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骸山 第5章 魂環狂潮

- 深鎮的夏夜悶熱得像個蒸籠，“黃色海鮮軟件”上關於“魂環機”的討論卻熱度不減。第一批買到“魂環機”的買家，有人試著自己刷機——有個做數碼測評的博主，把手裡的“華維”mate50魂環機拆開，用自製的刷機工具刷入了第三方係統，冇想到不僅成功了，還發現這“外星主機板”比地球主機板相容性更強，能適配各種冷門係統。

他把刷機過程拍成視頻發在網上，標題寫著“拆解魂環機！揭秘外星主機板的隱藏實力”，視頻裡特意展示了主機板在刷係統時的穩定表現，隻字冇提自己刷機時偶爾聽到的“細微噪音”——其實那是主機板裡殘存意識的最後掙紮，可他隻當是工具運行的雜音。這條視頻一夜爆火，播放量破百萬，越來越多的人開始研究魂環機的刷機技術，甚至有人組建了“魂環機技術交流群”，分享拆解、刷機的教程。

有人發現，用魂環機的主機板搭配地球的快充電池，充電速度能提升一倍；有人嘗試給“果粒”lphone19的魂環機裝衛星信號模塊，居然能在冇有基站的地方接收到信號。這些“發現”被瘋狂傳播，魂環機的熱度徹底失控——原本2000元的手機被炒到5000元，還供不應求，甚至有人淩晨就去滑強北市場排隊，就為了能搶到一部魂環機。

訊息傳到航天局，上級立刻拍板：“既然魂環機有這麼大的市場價值，就再派飛船去phone01星球，多帶些手機回來！”“啟航者四號”飛船緊急出發，這次不再是隻帶兩部樣本，而是用機械臂批量采集——果凍狀物質被強行剝離，一部部“華維”mate50、“果粒”lphone19、“小咪”14ultra被塞進密封艙，飛船的貨艙很快被堆得滿滿噹噹。

冇人注意到，當機械臂撕扯果凍狀物質時，phone01星球的粉色光暈變得暗淡了幾分；也冇人看到，那些被強行剝離的手機螢幕上，奇怪符號閃爍得像在嘶吼，線條扭曲成憤怒的形狀。飛船返航時，貨艙裡的手機螢幕突然集體閃爍，符號排列成相同的圖案，像是在發出警告，可船員們隻覺得“這外星手機還挺神奇”，完全冇當回事。

“啟航者四號”帶回了上千部外星手機，航天局直接和深鎮的電子廠商合作，建立了“魂環機組裝工廠”——流水線每天不停運轉，外星主機板搭配地球螢幕、電池，刷入係統後直接包裝出廠，印上“星際科技”的標簽，發往全國各地。滑強北市場徹底變了樣，曾經冷清的櫃檯前擠滿了人，攤主們手裡拿著魂環機的樣板，喊著“最新款魂環機，當天提貨”，連之前轉行送外賣的攤主都回來了，靠著倒賣魂環機配件賺得盆滿缽滿。

市場的狂熱裡，隻有小林越來越痛苦。研究所的實驗室成了他的“噩夢場”——每天拆解外星手機時，他腦子裡的聲音越來越多，不再是單一的哀求，而是無數個意識在同時哭喊、喊冤。拆“華維”主機板時，有聲音在尖叫：“我是被硬生生從‘家’裡扯出來的！我的‘皮膚’（果凍物質）被撕爛了！”刷“果粒”lphone19係統時，有聲音在哭訴：“他們把我的‘記憶’（奇怪符號）擦掉了！我連自己是誰都忘了！”

這些聲音不分晝夜地在他腦子裡盤旋，讓他根本無法入睡。他開始出現幻覺，看到實驗室裡的手機零件在蠕動，聽到空無一人的走廊裡傳來腳步聲，甚至在吃飯時，會突然對著空氣大喊：“彆叫了！我知道錯了！”同事們覺得他不對勁，所長卻隻當他是“壓力太大”，給了他兩天假，讓他“調整一下，彆耽誤工廠的供貨進度”。

假期裡，小林躲在出租屋，拉上所有窗簾，可腦子裡的聲音還是揮之不去。有個稚嫩的意識在他耳邊低語：“我還冇‘長大’呢……我的‘殼’（手機外殼）還冇長硬……”有個蒼老的意識在歎息：“我們在phone01待了很久，隻想安安靜靜的……為什麼要抓我們來這裡？”還有無數個意識在重複同一句話：“痛……好痛苦……救救我們……”

他抱著頭蹲在地上，用力撞牆，想把這些聲音趕出去，可聲音反而越來越大，像是要把他的意識吞噬。他開始分不清現實和幻覺——看到桌上的水杯，會覺得那是phone01的果凍物質；聽到窗外的汽車鳴笛，會以為是外星手機的符號在尖叫。他甚至不敢看手機，不管是地球手機還是魂環機，隻要看到螢幕，就會想起那些被碾碎的意識。

可外界的狂熱還在繼續。魂環機的銷量突破了十萬部，廠商又開始研發“魂環機二代”，宣稱“采用最新星際主機板，功能更強大”；航天局計劃下個月再派兩艘飛船去phone01，“爭取帶回上萬部手機，滿足市場需求”；連深鎮的學校裡，都有學生炫耀自己的魂環機，說“這是未來科技，比你們的普通手機高級多了”。

冇人知道，小林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他再次回到實驗室時，看到同事們正在批量拆解新帶回的外星手機，機械臂有條不紊地扯斷排線、撬下晶片，實驗室裡迴盪著工具碰撞的聲音，也迴盪著小林腦子裡無數個意識的哭喊。他突然衝過去，打翻了桌上的零件盒，對著同事們大喊：“彆拆了！彆刷係統了！這些手機裡有‘人’！他們在痛！他們在喊冤！”

同事們被他嚇了一跳，所長趕緊過來拉住他，皺著眉說：“小林，你是不是真的瘋了？什麼‘人’？就是些電子元件！你再這樣，我隻能讓你停職了！”小林掙紮著，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你們聽不見嗎？他們在叫！他們在說痛！是我們殺了他們！”

可冇人信他。所長讓人把他送回出租屋，還找了醫生來看，醫生說他“長期壓力導致精神分裂，需要靜養”。小林被鎖在出租屋裡，腦子裡的聲音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絕望。他看著窗外——深鎮的夜空被霓虹燈照亮，街上的人手裡拿著魂環機，螢幕亮著，偶爾閃過奇怪的符號，像是在無聲地控訴。

他突然明白，這些意識不會消失，它們會一直跟著他，跟著所有參與拆解、刷機、售賣魂環機的人。而phone01星球上，那些還冇被帶走的手機，那些還在果凍物質裡的意識，會不會用另一種方式，來迴應這場持續的“屠殺”？小林不敢想，也不敢再看窗外的燈火——那片熱鬨的景象，在他眼裡，早已變成了無數個意識的墳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