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澤和蘇晴的腳步聲消失在樓道盡頭時,林晚才緩緩鬆了攥緊的拳頭,指腹上還殘留著消防斧冰涼的觸感。她轉過身,看著門口站著的一老一小,眼底的寒意漸漸褪去。
“快進屋吧,外麵冷。”林晚伸手扶住張奶奶,順手將擋路的鋼管挪開,又撿起地上的甩棍和水果刀,丟進玄關的雜物筐裏。
樂樂小跑著跟在後麵,小手攥著一塊沒吃完的奶糖,仰著小臉問:“姐姐,那些壞人還會來嗎?”
“會。”林晚沒有隱瞞,一邊關門一邊沉聲道,“但他們不敢再輕易找上門了。”
她走到客廳,將揹包裏的土豆和胡蘿卜一股腦倒出來,圓滾滾的塊莖滾了一地,沾著些許泥土,卻透著鮮活的氣息。張奶奶看著這些東西,眼睛亮了亮:“這些可是好東西啊,耐放,還能填飽肚子。”
“不止。”林晚彎腰撿起一個表皮發青的土豆,指腹摩挲著上麵的芽眼,“我打算把這些發芽的土豆種在花盆裏,還有胡蘿卜頭,水培也能長出嫩葉,總比天天吃壓縮餅幹強。”
這話一出,樂樂立刻興奮起來,蹲在地上扒拉著土豆:“我要幫忙!我要看著它們長大!”
張奶奶也笑著點頭,轉身去陽台搬空花盆。一時間,客廳裏竟有了幾分熱鬧的氣息,衝淡了末日裏的壓抑。
林晚找了把菜刀,將發芽的土豆切成小塊,每一塊都帶著飽滿的芽眼,又從物資堆裏翻出一袋營養土,和著雪水拌勻,小心翼翼地填進花盆裏。樂樂蹲在旁邊,學著她的樣子,把土豆塊埋進土裏,小臉上沾了泥點也毫不在意。
張奶奶則把胡蘿卜頭切下來,放進盛了清水的盤子裏,擺在陽台向陽的位置,嘴裏還唸叨著:“以前在老家,冬天也這麽水培蘿卜,開春就能掐葉子吃,清甜得很。
忙活了大半個下午,十幾盆土豆和胡蘿卜總算安置妥當。陽台的角落裏,一排排花盆整整齊齊地擺著,透著勃勃生機。林晚看著那些埋在土裏的土豆塊,心裏忽然生出一股安定的感覺——這不僅僅是為了口吃的,更是為了活下去的希望。
夜幕降臨時,風雪又大了幾分。林晚檢查了一遍門窗,確認鋼管頂得嚴實,又看了看太陽能發電板的指示燈,綠光穩定,懸著的心才放下些許。
三人圍坐在餐桌旁,晚飯是紅燒牛肉罐頭配米飯,還有一小碟醃蘿卜。樂樂吃得格外香,小嘴巴塞得鼓鼓的,張奶奶看著他,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晚晚啊,”張奶奶忽然放下筷子,看著林晚,眼神裏滿是鄭重,“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要不是你,我和樂樂早沒了。以後啊,我們祖孫倆就跟著你,你指哪我們打哪,絕不拖後腿。”
樂樂也跟著點頭,舉起手裏的筷子:“我會幫姐姐澆水,還會幫姐姐看門!”
林晚看著眼前的一老一小,心裏暖暖的。上一世,她孑然一身,在末日裏掙紮求生,從未體會過這樣的溫情。這一世,她不僅要活下去,還要帶著身邊的人,一起守著這方寸之間的溫暖。
“好。”林晚笑著點頭,“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
夜深了,樂樂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張奶奶抱著他回臥室休息。林晚坐在沙發上,手裏握著那個刻著“長命百歲”的銀鎖,指尖摩挲著冰涼的紋路。
窗外的風雪依舊呼嘯,卻好像沒那麽刺骨了。
她起身走到陽台,看著那些擺在窗邊的花盆,月光透過薄雪,灑在泥土上,彷彿能看到嫩芽破土而出的模樣。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陣極輕的響動,像是有人踩碎了積雪。
林晚的眼神瞬間警惕起來,她屏住呼吸,緩緩掀開窗簾的一角。
雪地裏,一道佝僂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往樓道裏鑽,看那身形,竟是李虎!
他不是拿著餅幹跑了嗎?怎麽又回來了?
林晚的眉頭緊緊皺起,握著銀鎖的手驟然收緊。
她知道,李虎回來,絕不是什麽好事。
而陳澤和蘇晴,也絕不會就此罷休。
凍土之下,不僅有新芽萌發,還有蟄伏的危機,正悄悄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