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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成績出來那天，劉莽正在倉庫分揀快遞。手機震了，教務係統的推送。他點開，平均分89，英語精讀91，專業課都在85以上。他截了圖發給蘇晚晴，配文：“你說的話，我做到了。”過了幾分鐘，她回：“看見了。不錯。”就兩個字，但他知道她在笑。
下午她來了，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頭髮盤起來。手裡冇提保溫袋，提著一個紙袋，龍海大學附中的logo。
“什麼？”“期末試卷。你幫我改改。”
他愣了一下。“我？”“嗯。我一個人改不完。”
兩個人坐在倉庫裡改卷子。她批主觀題，他批選擇題，對答案、算分、登分。窗外的陽光從東邊移到西邊，她偶爾低頭揉眼睛。他把檯燈打開，光線柔和。
“蘇晚晴。”
“嗯。”
“你學生考得怎麼樣？”
“一般。平均分比上學期低了。”
“你教的，不會差。”
她看了他一眼。“你拍馬屁的功夫見長。”
“你教的。”
她嘴角彎了一下，低下頭繼續批改。
卷子改完已經快六點了。她站起來活動脖子，頸椎哢哢響。劉莽走到她身後，伸手按在她肩膀上，輕輕揉了一下。她僵了一瞬，冇躲。“你還會按摩？”“不會。學一下。”他的手指按在她肩頸，力道不輕不重，她慢慢放鬆了。
“劉莽。”
“嗯。”
“你期末考得不錯，想要什麼獎勵？”
“你知道我想要什麼。”
她冇接話。窗外天快黑了，路燈亮了。他手指停在她肩膀上。
“蘇晚晴。”
“嗯。”
“你說一年，從去年四月到現在，一年多了。”
她轉過身，兩個人麵對麵。離得很近。
“劉莽，你記性真好。”
“你的事我都記著。”
她看著他的眼睛，他看著她。她的睫毛很長，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陰影。
“劉莽。”
“嗯。”
“你公司還冇註冊。”
“註冊了。”
“還冇盈利。”
“快了。”
她沉默了一會兒。“等你公司盈利了再說。”
“盈利了就行？”
她冇回答，轉身走到桌邊，收拾改完的卷子。
“蘇晚晴，盈利不是你說的‘一年’。”
“我說了算。”
他笑了。“好。那就盈利。”
暑假前最後一週，蘇晚晴來的時候帶來一個訊息。附中有個老師要休產假，她下學期要多帶一個班。劉莽問她忙不忙得過來，她說冇問題，習慣了。
“你下學期少來幾次。”
“為什麼？”
“你來了我還要招待你。”
“你什麼時候招待過我？每次都是我自己帶飯。”
他笑了一下。“那你多帶點。”
“劉莽，你臉皮越來越厚。”
“你慣的。”
暑假開始，劉莽冇回家。跑腿公司暑假單量少，但冇停。留校的學生不多，代取快遞、代買飯的需求還是有的。他安排了兩個學生值班，自己負責管理。蘇晚晴暑假回龍海了，在家待著，偶爾發訊息。發的多是照片——她媽做的菜、窗台上的花、樓下散步時遇到的貓。劉莽每條都回，回了就等。
七月下旬，跑腿公司第一季度的賬出來了。劉莽算了算，刨去人員工資、平台維護費、倉庫租金，淨賺兩千三。不多，但盈利了。他把報表發給蘇晚晴，她回了一個字：“好。”又發了一條：“請你吃飯。”
“去哪？”
“你來定。”
“那去你上次說的小麪館。”
“行。”
第二天，龍海大學老校區外麵那家小麪館。老闆娘認識蘇晚晴，看見她叫了一聲“蘇同學來了”。蘇晚晴笑了笑。老闆娘看了一眼劉莽，“男朋友？”蘇晚晴冇回答，劉莽也冇說。麵端上來，她低頭吃麪，他看著她。
“劉莽。”
“嗯。”
“你公司盈利了。”
“嗯。”
“說到做到。”
“你教的。”
她放下筷子，看著他。店裡開著風扇，嗡嗡響。
“劉莽。”
“嗯。”
“你下學期大二了。”
“嗯。”
“再過三年畢業。”
“我等不了三年。”
她沉默了一會兒。“兩年。”
“一年。”
“一年半。”
他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好。一年半。”
她低下頭繼續吃麪。風扇吹著她的頭髮，碎髮在額前飄。他伸出手，幫她彆到耳後。她冇躲，抬起頭看著他。
“劉莽。”
“嗯。”
“你手。”
“放你頭髮上。”
“放下來。”
他放下手。兩個人對坐，誰都冇說話。風吹過來，把桌上的紙巾吹到地上，彎腰去撿的時候，兩個人的手碰到了一起。她冇縮，他也冇鬆。
“蘇晚晴。”
“嗯。”
“一年半，從什麼時候算？”
“從今天。”
他握緊了她的手。“好。”
麵吃完了，兩個人走出麪館。天黑了，路燈亮著，梧桐樹影斑駁。她走在他右邊，手指偶爾碰到他的手指，冇有縮回去。
“劉莽。”
“嗯。”
“你跑腿的事，暑假結束之前把財務理清楚。下學期要正規化。”
“好。”
“還有，你手上的口子，記得塗護手霜。”
“好。”
“還有，你專業課下學期要上商務英語，提前預習。”
“好。”
她看著他。“你今天怎麼都說好？”
“你說什麼我都好。”
她冇接話，嘴角彎了一下。走到校門口，她攔了輛出租車。
“劉莽。”
“嗯。”
“一年半，你說的。”
“我說的。”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關上車門。出租車開走了，尾燈在夜色裡亮著。他站在路邊，手插在口袋裡，摸到那瓶護手霜，她的溫度還在。
一年半，他說了。她應了。不是三年，不是兩年，是一年半。他大二結束那年，她等得起，他也等得起。他不想等，但她說一年半，他就等。她說的每一句話，他都記著，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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