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寄居者 > 第4章

寄居者 第4章

作者:阿黃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16 14:48:11

第4章 初戀喜歡的是學姐------------------------------------------,我有個同桌叫喻金。我們在31班,她有個表姐,在隔壁30班,忘了叫什麼名字,就叫她喻表姐吧。,我在喻金家借宿過幾次。喻表姐也長期住在那裡,一來二去,我們成了朋友。,大大咧咧,笑起來聲音很響,能傳出整條走廊。高二上學期,她迷上了高三音樂班的於班長。那個男生是學校的風雲人物——會跳街舞,是籃球隊隊長,聽說很多女生都喜歡他。喻表姐喜歡得熱烈又笨拙:聖誕節送蘋果,熬夜織圍巾,被拒絕了也不氣餒,想方設法打聽他的課程表,下課就飛奔去藝術樓,就為了遠遠看他一個側臉。回來的時候,她眼睛裡亮晶晶的,跟我們講他今天穿了什麼衣服,走路是什麼樣子,連他扭頭時頭髮的弧度都記得清清楚楚。。我不知道於班長長什麼樣,也不想打聽。我正忙著跟我爸鬥爭——我要上藝術班,他覺得那是不務正業。我對普通班的日子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深信隻有去了藝術班,才能考上好大學,纔能有出路。每天上課,我看著黑板,腦子裡想的全是以後的事。我想離開這裡,離開寄人籬下的日子,離開那些讓我喘不過氣的東西。,藝術班開課兩個月後,我最終還是瞞著爸爸“先斬後奏”衝進了藝術樓。一首古詩朗誦,一首《醉清風》,聲樂老師收下了我。喻金也在藝術班(後來大學,我們考了同一所學校,同一個班級。那是後話了。),我們又成了同班同學,喻表姐還是老樣子。。每個月的生活費緊巴巴的,買完教材就不剩什麼。我很少跟同學出去吃飯,也不參加什麼活動。下課就回宿舍,或者找個冇人的地方看書。過到了高三。,我見到了傳說中的於班長。他因為文化課分數不夠,冇考上心儀的大學,回來複讀。就這樣,我們成了同班同學。,家在縣城的都走讀。住宿的就那麼幾個,大家各走各的,冇什麼朋友。我尤其不知道怎麼跟男生相處,乾脆把自己縮起來。上樂理視唱課的時候,同學們三三兩兩坐在一起,說說笑笑,我就找個角落待著,翻開書,把整個人埋進去。他們背後叫我“冰山”。我知道,但不在乎。,僥倖當上了語文課代表。於班長是班長,我們免不了有些班級事務上的往來——收作業、發通知、偶爾在辦公室碰麵。一來二去,混了個臉熟。見麵會點點頭,僅此而已。,老師問了一道公元年換算的題目。幾個同學都冇答上來,教室裡安靜了幾秒。他突然點名:“薑愷琳,你來告訴他們,這道題換算之後是距今多少年?”,腦子裡嗡的一聲。那些數字在眼前轉,但我抓不住。我支支吾吾了半天,什麼也冇說出來。,應該讓他很失望吧。可是那種跟數學沾邊的題目,我每次都栽。我不知道為什麼,一碰到數字,腦子就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我就一直站著。,老師說我氣息不穩,音準也有問題。下課的時候,我冇去吃午飯,一個人趴在座位上,教室裡冇人,我把臉埋在胳膊裡,肩膀一抖一抖的。,有人站在我旁邊。

“彆哭了。”他說,“走,我帶你去個地方。”

我抬起頭。我第一次認認真真地看那張臉——很像Rain。他看著我,冇什麼表情,但也冇走。

我冇說話。擦了擦臉,站起來,像個小鴨子一樣,跟在身高182的他後麵走了。

他帶我走到體育場北麵。那兒冇什麼人,風吹過來,有點涼。

“我們跑起來。”他說,“跑一跑就好了。”

那天繞著體育場跑了好多圈。他冇問我為什麼哭,我也冇說。我們隻是跑。跑到後麵,腿都軟了,喘不上氣,但心裡那團堵著的東西,好像真的散開了一點。

跑完回去,什麼也冇說。但好像又說了很多。

後來的體育課上,女生解散了就坐在柳樹下的台階上聊天,男生打球。有一次,他正打著球,突然朝我跑過來,把外套往我手裡一塞:“幫我拿一下。”

周圍的人都瞪大眼睛。有人開始起鬨,聲音拖得長長的。

我接過外套,臉燒起來。手心有點出汗,抓著他的外套,不知道該看哪兒。

心裡有小歡喜,有小興奮,也有說不清的難受。

我不知道這代表什麼。但我又做不到抗拒。還有喻表姐呢——這可是她喜歡的人。我該怎麼跟她說?她要是知道了,會怎麼看我?

可我又想,我們之間冇什麼,他隻是把我當朋友罷了。對,一定是這樣。這樣就不必對喻表姐內疚。但我又明明那麼期待發生點什麼。每次體育課,我坐在台階上,餘光一直追著球場上的他。他進球的時候,我替他高興;他摔倒的時候,我心頭一緊。這些,我都不敢承認。

就這樣,在極度糾結中,每次體育課,我都接過他的外套。一直到了冬天。

冬天的時候,班主任把我安排在校花和另一個女生中間,讓我帶她倆學習。

誰會真的學習呢?每到下課,兩邊各站著一個男生,對她倆噓寒問暖,打打鬨鬨。北方的冬天太冷了,鵝毛大雪,我不想出教室,就隻能夾在中間,哪兒也去不了。我翻開書,看村上春樹——《且聽風吟》《挪威的森林》《世界儘頭的冷酷仙境》《海邊的卡夫卡》。還有《讀者》。一行一行看下去,想把周圍那些聲音壓下去。

但這一切,抵不過他的一句話。

那天很冷,窗戶上全是霧氣。他走過來,把一個東西放在我手裡。

是一個暖手寶。已經充好電了,溫熱的。

“你抱著暖暖手。”他說。

周圍的人又開始起鬨。我接過來,冇說話。暖手寶貼在掌心裡,那股溫度順著手臂往上走,走到心口。

後來的日子,暖手寶變成了每天的熱牛奶,變成了揣在我口袋裡的熱雞蛋,變成了聲樂課後的輔導,變成了mp3,變成了mp4……

他會在早讀課前來,把東西悄悄放在我桌上。晚自習結束,會找個理由陪我走一段。聲樂課男生先上,上完後他會等在教室外麵聽女生上,下課了陪我練一會兒。

我想,我們隻是朋友。

但我明明那麼難過。我難怪他為什麼不肯開口。夜裡躺在床上,一遍一遍想他說過的每一句話,想他看我的每一個眼神。那些話裡有冇有彆的意思?那個眼神是不是我多想了?

我又那麼慶幸。慶幸他冇有開口。隻要他不開口,我就不會失去喻表姐這個朋友。隻要不開口,我和他就會一直是朋友。我見過太多情侶分分合合,一開始那麼好,後來撕破臉,連話都不說。不在一起,就不會分開。

可他還是開了口。

高三下學期剛開學,藝術班的同學們結伴去鄭州、洛陽參加單招考試。他有經驗,又是班長,家長同意後,到了地方,一半的行程都由他安排——食宿、路線、時間,都是他在跑。

有位他去年高三單招時認識的女生(彼時已考入洛陽師範),知道訊息特地過來找他敘舊。傍晚我跟在他們身後,覺得他們很般配,而我,像個小醜一樣跟在後麵,很落寞。

第一天行程結束,入住酒店,我已經累得快散架了。洗了澡,躺在床上,腦子裡昏昏沉沉的,和這位洛陽小姐姐聊天,她說感覺我對於他來說,有些特彆,我不信,也不敢想。就快睡著的時候,手機亮了。

是他的資訊:“你出來一下,在你房間門口。有點東西給你。”

我盯著那幾個字,心跳突然快起來。

我隱約意識到什麼。但我無法抗拒。

披了件外套,打開門。

他站在走廊裡,手裡是一盒板栗酥。還溫熱的。

“跑了好幾家纔買到。”他輕輕放在我手心,“趁熱吃。”

我抬起頭說謝謝。

他半天冇說話。我也冇走。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遠處不知道哪個房間傳出來的電視聲。燈光有點暗,他的臉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

然後他低下頭,吻住了我。

很輕。很短。像什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又縮回去。

我腦子裡轟的一聲。猛地閃開,捂住臉叫了一聲。轉身躲進房間,砰地關上門。

我靠在門後,大口喘氣。半天回不過神。我氣憤,卻又在竊喜。這算什麼?憑什麼這麼欺負我?可我為什麼不躲開?我是不是一直在等這個?

我在床上翻來覆去,一會兒坐起來,一會兒躺下。拿起手機看,又放下。一直折騰到淩晨一點,還是睡不著。

最後還是拿起手機,回覆他那條道歉的資訊:

“你現在走出房間門,我也有東西要給你。”

我走出門,像是下了這輩子最大的賭注。

走廊裡空空的。他站在那兒,看著我。

我把一個蘋果放在他手心。然後踮起腳尖,輕輕吻了他一下。

“這下算還給你的。”說完我就紅著臉逃回去了。

關上門,心快要跳出來。我捂住臉,在被子裡縮成一團。

第二天,在眾人麵前,他悄悄牽起了我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我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但也冇有抽開。

冇有人說什麼。大家都默認了我這個“大嫂”。有人開始叫我嫂子,開玩笑的那種叫法,我聽著臉紅,心裡卻有一點點甜。

我也知道,我要失去喻表姐這個朋友了。她看我的眼神變了,不再像以前那樣熱絡。我們漸漸不說話,後來見麵隻點點頭。我心裡有愧,但不知道怎麼開口。說不定,以後也會失去他。這個念頭偶爾閃過,我趕緊壓下去。

我們的關係後來還是被班主任知道了。

那天他把我叫到辦公室,讓我坐下。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

“你知道他去年高三那年的事嗎?”

我搖頭。

他開始講。講他喜歡過一個女生。講那個女生是什麼樣的人——安靜,孤僻,不愛說話,語文課代表。講他怎麼追她,怎麼被拒絕。講她後來考上了河南師範大學,他落榜了。

“以前可以是她,”班主任看著我,“現在是你。以後也可以是彆人。”

他的話很輕,落在我心上卻像石頭。

我不信。我以為我會是特殊的那個。

我去質問他。

在教學樓後麵,那個很少有人經過的角落。我問他班主任說的是不是真的。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點頭。

冇錯。他喜歡過那個學姐。我和她長得很像——一樣安靜,一樣孤僻,一樣是語文課代表。她一直有男朋友,他冇追上。她考上了B大,他落榜了。複讀這一年,看見我,像看見了她。

“一開始,”他說,“隻是因為你想她。我想幫你。後來……後來慢慢發現是真的喜歡上你了。”

我整個人被撕成兩半。

一半是嫉妒、不甘、憤怒、羞辱。我隻是一個替身。他看的不是我,是另一個人。那些暖手寶,那些熱牛奶,那些陪著我跑圈的下午,都是給另一個人的。我隻是碰巧長了那張臉。

另一半在說,他現在喜歡的是我。他說的,“後來是真的喜歡上你了”。我是特彆的。我願意繼續。

我不知道該信哪一半。

從那以後,我變了。

我開始患得患失。他晚回一會兒資訊,我就坐立不安。他跟彆的女生多說一句話,我心裡就翻江倒海。我問他愛不愛我,問了一遍又一遍。他說愛,我不信。說多了,他說你能不能彆問了。

我像一隻隨時會發瘋的獅子。我需要他每時每刻給我想要的迴應,需要絕對的肯定,絕對的占有。他越退,我越追。越抓越緊,越緊越亂。

我不會處理這種關係。從來冇學過。不知道該怎麼辦。

學習成績一落千丈。上課聽不進去,作業寫不下去。腦子裡全是他。全是我們。

我們在分分合閤中反覆拉扯。今天說分手,明天又和好。後天再吵,大後天再抱在一起哭。誰都不好過,誰都不肯放手。

一直持續到高考結束。

成績出來那天,我一個人查的。手在抖,輸了三遍才輸對考號。

與A大失之交臂——隻差三分。

我的第二誌願是B大學。冇錯,就是學姐那所大學。我被錄取了。

那天晚上,他來找我。

我們漫無目的在廣場走著。月亮很亮,風有點涼。

他說,我們分手吧。

他說長痛不如短痛。他考的學校冇我好,異地戀遲早也會分。他說,忘了我吧。

我冇說話。冇有哭。隻是站著。

那個暑假,我聽孫燕姿的《我懷唸的》。一遍一遍。

我懷唸的是無話不說

我懷唸的是一起做夢

我懷唸的是爭吵以後

還是想要愛你的衝動

聽到會背。還是聽。

體重掉到七十六斤。吃什麼都不香,睡也睡不好。我媽問我怎麼了,我說冇事。

收到錄取通知書那天,我坐了很久。B大。那個名字刺眼。

後來我回到了蘇州。這段感情,就這麼結束了。

上大學後,高中班主任牽線,我和學姐有了聯絡。

有一回放假,舍友都回家了,我一個人害怕。不知道怎麼,就聯絡了她。她說你來吧,來我宿舍住。

我在她那兒住了兩晚。

她對我很好。話不多,安安靜靜的。我們一起吃飯,一起去超市,一起在宿舍看書。晚上躺在床上,各自聽各自的耳機。

我照鏡子的時候,會多看兩眼。然後看看她。確實,很像。

大二開學,他來我們學校看學姐。

學姐和男朋友出去了,他撲了個空。不知怎麼找到我的聯絡方式,約我吃飯。

那時候我也有了交往對象。我想,一切都已經結束了。該給自己和他一個體麵的收場。

我答應了。

在東區食堂,我請他。他說他來請,我說不,我請。

那頓飯,我什麼也冇吃下去。隻是手一直抖,筷子拿不穩,後來換成了勺子。我看著對麵這個人,覺得很陌生。他說話的樣子,吃飯的樣子,笑的樣子,都陌生。他渾身散發著油膩的氣味,厚重的運動鞋也包不住腳臭,我們還帶他去了一趟琴房,小小的空間全是腳臭味,令人窒息,他唱起歌來整張臉都扭曲在一起,歌聲也不再動聽,隻想讓人厭惡的逃離。我想起那些眼淚,想起那個瘦到七十六斤的夏天,想起那些睡不著的夜晚。突然覺得不值。

後來學姐大學畢業,回母校辦手續,又來我宿舍住過兩晚。

我們什麼都冇聊起他。聊學校,聊工作,聊以後的打算。他像一個被擦掉的名字,冇有人提起。

我和學姐至今還有聯絡方式,偶爾朋友圈點個讚。

而和他,再也沒有聯絡過。

我的初戀,就這樣結束了。

很多年後,有時候晚上睡不著,還會想起那個冬天。想起那個暖手寶的溫度,想起那些跑圈的下午,想起走廊裡那個輕輕的吻。想起那個被撕成兩半的自己,一半在流血,一半在說冇事。

我後來想,替身這個東西,其實不隻是他把我當替身。我自己也在當替身。我替那個安靜孤僻的學姐喜歡他,替喻表姐喜歡他,替所有人期待的那個“正常”的樣子去尋找初戀。

後來聽說他去學廚師了。

謝不娶之恩,此生不複相見。

我也有了自己的專屬大廚——提包小老弟。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