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卷著冰碴子,狠狠砸在林晚的臉上,疼得她眼眶發酸。她將揹包往胸前緊了緊,裏麵的土豆和胡蘿卜硌著肋骨,卻讓她心裏生出幾分踏實的底氣。腳下的積雪沒過腳踝,每跑一步,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羽絨服的下擺被風掀起,灌進的寒風凍得她骨頭縫都在疼。
可林晚不敢停。
陳澤和蘇晴發現她從通風口跑掉,絕對會狗急跳牆,直奔六樓的出租屋。張奶奶和樂樂手無寸鐵,要是被那兩個人堵在家裏,後果不堪設想。
她咬緊牙關,拚命往前跑,腦海裏一遍遍閃過張奶奶慈祥的臉,閃過樂樂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不能讓他們出事。
絕對不能。
小區裏靜悄悄的,隻有風雪呼嘯的聲音。平日裏熟悉的樓棟,此刻在漫天風雪中,像是一個個沉默的巨獸,蟄伏在白茫茫的天地間。林晚深一腳淺一腳地衝進樓道,顧不上拍打身上的積雪,攥著消防斧,一步跨兩級台階,拚命往上衝。
“咚咚咚”的腳步聲,在寂靜的樓道裏格外刺耳。
跑到五樓的時候,她猛地頓住了腳步。
六樓的樓梯口,兩道熟悉的身影正蹲在那裏,鬼鬼祟祟地扒著門縫往裏看。
是陳澤和蘇晴!
林晚的瞳孔驟然收縮,心髒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立刻閃身躲進五樓的樓梯間,屏住呼吸,握緊了手裏的消防斧。
“阿澤,裏麵沒動靜,是不是沒人啊?”蘇晴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焦躁,“我們要不要直接砸門?”
“急什麽!”陳澤的聲音裏滿是陰狠,“林晚肯定是從通風口跑了,她肯定會回來!我們就在這裏守著,等她回來,就把她和那兩個累贅一網打盡!”
“可是這裏太冷了,我快凍僵了。”蘇晴搓著手,牙齒不停地打顫,“早知道就多穿點衣服了。”
“閉嘴!”陳澤低喝一聲,“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等我們搶了林晚的物資,還愁沒有暖和衣服穿?”
林晚躲在樓梯間裏,聽著兩人的對話,眼底的寒意越來越濃。她悄悄探出頭,目光掃過兩人的背影——陳澤手裏攥著一根鐵棍,蘇晴的手裏,則拿著一把不知道從哪裏撿來的水果刀。
硬拚的話,她隻有一個人,對方有兩個,而且手裏都有武器。
更何況,張奶奶和樂樂還在屋裏,萬一打鬥起來,很容易誤傷他們。
林晚的大腦飛速運轉,目光落在樓道角落裏堆積的雜物上——那是一些廢棄的木板和幾根生鏽的鋼管。
一個計劃,瞬間在她的腦海裏成型。
她緩緩放下揹包,抽出腰間的甩棍,又從口袋裏掏出打火機和之前在超市裏順手拿的一瓶白酒。
林晚深吸一口氣,握緊甩棍,悄無聲息地繞到兩人的身後。
陳澤和蘇晴正全神貫注地盯著林晚家的門,絲毫沒有察覺到危險的降臨。
林晚瞅準時機,猛地衝了出去!
她沒有直接攻擊兩人,而是將手裏的白酒狠狠砸在地上!
“砰”的一聲,酒瓶碎裂,辛辣的酒液濺了兩人一身。
“誰?!”陳澤嚇了一跳,猛地轉身,手裏的鐵棍下意識地揮了過來。
林晚早有防備,側身躲開鐵棍,同時甩出手裏的甩棍,狠狠砸在陳澤的手腕上!
“啊——!”
一聲慘叫,陳澤手裏的鐵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捂著手腕,疼得齜牙咧嘴,額頭上瞬間滲出了冷汗。
蘇晴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傻了,手裏的水果刀掉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
林晚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機會,迅速撿起地上的鋼管,用力插進樓梯的扶手和牆壁之間,將兩人的退路徹底堵死。
“陳澤,蘇晴,你們的死期到了。”林晚握著消防斧,一步步逼近兩人,眼神冷得像冰。
陳澤看著被堵住的退路,又看了看林晚手裏寒光閃閃的消防斧,眼底閃過一絲懼意。但他很快就鎮定下來,獰笑著說:“林晚,別以為你能贏!我們兩個人,你隻有一個人!”
“是嗎?”林晚冷笑一聲,舉起手裏的打火機,“那你看看這個。”
她按下打火機,火苗“噌”的一聲竄了起來,映亮了她冰冷的臉龐。
陳澤和蘇晴看著地上的酒液,又看了看林晚手裏的打火機,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想幹什麽?”蘇晴的聲音裏充滿了恐懼,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退。
“幹什麽?”林晚一步步逼近,聲音裏帶著濃濃的殺意,“當然是送你們上路!”
她緩緩蹲下身,將打火機的火苗湊近地上的酒液。
“不要!”陳澤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往樓梯下跑,卻被鋼管擋住了去路。他急得團團轉,看著林晚越來越近的身影,突然跪倒在地,痛哭流涕地哀求道:“林晚!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你放過我!我再也不敢了!”
蘇晴也跟著跪了下來,拚命磕頭:“晚晚!以前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搶你的東西,不該勾搭陳澤!求你看在我們同學一場的份上,饒了我們吧!”
林晚看著兩人醜陋的嘴臉,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上一世,她就是被這兩人的花言巧語蒙騙,才落得那般下場。
這一世,她絕不會再心軟。
“同學一場?”林晚的聲音輕得像雪花飄落,卻帶著誅心的力道,“你們配嗎?”
她緩緩抬起手,打火機的火苗,離地上的酒液,隻有一寸的距離。
就在這時,樓道裏突然傳來了張奶奶的聲音:“晚晚,別衝動!”
林晚的動作頓住了。
她轉頭看去,隻見出租屋的門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啟了,張奶奶扶著門框,臉色蒼白地看著她。樂樂躲在張奶奶的身後,露出半個小腦袋,眼神裏滿是擔憂。
“奶奶,你怎麽出來了?”林晚的眉頭皺了起來。
“我聽到外麵的動靜,不放心你。”張奶奶歎了口氣,目光落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兩人身上,“晚晚,得饒人處且饒人。他們雖然可恨,但罪不至死啊。”
陳澤和蘇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哭喊著:“是啊!林晚!求你饒了我們!我們再也不敢了!”
林晚看著張奶奶祈求的眼神,又看了看躲在她身後的樂樂,緊握打火機的手指,微微鬆動了。
她沉默了片刻,緩緩收起打火機,目光冷冷地掃過兩人。
“滾。”
一個字,像冰錐一樣,刺進陳澤和蘇晴的心裏。
兩人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得到了特赦,連滾帶爬地站起來,顧不上撿地上的武器,拚命往樓下跑。
看著兩人狼狽逃竄的背影,林晚緩緩放下了手裏的消防斧。
張奶奶走到她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晚晚,你做得對。”
林晚沒有說話,隻是轉頭看向樂樂。
樂樂從張奶奶的身後走出來,手裏拿著一塊奶糖,遞到她麵前:“姐姐,吃糖。”
林晚看著那塊小小的奶糖,心裏的寒意,漸漸散去了些許。
她接過奶糖,剝開糖紙,放進嘴裏。
甜絲絲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開來。
林晚抬起頭,看向窗外依舊狂亂的風雪。
她知道,陳澤和蘇晴不會善罷甘休。
但她不怕。
因為她的身後,有了想要守護的人。
這場生存之戰,她必須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