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與謝郎記憶中父親書房裡那幅《吳門劍意圖》上的落款印記,有幾分神似!
《吳門劍譜》!
線索竟以這種方式,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前!而且,與這個叫阿蠻的流民女子聯絡在一起!
阿蠻迅速將包裹重新掩好,抬頭看著謝郎驟然變化的眼神,警惕地問:“你認得這東西?”
謝郎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麵上恢複平靜,搖了搖頭:“不認得。隻是覺得……不像尋常之物。”他頓了頓,看著阿蠻被雨水打濕的鬢角和蒼白的臉,“你接下來打算去哪?”
阿蠻眼中閃過一絲茫然和苦澀:“不知道……家冇了,爹冇了……他們不會放過我的……”她抱緊了懷中的包裹,那似乎是她唯一的依靠。
雨絲漸密,夜色徹底籠罩下來。陋巷深處,隻有雨滴敲打殘瓦的單調聲響。
就在此時,遠處隱約傳來那幾個漢子不甘的罵聲:“媽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這賤婢是張平的女兒,幫主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聲音被風雨撕扯得斷斷續續,但“張平的女兒”四個字,還是飄入了謝郎耳中。
他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張平?北地流民帥中,確有一個叫張平的,傳聞與王敦暗中有往來……但眼前這個衣衫襤褸、滿身泥汙的女子,竟是張平之女?
阿蠻顯然也聽到了,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隨即咬緊牙關,低聲罵道:“放屁!我爹纔不是……”話到一半,她猛地收聲,死死抿住嘴唇,眼中閃過一絲懊惱和後怕。
謝郎不動聲色,心中卻已記下這個名字。他冇有追問,隻是轉身走入雨幕:“跟我來。找個地方避避雨,吃點東西。”
阿蠻看著他的背影,又回頭望瞭望追兵可能出現的巷口,最終,咬了咬下唇,抱著她的包裹,快步跟了上去。
雨夜的會稽郡,兩個被命運拋棄的人,因一場追殺和一頁殘譜,命運之線悄然纏繞。冰冷的雨絲落在臉上,謝郎袖中那片玉簪碎片的棱角,隔著布料硌著他的手臂,提醒著他揹負的血海深仇。而阿蠻懷中那半幅殘譜,則像一團迷霧,將兩人引向更深的江湖漩渦。前路茫茫,唯有這濕冷的夜雨,無聲地見證著這場萍水相逢的開端。
第三章 乞活幫謎團
雨絲織成的簾幕籠罩著會稽郡城,濕冷的空氣鑽進骨縫。謝郎領著阿蠻,穿過迷宮般的陋巷,最終在一處廢棄染坊的破敗屋簷下暫避風雨。染池早已乾涸龜裂,隻剩下幾根腐朽的木架和散落的破缸,空氣中瀰漫著陳年染料和黴變的混合氣味。阿蠻蜷縮在角落,背靠著冰冷的土牆,濕透的衣衫緊貼著身體,讓她控製不住地微微發抖,但那雙眼睛依舊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像隻受驚卻不肯服輸的小獸。她懷裡的包裹,始終緊緊抱著,如同最後的堡壘。
謝郎沉默地遞過半塊用油紙包著的粗糲麥餅——這是他剛纔在巷口向一個賣蒸餅的老嫗買的。阿蠻猶豫了一下,饑餓最終戰勝了戒備,她接過餅,小口卻迅速地啃咬起來,目光卻未曾離開謝郎的臉。
“你……到底是什麼人?”她嚥下一口餅,聲音沙啞地問。眼前這個白衣人,身手利落得可怕,眼神卻像結了冰的深潭,看不出絲毫情緒。
“謝郎。”他簡單地回答,聲音平淡無波,目光落在染坊外淅瀝的雨幕上,“一個找東西的人。”
“找什麼?”阿蠻追問,下意識地護緊了懷中的包裹。
謝郎冇有直接回答,視線轉向她懷中的包裹:“你爹,那位流民帥,他叫什麼?怎麼冇的?”
阿蠻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啃咬麥餅的動作也慢了下來。“我爹……叫張平。去年冬天,帶著我們一夥人從北邊逃難過來,想在這江南尋條活路。”她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濃重的北方口音和壓抑的悲憤,“剛到會稽冇多久,就被城裡’乞活幫’的人盯上了。他們……他們逼我爹入夥,把大夥都編進他們的’營’裡。我爹不肯,說他們行事不端,不是真心為流民謀活路。冇過多久……我爹就被人發現死在城外亂葬崗,說是……失足摔死的。”她猛地抬起頭,眼中燃起怒火,“誰信!我爹身手那麼好!一定是他們乾的!他們殺了我爹,還想搶走我爹留下的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