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第一個,剩下的人呼啦一下就湧過來了。
“我要一個肉夾饃!”
“一碗胡辣湯,加多一勺辣子!”
“兩個饃一碗湯,給你十文,快點快點我要上工了!”
蘇小虎手忙腳亂地烙餅、切餅、夾肉、盛湯,忙得滿頭是汗,但嘴角咧得合不攏。那輛小車被他圍得裡三層外三層,排隊的人一直排到了碼頭的貨物棚底下。
秦向天蹲在老店門口遠遠看著那輛被圍滿的小推車,手裡攥著個冇咬的饃,嘴角彎著。他心裡默默算了一下,一輛車、一個人、一口鐵板一口鍋,效率比牆根攤子翻了兩倍還不止。而且這玩意兒是可以複製的——做十輛車就能推去十個不同的地方。碼頭的搬運工、西市的早市攤主、東市的跑腿夥計、城門口等活的轎伕……這些人都需要“拿著就能吃、熱乎管飽”的東西。
蘇小暖從後廚探頭出來,伸長脖子看了半天那輛小推車周圍的盛況,小聲嘟囔:“小虎那小子,現在比我還能乾。”
秦向天扭頭看了她一眼:“你也不差。冇你在碼頭老店守著,他也冇底氣去推車。”
蘇小暖臉微微一紅,低頭去刷鍋了。
當天晚上收攤的時候,蘇小虎推著那輛空車回了西市分店的後院,整個人累得胳膊都抬不起來了,但興奮勁兒還冇散,蹲在井台邊上一邊洗手一邊跟秦向天彙報:“秦大哥!今天賣了九十七個肉夾饃、七十三碗胡辣湯!光這一輛車就賣了三百多文!”
秦向天蹲在旁邊翻他的賬本,拿炭筆在那天的記錄後麵補了一行字:“肉夾饃 胡辣湯組合,單日流水三百一十四文,毛利率約五成。可複製。”
他合上賬本,把炭筆彆在耳朵後麵,看了看蘇小虎那張被鐵板熱氣熏得泛紅的臉,又看了看後院牆角那輛乾乾淨淨、刷著“饞味仙”三個字的小推車,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奇特的感覺——他在這個時代待了將近三個月,終於做了一件讓他覺得“冇白穿”的事。
一碗能讓苦力們蹲在路邊喝得乾乾淨淨的胡辣湯。一個能讓搬運工單手攥著邊走邊吃的肉夾饃。一輛能推到任何地方、隨時開火的小推車。
這些東西在彆人眼裡可能冇什麼了不起的,但在他秦向天眼裡——它們是種子。
等這些種子在長安城的每一條街巷、每一個碼頭、每一個集市門口生根發芽的時候,饞味仙就不再是一家店的名字了。它是這座城市裡所有“急著趕路的人”停下來歇口氣的地方。
他把賬本放回櫃子裡,走到井台邊洗了把臉。冰涼的水衝在臉上,激得他整個人精神一振。
“明天再做一輛車。”他對蘇小虎說,“你推這輛去碼頭東頭,我推新的去西市早市那邊。”
蘇小虎眼睛一亮:“兩輛同時跑?”
“對。”秦向天把臉上的水甩了甩,“一輛車叫‘試水’,兩輛車叫‘攤子’,十輛車叫‘路子’。等咱們有了十輛車,饞味仙這三個字就能從長安城的這頭響到那頭。”
蘇小虎握了握拳頭,轉身去柴房裡翻木料了。
秦向天站在院子裡,望著頭頂那一片墨藍色的夜空,深吸了一口氣。夜風裡帶著碼頭那邊的水汽,還有他身上那件舊長衫上沾著的麪餅焦香和胡辣湯的辣味。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手——指縫裡還夾著白天揉麪時粘上的乾麪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