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
她激動地拍了拍懷中的包裹,隨即又警惕地收聲,緊緊抿住嘴唇。
謝郎注意到,她說“張平”這個名字時,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指節泛白——那是強壓某種情緒的小動作。他冇有追問,隻是將這個名字默默記下。
“乞活幫……”謝郎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這個名字在流民間流傳甚廣,據說由幾個勢力頗大的流民帥聯合組建,打著“乞活”的旗號,收納四方流民,勢力盤根錯節。他這幾日在市井探聽吳門劍譜訊息時,也零星聽到過關於乞活幫的傳聞——有說他們劫富濟貧的,也有說他們與官府豪強勾結、欺壓弱小流民的。
“你爹留下的東西,”謝郎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包裹上,“就是他們非要搶的?”
阿蠻用力點頭:“是!我爹臨死前,偷偷塞給我的,說這東西很重要,千萬不能落到那些人手裡。”
“除了乞活幫,還有彆人在找這東西嗎?”謝郎追問。
阿蠻想了想,搖頭:“我不知道。但追殺我的人,就是乞活幫在城西這一片的頭目,叫疤臉劉的手下。”
線索似乎開始彙聚。家族滅門案、失傳的吳門劍譜、勢力龐大的乞活幫、流民帥張平的蹊蹺死亡……這些看似散亂的碎片,背後彷彿被一根無形的線串聯著。謝郎心中那股冰冷的火焰燃燒得更旺。想要查明真相,接近甚至打入乞活幫內部,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路。
“你想報仇嗎?”謝郎看著阿蠻的眼睛,那裡麵燃燒著和他相似的火焰,隻是更加直接、更加野性。
阿蠻愣了一下,隨即咬牙道:“想!做夢都想!可我……”她看了看自己瘦小的身板和破舊的衣衫,眼中閃過一絲無力。
“跟著我。”謝郎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幫你查清你爹的事,拿回屬於你的東西。作為交換,你幫我找到更多關於那東西的線索。”他指了指她懷中的包裹。
阿蠻怔怔地看著他,那雙清冷的眼睛裡冇有欺騙,隻有一種近乎殘酷的平靜。她想起他剛纔出手時的狠辣利落,想起他麵對追兵時的從容。這個人,或許真的能幫她。她用力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好!我跟你!隻要能報仇,我什麼都聽你的!”
接下來的日子,謝郎和阿蠻如同水滴彙入渾濁的河流,徹底融入了會稽郡城西的流民群落。他們棲身在一處更大的窩棚區,這裡魚龍混雜,充斥著汗臭、疾病和絕望的氣息,卻也成了最好的掩護。阿蠻熟悉這裡的生存法則,她帶著謝郎,用幾枚銅錢和幾塊麥餅,很快便和幾個同樣被乞活幫壓榨、對疤臉劉心懷怨恨的流民混熟了。
從這些人口中,謝郎和阿蠻拚湊出更多關於乞活幫的資訊。幫主名叫徐厚,據說曾是北地一個頗有實力的流民帥,為人豪爽仗義,深得底層流民擁戴。但近一年來,幫中風氣漸變,徐厚身邊多了幾個來曆不明的“軍師”,幫眾行事也越發跋扈,強征“保護費”、搶奪弱小流民口糧的事情時有發生。疤臉劉便是徐厚手下得力乾將之一,負責城西這片區域的“營務”。
“徐老大以前不是這樣的……”一個斷了條胳膊的老流民歎息道,“自打那幾個穿綢衫的’先生’來了之後,幫裡就變了味。聽說……聽說徐老大在城裡置了大宅子,還跟那些官老爺們走得近……”
“綢衫的先生?”謝郎敏銳地捕捉到這個細節。
“是啊,看著就不像咱們這路人,說話文縐縐的,眼神卻毒得很。”老流民壓低聲音,“有兄弟半夜起來撒尿,還看見過疤臉劉偷偷帶他們進徐老大的帳篷,神神秘秘的。”
謝郎心中疑雲更重。流民帥出身的徐厚,突然與身份不明的“綢衫先生”過從甚密,行為大變,這絕非尋常。
他正沉思間,那老流民忽然壓低聲音,左顧右盼一番,才道:“小兄弟,你可知劉猛?”
謝郎搖頭。
“那是徐老大當年的結義兄弟。”老流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當年在北邊,兩人並肩殺敵,劉猛替徐老大擋過箭,斷過刀。後來徐老大變了,劉猛勸不住,就自己走了。走的那天,他把自己的腰刀折斷,扔在徐老大麵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