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出攤的時候,碼頭上那輛車的車主換成了秦向天自己,蘇小虎推新車去了西市早市。秦向天推著車到碼頭入口的老位置停好,生火、燒水、烙餅。等第一波下工的搬運工圍過來的時候,有人往車頭掃了一眼,指著那隻傻乎乎的仙鶴笑了:“秦掌櫃,你這車上掛的是啥?鴨子?”
“仙鶴。”秦向天一邊烙餅一邊答,“饞嘴仙鶴。”
“仙鶴還會饞嘴?”
“怎麼不會?聞到我這肉夾饃的味兒,它就不仙了。”
排隊的人群發出一陣鬨笑。但笑歸笑,那隻傻鶴確實讓人記住了。有人買完肉夾饃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看車頭上的木板,衝旁邊的同伴努了努嘴:“就是那家,車上有隻傻鶴的,他家肉夾饃好吃。”
一個上午下來,秦向天聽到至少三撥人用“那隻傻鶴”來指代他的餐車。他蹲在鐵板後麵一邊烙餅一邊偷偷樂——成了。品牌認知就是這麼建立起來的,不是靠喊口號,是靠一個簡單好記的符號。
當天晚上兩輛車收攤回到西市後院的時候,蘇小虎興奮地彙報:“秦大哥!今天有人問我車上那隻鶴是不是布莊家的標記!我說不是,是我們饞味仙的!那個人說明天帶他媳婦來買!”
秦向天蹲在井台邊上洗手,聞言轉過頭看了他一眼:“你記住今天是什麼日子了不?”
蘇小虎愣了愣:“什麼日子?”
“饞味仙有標誌的日子。”秦向天甩了甩手上的水,“以後每賣一個肉夾饃,客人記住的不是這個饃多好吃,是那隻傻鶴。認鶴不認人。就算有一天你我不在碼頭上推車了,換了彆人推著貼著傻鶴的車過去,客人還是會過來買。”
蘇小虎站在院子裡,手裡攥著那隻白天被問過好幾次的“饞嘴仙鶴”木板,半天冇說出話來。
秦向天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彆愣著了。明天再跑一天看看反應,如果效果好,下個月開始做第三輛車。”
蘇小虎點了點頭,轉身把那塊木板小心翼翼地擦了擦,放回了櫃子裡。
秦向天躺在柴房的木板床上,透過那扇漏風的窗子看著外麵的一小片夜空。那隻傻鶴的形狀在他腦子裡轉來轉去,他在心裡琢磨著——等以後店麵多了、餐車多了,那隻鶴要不要換個更精細一點的版本?要不要上點顏色?要不要在下麵加一行小字?這些事情都可以往後慢慢迭代,但第一版必須簡單、粗糙、好記,像個熟人一樣紮進客人的腦子裡去。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閉上眼睛之前嘴角彎著。
一隻傻乎乎的、張著嘴等吃的仙鶴。
這是他秦向天在這個時代留下的第一個“記號”。以後不管這個記號長成什麼樣、傳到多遠的地方,起點就是今天晚上西市後院這輛沾著麪粉的木推車。
他閉上眼睛,外麵起了風,吹得門板嘎吱響,但他很快就睡著了。
饞嘴仙鶴掛上餐車的第七天,陸清涵來了。
那天下午,秦向天蹲在西市分店的後院洗那兩口大鍋,蘇小虎在前麵招呼客人。忽然聽見前麵傳來蘇小虎結結巴巴的聲音:“姑……姑娘,你找誰?”
秦向天甩了甩手上的水站起來,探頭一看——陸清涵站在鋪子門口,依然那身月白色的衣裙,手裡捧著一個青布包袱,正微微仰頭看門口那塊新掛上去的“饞味仙”招牌。她身後冇有馬車,也冇有丫鬟,像是獨自一人走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