人均趔趄。
季晏禮第一反應去扶許青焰,給了她借力點,看她站穩便撤回手。
溫和有禮卻疏離有度,謙恭和順卻暗藏鋒芒,這就是許青焰對季晏禮初印象。
“大小姐,季少爺。”管家不知何時站在門外,絕口不提方纔的爆裂聲,隻說,“午餐已經準備好了,老爺請兩位到餐廳用餐。”
“我們即刻就去。”許青焰說。
出了武器庫,許青焰還惦記著方纔的聲音,季晏禮不知道,她不會不知道,武器庫的地下室是一個小型的研發實驗室,用來製造新武器。
這是許家的一處核心所在,同時也是,許津南的私人領地。
她不禁要多想,剛纔的顫動,是許津南有意為之。
日照當空,她的影子隻有小小一個,回望武器庫,最頂端赫然站著一個人。
闊彆多日,這是第一次見,一上一下,遙遙相望。
許津南彷彿一夜之間長大了,眉宇間添了幾分深沉,他無聲的看著許青焰,神情透露著愛而不得的痛苦。
“怎麼了?”走在前麵的季晏禮回頭問她。
“冇事。”
許青焰收回視線,向前走去。
季晏禮卻循著她的目光看到了樓頂的人,意氣風發的少年,單手扛著一把巨型槍支,挑釁的衝他揚起下巴。
他不作迴應,轉身,嘴角卻勾起一抹淡笑。
午餐期間,又是一派和睦,許津南依舊冇有出現。
吃過飯後,季晏禮說自己還有要事處理先行離開,許青焰也再冇有留下來的理由,許修睦也冇有挽留。
臨行前,許修睦難得的送她出門,上車的時候,他纔開口:“焰兒,彆怪我。”
許青焰扶著車門冇有說話,她微微頷首,驅車離開。
許修睦久久站在原地,五味雜陳。
而二樓的窗前,許津南同樣望著遠去的車身,背後散落著數不清的空藥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