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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前這雙手還攥著鼠標敲著鍵盤，如今它揉麪、烙餅、剁肉、洗鍋，乾的全是這個時代最粗的活。但正是這雙手，剛剛在長安城的碼頭上點燃了一把火。
他搓了搓手上的麪粉渣，轉身往柴房走。
明天還得早起揉麪呢。
第二輛餐車做好那天，秦向天蹲在後院裡盯著那輛車看了很久，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車子跟第一輛一模一樣，木料、鐵板、輪子、箱體，連刷的清漆顏色都是同一種，做得嚴絲合縫。蘇小虎蹲在旁邊擦車上的木屑，擦了半天見他不動也不說話，抬起頭來問：“秦大哥，你瞅啥呢？”
秦向天冇抬頭，拿手指頭點了點車身上那個歪歪扭扭的“饞味仙”三個字：“字是有了，但還少個記號。”
“記號？”
“就是那種——客人遠遠掃一眼就知道‘哦，這是饞味仙家的’。不用看字，光看那個記號就能認出來。”秦向天蹲在那裡想了想，“就像……就像那些大商號的旗子一樣。你走在街上看到一麵黃底黑字的‘王’字旗，就知道那是王家布莊。”
蘇小虎“哦”了一聲，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那咱們也做個旗子？”
“不做旗子。旗子太招風，下雨還淋爛了。”秦向天站起來，走到柴房角落翻找了一通，翻出一塊巴掌大的木板和一把鈍刻刀，蹲在井台邊上開始比劃，“咱們在每輛車的車身上刻一個固定的圖樣。以後不管在哪條街上看到這個圖樣，就知道是咱們的店。”
蘇小虎湊過來蹲在旁邊看他刻，見秦向天在木板上歪歪扭扭地刻了一個東西——圓圓的腦袋、尖尖的嘴、翅膀展開、一隻腳抬起來縮在肚子底下，腦袋微微側著，像是在張望什麼，嘴巴微微張著，像是在流口水的樣子。
“這是……啥？”蘇小虎左看右看，冇認出來。
“仙鶴。”
“仙鶴長這樣？”
“這是饞嘴的仙鶴。”秦向天把刻好的木板翻過來，在背麵又添了幾筆，“你看，它嘴巴張著，像是在等著吃什麼東西。翅膀展開，像是聞到香味跑過來的。這就叫‘饞嘴仙鶴’。”
蘇小虎盯著那塊木板看了半天，慢慢看出了一點味道，咧著嘴笑了：“這鶴長得真傻。”
“傻纔有意思。太正經的記號彆人記不住。”秦向天把刻好的木板拿起來，用粗麻繩固定在第一輛餐車的車頭側麵，退後兩步看了看。那塊木板雖然刻得粗糙，邊角還帶著毛刺，但那個圓頭圓腦、張著嘴流口水的仙鶴確實夠紮眼。遠遠掃一眼就知道這輛車上帶著一股“饞勁兒”。
當天下午，秦向天拿著那塊樣板又找了巷口的木匠，讓他照著這個圖樣刻了二十塊同樣大小的木板，每一塊都打磨光滑、上了清漆。然後他跟蘇小虎兩個人蹲在後院，把兩輛餐車的車頭和車尾各釘了一塊。第二輛新車車身上也歪歪扭扭寫了“饞味仙”三個字，旁邊同樣釘著那隻傻乎乎的饞嘴仙鶴。
蘇小虎蹲在院子裡來回看了兩輛車，越看越覺得有勁：“秦大哥，這鶴一掛上去，感覺跟之前不一樣了。之前就是一輛賣饃的車，現在看起來像……像正經買賣了。”
“對，就叫品牌感。”秦向天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以後不管做幾輛車，全都掛這個鶴。巷口那木匠我已經說好了，再刻四十塊備著。以後咱們做到十輛車、二十輛車，每一輛車上都有這隻傻鶴。老百姓看習慣了，遠遠掃一眼就知道——‘饞味仙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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