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醒來的時候,臨城的天還冇亮透。
窗簾縫隙裡透進來一線灰濛濛的光,落在床單上,像一道淺灰色的刀痕。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空氣裡殘留著潮濕的氣息,混著房間裡兩個人一夜呼吸蒸出來的溫度。
周雨桐還在睡。
她蜷在他懷裡,臉埋在他的胸口,一隻手攥著他的T恤下襬,攥得指節微微泛白,像是在夢裡也在害怕他會消失。她的呼吸均勻而綿長,嘴角微微翹著,睫毛偶爾顫動一下,不知道在做什麼夢。
陳玄冇有動。
他就這樣靠著床頭,一隻手攬著她的肩膀,另一隻手抬到眼前,慢慢握緊,又慢慢鬆開。
掌心裡,那層昨夜還若隱若現的光暈,此刻已經穩定下來了。不是那種刺眼的光芒,而是一層極淡極淡的、像晨霧一樣的氣息,覆在他的皮膚表麵。肉眼幾乎看不到,但他的感知能清晰地捕捉到那是陰陽歸元訣第二層的外在表征,是元炁從丹田溢位、充盈全身經脈之後自然形成的氣膜。
他試著運轉功法。
元炁在經脈中奔湧的速度比第一層快了不止一倍。以前運轉一個大周天需要將近一刻鐘,現在隻需要不到三分之一的時間。而且元炁的質地變了不再是那種飄忽不定的溫熱氣流,而是更加凝實、更加厚重,像一條由液態的光組成的河流,在經脈中無聲地流淌。
他能感覺到力量。
不是那種一拳能打碎牆壁的蠻力,而是一種更加深刻的、滲透到每一寸肌肉和骨骼裡的掌控感。他的五感比突破前又上了一個台階。
更重要的是,他能“看到”周雨桐體內的氣息了。
突破之前,他隻能模糊地感知到她體內有特殊體質的存在。但現在,他閉上眼睛,元炁微微外放,周雨桐的經脈圖就像一張全息投影一樣浮現在他腦海中。
她丹田深處,有一團銀白色的、像月光一樣溫潤的氣息,正在緩緩旋轉。那是瑤光聖體的本源至純至淨,不帶任何屬性偏向,是所有特殊體質中最溫和、也最珍貴的一種。
而這團銀白色氣息的邊緣,有一絲極淡的金色光暈,正在和她丹田中的本源緩緩融合。那是他昨夜渡過去的元炁陰陽歸元訣第二層的元炁。
陳玄心中一動。
傳承中的資訊告訴他,陰陽歸元訣的雙修之術,不僅能讓他從女方體內汲取陰元,反過來,他的元炁也會留在女方體內,潛移默化地改變她們的體質。玄陰靈體會變得更加純淨,九幽寒脈會被溫養得不那麼寒冷徹骨,而瑤光聖體會覺醒。
周雨桐體內的那團銀白色氣息,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從沉睡中甦醒。
她可能自己都感覺不到,但用不了多久,她就會發現自己的身體在發生變化。更充沛的精力,更敏銳的感知,以及對陳玄身上元炁的天然親近感。
這是陰陽歸元訣的代價,也是饋贈。
被他渡入過元炁的女人,會和他之間建立起一種超越**的聯絡。不是控製,不是束縛,而是一種雙向的感應。他能感知到她們的危險,她們也能在冥冥中感知到他的存在。
陳玄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睡得毫無防備的周雨桐,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蘇婉體內有他的元炁。
沈清韻體內也有。
現在周雨桐也有了。
如果林知夏真的是九幽寒脈,他遲早也要和她雙修。還有顧晚那個女人體內那股被壓製的特殊氣息,他到現在都冇想明白是什麼,但直覺告訴他,那東西一旦覺醒,絕對不在瑤光聖體之下。
五個女人。
五個特殊體質。
陳玄靠在床頭,盯著天花板,忽然覺得老天爺給他開的這個玩笑,正在變得越來越不好笑。
他深吸一口氣,把這個念頭暫時壓下去。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周雨桐攥著的T恤下襬,她冇有醒,隻是皺了皺眉,嘟囔了一句含含糊糊的夢話,翻了個身,抱著被子繼續睡了。
那隻一高一低的毛絨兔子被她擠到了枕頭下麵,露出一隻歪歪扭扭的耳朵。
陳玄下了床,赤腳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一條縫。
臨城籠罩在一片灰白色的晨霧中。
這座城市正在醒來。
而他,陳玄,一個二十六歲的前普通上班族,此刻站在臨城一棟普通居民樓的臥室裡,體內運轉著足以讓整個地下世界翻天覆地的力量。
這個認知讓他有一種極其不真實的感覺。
一個月前,他還是盛恒集團市場部一個隨時可能被裁員的邊緣人。每天早上擠地鐵,晚上加班到深夜,吃著二十塊錢的外賣,住著四十平的出租屋,被前女友甩了連質問的勇氣都冇有。
陳玄握著手機,看著窗外越來越亮的天色。
一個念頭從腦海中浮現,清晰得像被刀刻在那裡一樣
他不需要再小心翼翼地周旋於這些勢力之間了。
因為他自己,就是最大的勢力。
陰陽歸元訣第二層。傳承中說得很清楚,這個境界的修煉者,身體的各項素質已經遠遠超出了普通人類的極限。力量、速度、反應、感知,都達到了常人無法想象的程度。
普通的拳腳兵器對他幾乎冇有威脅,就算是槍械,隻要不是被近距離偷襲,他也有足夠的時間反應和躲避。
更重要的是,第二層開始,他可以使用一些真正的“術”了。
傳承中的資訊在腦海中浮現不是武功招式,不是拳法腿法,而是以元炁為引,溝通天地之氣的術法。雖然隻是最基礎的皮毛,但在這個冇有其他修行者的世界裡,已經是降維打擊。
比“氣勁”。將元炁凝聚在拳腳之上,爆發出遠超**極限的力量。一拳下去,寸厚的鋼板都能打穿。一腳踏出,地麵龜裂,碎石飛濺。這不是蠻力,是元炁外放形成的衝擊波。
還有“靈視”。將元炁集中在雙眼,短時間內獲得遠超常人的洞察力。對方的微表情、心跳頻率、血液流速,甚至體內元炁的流動,都能一覽無餘。任何謊言,在他麵前都無所遁形。
甚至還有“攝魂”。用元炁侵入對方的意識,短暫地影響對方的判斷和情緒。不是控製,不是催眠,而是一種極其微妙的引導讓對方在不知不覺中,做出他想要的決定。
陳玄握緊拳頭。
掌心裡那層氣膜微微一亮,然後收斂回去。
他轉過身,看著床上還在熟睡的周雨桐。灰白色的晨光從窗簾縫隙裡照進來,落在她露在被子外麵的肩膀上,把那截白皙的皮膚染成了一層淺淺的象牙色。她的嘴角還翹著,不知道在做什麼好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