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精神病院的醫生們------------------------------------------,第一個見到的是徐亮醫生。
那時我情緒幾乎垮了,坐在那裡止不住地掉眼淚。
亮哥卻不慌不忙,一邊慢慢記病情,一邊輕聲安撫我。
後來日子長了,我更覺得他像一座穩當的山——分析病情清清楚楚,調藥調得仔仔細細,就連我心裡那些糾纏的念頭,他也能輕輕撥開,幫我一點點重新重塑自己。
這樣的人,無論在哪兒,日子應當都能過得踏實,心裡也亮堂。
隻是亮哥啊,你也要多照顧著自己些,不要那麼累,好好休息,才能每天出來打硬仗。。這名字真好聽,起初我以為他是個冷淡嚴肅的人,其實不是。
有一次,隔壁床的女孩因為家裡小狗冇人喂,急得直哭,孟孟輕輕說:“我家養了三隻狗呢,放一大盆糧,兩三天夠吃餓不死的。”
還有一回,我出門遛彎,他叮囑:“出去以後好好的,彆惹事兒。”
那語氣讓我愣了好久,後來纔想起,這多像《西遊記》裡菩提祖師對孫悟空說的話:“日後你惹出禍來,不把師父說出來就行了。”
本想給他介紹個姑娘加個微信,他卻婉拒了。
後來我看見他電腦邊擺著兩隻小小的毛絨玩偶,心裡忽然明白——原來早已有人陪在他身邊了。
是任滿樂醫生。
我是頭一回這麼快就記住一位醫生的全名——任滿樂,念起來就像“盆滿了,樂了”,叫人一聽就開心。
他像有個“百寶盆”,總能掏出恰到好處的寬慰。
11床大姐的父親剛走,他靜靜聽著,然後說:“人嘛,都有這一趟,或早或晚,我們得接著往前活不是?”
查房時他問我有冇有不開心的事,我故意說:“我纔不告訴你。”
他也不惱。
後來我悄悄去他辦公室,說了實話,冇想到他也點頭:“那位阿姨,確實不太講理。”
媽呀,這是對上暗號了。
有天我又出門遛彎去了,他追到門口:“多穿點,穿厚點,外麵冷。”
盆盆啊,你知道嗎?
你笑起來真像黃宗澤,老帥了,多笑笑吧,這樣喜歡你的姑娘肯定更多。
是帥亦斌醫生。
一副大眼鏡,鏡片後麵那雙眼睛卻亮得很,一看就是腦子特彆好使,一看就是醫科大學畢業的精神學專業的學霸研究生。
在他那兒,好像什麼難題都不算難題,他總是很篤定地說:“你們聽我的,按時吃藥,配合治療,以後就不用回來見我。”
我就是那個坐在他麵前,聽他認真講了四十分鐘心理課的人。
差點睡著,不是因為無趣,而是他那份從容讓我也跟著鬆弛下來,我覺得很有安全感。
帥崽有時候會笑,一笑小虎牙露出來,像個少年。
電話響起,他連忙應著:“好的主任,馬上到!”
原來他也有緊張的時候啊。
——冇錯,這就是帥崽電話那頭的主任,那位眼神像鷹一樣銳利又溫暖的劉建軍主任。
兜兜轉轉四年,我又回到他這兒。
彆的醫院喊我住院,我總疑心是不是年底要KPI啦衝業績。
隻有劉主任說“這次你必須住院了”的時候,我一點冇猶豫。
為什麼信他?
因為在過去的四年裡我因各種原因再冇見過劉主任。
可是,四年啊,這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日子,經曆過那麼多事情的他,還記得我初次來看病時哭訴的、病曆上根本冇寫的細碎小事。
我見過不少醫生,隻有他,從頭到尾接納著我的崩潰、我的委屈、我的不講理、我所有的否定和掙紮。
他甚至每一次都會對我說:“你能力很強,人也漂亮。”
在這樣的主任手下帶出來的“兵”,怎麼會不強呢?
他們每一位,都是18病區裡為我們撐傘的人。
傘下不見雨,隻有慢慢亮起來的天。
走出這扇門,就再也不必回來。
走出這扇門,緣分還能延續。
是因為我怕有一天藥吃多了,記憶模糊了,會把他們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