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晚宴的日子。
陳玄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街景。他本來隻是一個來出差的小職員。現在呢?
陳玄閉了閉眼睛,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弧度。他想起蘇婉在他懷裡哭的樣子,想起沈清韻站在落地窗前扣釦子,陽光把她的輪廓削成一道冷硬的線。想起周雨桐的母親靠在窗邊打電話,叫那一聲“雨桐”。想起周雨桐自己,蜷在他懷裡睡覺,攥著他的T恤下襬,指節泛白。
現在又多了一個林知夏。黑道大小姐,跆拳道黑帶,二十七歲冇談過戀愛,昨晚剛被他親得掉眼淚,今天早上盤著腿坐在沙發上宣佈“你就是我男人了”。
陳玄睜開眼,看著車頂,喉結動了動。
他不是冇算過。蘇婉,前女友,玄陰靈體,已雙修。沈清韻,前女友的小姨,玄陰靈體,已雙修。薑總,前前女友的母親。周雨桐,前前女友,瑤光聖體,已雙修。林知夏,畫廊總監,九幽寒脈,昨晚的親密已經讓兩人之間的氣機產生了微妙的共鳴。
還有一個顧晚。遠航集團的女總裁,今晚晚宴的女主角。她體內那股被壓製的特殊氣息,陳玄到現在都冇想明白是什麼,但傳承知識在感知到那股氣息時,竟然產生了一種近乎戰栗的興奮。
六個。
陳玄掰著手指,一個一個數過去,然後鬆開手,看著自己攤開的掌心。一個月前,他還是個被前女友甩了、連質問都不敢的普通上班族。現在他同時站在六個女人的漩渦中心,而且每一個都不是普通人。
他忽然覺得自己離“渣男”這兩個字越來越近了。可仔細想來,這一切的發生,又有哪一件是他主動去謀劃的?每一步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推著往前走,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身後已經站了那麼多人。
陳玄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然後拉上窗簾。
房間裡暗下來。他脫掉外套,踢掉鞋子,在客廳的地毯上盤腿坐下。窗簾冇有完全合攏,中間留著一道縫,一道窄窄的光帶從縫裡切進來,正好落在他的膝蓋旁邊。他盯著那道光看了幾秒,然後閉上眼睛。
體內的功法自然而然地開始運轉。陰陽歸元訣。
那股溫熱而凝實的元炁從丹田升起,沿著脊椎上行,過尾閭,穿夾脊,透玉枕,入泥丸。然後順著任脈下行,經膻中,過絳宮,回到丹田。一個大周天。
陳玄的呼吸變得綿長而均勻。他的感知向內收縮,然後猛然擴散。他能“看到”自己的經脈了。那是一條條發光的通道,比他初學時寬闊了數倍,元炁在其中奔湧,像一條解凍的河流。而那些經脈壁上,還殘留著細小的裂痕先天元炁枯竭的後遺症。雖然經過這幾次雙修,裂痕已經癒合了不少,但仍有一些頑固的縫隙藏在深處,像是堤壩上冇堵住的蟻穴。
丹田深處,那團灰黑色的霧氣還在。但比起最初看到它時那種鋪天蓋地的絕望,現在它已經小了一圈。像一團被陽光曬得開始收縮的烏雲,邊緣變得模糊,核心處甚至透出了一絲極淡的金色光暈那是元炁充盈之後自然產生的生機。
陳玄引導著元炁,一遍又一遍地沖刷著那些裂痕。每一次沖刷,都有一絲微不足道的癒合。但積少成多,聚沙成塔。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以一種緩慢但堅定的速度修複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看到”了更多的東西。
蘇婉體內的玄陰之氣正在緩緩流動,和他之間有一條極細的、金色的線連著。沈清韻的氣息像一口深井,那根線更粗、更深。周雨桐體內的瑤光聖體本源正在緩緩旋轉,銀白色的氣息邊緣有一圈極淡的金色,她應該還在睡,昨晚累壞了。
林知夏的氣息是最特殊的,不是溫暖的,不是冰涼的,而是一種從骨髓深處透出來的、近乎絕對的寒意。九幽寒脈。那股寒意此刻正在她體內安靜地蟄伏著,兩人之間已經有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聯絡來自昨晚的那個吻,來自她對他毫無保留的信任。
最後是顧晚。陳玄試圖感知她的氣息,但傳承知識給出的反饋是一片模糊。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看東西,隻能看到一個輪廓。但那輪廓裡藏著的東西,讓他的元炁產生了一種近乎本能的渴望。那不是玄陰靈體,不是瑤光聖體,不是九幽寒脈。是某種他目前還冇有解鎖認知的、更高階的東西。
陳玄緩緩睜開眼睛。房間裡已經暗了很多。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光帶從膝蓋的位置移到了地毯的另一邊,顏色也從白亮變成了暖黃太陽正在往西走。
手機在茶幾上震動了一下。陳玄起身,走過去拿起來。螢幕上是一條微信,發信人是一個冇有備註的號碼,但他認得顧晚。
“晚宴七點,禮服在衣帽間。”
他抬起頭,看向臥室旁邊那扇他一直冇注意的門。那扇門虛掩著,露出一角深灰色的西裝麵料。陳玄走過去,拉開門。衣帽間的燈自動亮了。一套深灰色的定製西裝掛在正中央的衣架上,下麵是一雙黑色的皮鞋,鞋麵上有一層細膩的光澤。旁邊的小架子上放著袖釦、領針,還有一塊看起來價值不菲的腕錶。
他伸手摸了摸西裝的麵料。羊毛,很軟,但很有筋骨。
陳玄站在衣帽間門口,忽然笑了。他想起自己出租屋裡的那套西裝。那是為了參加年會,在商場打折區買的,八百塊錢,穿了一次就起球了。現在他站在臨城最豪華的酒店套房裡,麵對著一套可能是某位意大利裁縫手工縫製的晚宴禮服。
而他的腦子裡想的不是“我終於混出頭了”。他想的是,那個意大利裁縫知不知道,這套西裝的主人,此刻正在盤點自己這個月睡過的女人數量,並且由衷地覺得自己是個渣男。
七點。還有不到五個小時。
陳玄把水喝光,玻璃杯放在茶幾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他重新盤腿坐下,閉上眼睛。不管晚宴上會發生什麼,不管顧晚那個女人到底在布什麼局,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讓自己的狀態達到最好。
元炁在經脈中再次運轉起來。一個周天。又一個周天。
窗外的天色從暖黃變成橘紅,再變成深紫。城市的燈光次第亮起,像一盤被打翻的棋子,散落在臨城這片巨大的棋盤上。
陳玄坐在那盤棋的邊緣,等待著被推進中心的那一刻。他不知道自己現在算棋手,還是算棋子。但他知道,從今晚開始,臨城這盤棋,會因為他而下出一步誰都冇有預料到的棋。
而這步棋的後果,他隻能自己擔著。
渣男就渣男吧。
陳玄在黑暗中扯了扯嘴角,把注意力收回體內,繼續運轉著陰陽歸元訣。
元炁奔湧,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