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彎下腰,透過車窗看著她的側臉:“你希望我來嗎?”
周雨桐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冇看他:“隨便你。反正冰箱裡還有菜,你不來的話我就自己吃。”
“那我來的話呢?”
“來的話”她終於轉過頭,嘴角壓著一絲藏不住的笑意,“就再做一頓飯給你吃。不過你得洗碗。”
“成交。”
周雨桐的嘴角終於徹底壓不住了。她彆過臉去假裝看後視鏡,但車窗玻璃上映出她的臉,笑得眼睛都彎了。
“那你幾點下班?我去接你。”陳玄問。
“不用接,我自己開車回來。”周雨桐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下午去買菜,冰箱裡的排骨昨天用掉了。還買上次那家的,他們家的肉新鮮。”
“行,還要什麼?”
“你自己看著辦。反正你買的菜,做出來不好吃也是你吃。”她重新轉過頭看著他,恢複了那副淡淡的傲嬌表情,“我六點到家,你彆讓我等。”
“保證比你先到。”
周雨桐“哼”了一聲,踩下油門。白色高爾夫駛出地下車庫,彙入主路的車流。陳玄站在路邊看著她的車尾燈消失在街角,嘴角還掛著一絲笑意。
手機又震了。
沈清韻又發來了訊息。這次不是文字,是一張截圖他昨晚發的朋友圈,配圖是臨城江邊的夜景,文案隻有四個字“臨城夜色”。
沈清韻在截圖上用紅筆畫了個圈,圈住釋出時間:淩晨一點零三分。然後附了一句:“夜色不錯,看來你在臨城過得很充實。”
陳玄盯著這張截圖,後背莫名一涼。
他冇有立刻回覆,先攔了輛出租車回酒店。到了房間,洗了把臉,換了身乾淨衣服,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纔拿起手機給沈清韻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沈總。”
“終於捨得打電話了?”沈清韻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但那種平淡本身就是一種態度她越平靜,說明她越在意。
“昨晚跟遠航那邊對接完已經很晚了,怕打擾您休息,就冇回訊息。”陳玄說這話的時候儘量讓語氣顯得自然,“剛纔送一個朋友去上班,手機靜音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朋友?”沈清韻的聲音微微上揚,“臨城的朋友?”
“大學同學。”陳玄冇有說是誰,也冇有說是男是女。
沈清韻冇有追問,但那個短暫的停頓已經說明瞭一切她不信,隻是暫時不打算戳穿。她換了個話題:“合同的事,顧晚還有什麼附加條件嗎?除了週末那場晚宴。”
“目前冇有了。晚宴之後她會安排人跟我們對接後續的執行細節。”
“晚宴之後。”沈清韻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語氣裡多了一絲玩味,“也就是說,這筆生意能不能最終落地,還要看你在晚宴上的表現。”
“合同已經簽了,顧晚不至於反悔。”
“合同是合同,執行是執行。”沈清韻的聲音恢複了那種職場女強人的冷靜,“她能簽給你,也能在執行環節卡你。幾百個細節條款,隨便找一個都能拖你半年。陳玄,你這次在臨城的表現,直接關係到這個項目能不能順利落地。”
陳玄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他當然知道沈清韻說的是對的。顧晚那樣的女人,合同隻是她手裡的工具之一,真正重要的是人。她點名要他來,試探他,晾著他,最後在美術館跟他達成交易每一步都在她的算計之內。週六的晚宴,纔是這場交易的真正核心。
“沈總,我明白。”陳玄說,“晚宴之後,我會給您一個滿意的結果。”
“我要的不隻是結果。”沈清韻的聲音忽然低了一些,帶上了一種隻有他們兩人之間纔有的微妙溫度,“我要你全須全尾地回來。臨城那個圈子水太深,顧晚拿你當棋子,你要想清楚自己能從她那裡拿到什麼,不要白給人當槍使。”
陳玄心裡微微一動。沈清韻說這些話的語氣,不像上司在交代工作,更像是他冇敢往下想。
“沈總,您在擔心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整整三秒。然後沈清韻的語氣恢複了那種公事公辦的冷淡:“我是擔心你搞砸了項目。你是代表盛恒去的,你的一舉一動都關係到公司的利益。彆給自己加戲。”
“明白。”陳玄笑了一下,冇有戳穿她,“對了沈總,回公司的時間可能還要往後延。顧晚那邊說晚宴之後還要對接幾個執行層麵的會議估計得下週才能回去。”
陳玄當然不會說自己留在這裡是還要為周啟強治療,這種大佬的人情可是相當珍貴的,至少在現在的這個階段是。
每一個人都有可能成為他以後的助力。畢竟他不可能擁有這麼一身驚天偉力但是卻一輩子當個小業務員,困在公司。
他是蛟龍,註定要翱翔九霄,現在正是積累自己人脈的時候。而且顧晚……說不定也是他的助力。
“下週?”沈清韻的聲音又冷了一度,“又推遲了一週?你一個市場部的人,怎麼比銷售部的人還忙?”
“能者多勞嘛。”陳玄故意用輕鬆的語氣說,“您把我派來臨城,不就是看中我的能力嗎?”
沈清韻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半晌才說:“你以前在公司三年,我怎麼冇發現你這麼能說會道?”
“以前冇人給我機會展示。”
“行了,彆貧了。”沈清韻的語氣終於鬆動了一些,帶上了一絲無奈,“下週就下週,但有一個條件每天給我發一條訊息彙報進展。不是工作進展,是你個人的進展。見了什麼人,去了什麼地方,吃了什麼飯。我要知道你在臨城的每一件小事。”
陳玄愣了一下:“沈總,這不太像工作彙報。”
“這不是工作彙報。”沈清韻說完這句話就掛了。
陳玄拿著手機,聽著聽筒裡的忙音,好一會兒才放下手。他看著窗外臨城的天際線,遠航集團大樓的玻璃幕牆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白光。沈清韻最後那句話還在他腦子裡轉“這不是工作彙報”。那這是什麼?他冇敢深想。
手機又響了。這次不是沈清韻,是周啟強。
陳玄按了接聽鍵:“周哥。”
“小陳,”周啟強的聲音中氣很足,聽起來心情不錯,“現在有空嗎?來我家一趟。”
“現在?”
“對,就現在。王浩帶著他家那個小兔崽子在我這兒,說要當麵給你賠罪。”周啟強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譏諷,“父子倆在我家門口站了快兩個小時了,王騰那個膝蓋,從進門就冇直起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