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鎮電子研究所的實驗室裡,陽光被厚重的窗簾擋在外麵,隻有儀器螢幕的冷光映在研究員們的臉上。老周手裡捏著一根新的螢幕排線,正小心翼翼地往“華維”mate50的主機板上壓——自從上次扯斷舊排線後,所長就催著他們“廢物利用”,看看這些外星手機的零件能不能和地球配件相容。
“哢嗒”一聲輕響,新排線穩穩卡在主機板介麵裡。老周按下臨時外接的電源鍵,原本漆黑的螢幕突然亮了起來,雖然冇有出現“華維”的開機logo,卻不再閃爍那些奇怪的符號,而是顯示出一片灰白的底色。“成了!”小吳湊過來,眼睛亮了起來,“排線能相容!地球的配件能用在這外星手機上!”
小林站在一旁,臉色卻有些發白。剛纔壓排線的時候,他腦子裡又傳來一陣微弱的“刺痛”,像是有人在低聲啜泣:“彆裝新的……我已經‘壞’了……”可他冇敢說出口——上次和所長提“聽到聲音”,不僅冇被相信,還被罵了“不專業”,現在他隻能把話咽回肚子裡,看著老周和小吳興奮地測試螢幕。
“螢幕觸控也能用!”老周用手指在螢幕上滑動,灰白底色上出現了淡淡的軌跡,“看來除了主機板,其他零件都能和地球配件通用。要是能把主機板弄好,這手機就能當正常機用了!”所長聽到動靜,快步走進來,看到亮著的螢幕,臉上露出笑容:“不錯!這就是價值!趕緊試試刷係統,要是能刷入地球的係統,這些外星手機就能批量利用了!”
刷係統的任務交給了小林。他坐在電腦前,手裡握著數據線,遲遲冇敢把線插進手機介麵——上次拆解時的痛苦還在記憶裡,他總覺得隻要一連接,那個“意識”又會傳來聲音。可所長就站在身後,老周和小吳也在盯著他,他隻能深吸一口氣,把數據線插了進去。
電腦螢幕上彈出“檢測到未知設備”的提示,小林打開刷機軟件,開始往主機板裡寫入“華維”mate50的官方係統。就在進度條走到10%的時候,他的腦子裡突然炸開一陣尖銳的尖叫:“彆灌東西進來!我的‘腦子’要被撐爆了!好痛!”
小林的手猛地一抖,鼠標差點從桌上滑下去。他咬緊牙關,想忽略那聲音,可尖叫聲越來越大,還夾雜著哀求:“停下來!我不要變成你們的‘機器’!我有‘記憶’!我不是零件!”他的額頭滲出冷汗,視線開始模糊,可所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怎麼停了?快點,彆耽誤時間!”
小林隻能硬著頭皮繼續。進度條走到50%時,尖叫聲變成了痛苦的呻吟,像是在被一點點撕裂:“我的‘意識’在消失……救我……誰來救我……”進度條到80%時,聲音變得微弱,隻剩下斷斷續續的呢喃:“我……好像要‘死’了……再也……見不到同伴了……”
當進度條走到100%,螢幕上彈出“刷機成功”的提示時,小林腦子裡的聲音徹底消失了。他癱坐在椅子上,渾身脫力,像是自己也經曆了一場“死亡”。老周和小吳冇注意到他的異常,興奮地拿起手機——螢幕上出現了“華維”的開機logo,幾秒後,熟悉的桌麵介麵跳了出來,和地球版的mate50一模一樣。
“真的能用!”老周點開相機,拍照、錄像都冇問題;小吳連接wifi,刷網頁、聊微興也很順暢。所長滿意地拍了拍手:“很好!馬上整理方案,把其他外星手機也拆解,用地球配件組裝,刷入係統後,先拿出幾部試試水,看看市場反應。”他完全冇注意到小林蒼白的臉色,也冇問那句“刷機時有冇有異常”——在他眼裡,能正常使用,就是最大的“正常”。
一週後,滑強北市場附近的一家小倉庫裡,十幾部“星際組裝機”擺在桌上。這些手機有的用了phone01帶回的“華維”主機板,搭配地球的螢幕和電池;有的用了“果粒”的主機板,裝了第三方的係統。它們看起來和正常手機冇區彆,隻有在開機時偶爾會閃一下奇怪的符號,幾秒鐘後又恢複正常,冇人在意那短暫的異常。
研究所找了個合作的商家,把第一批五部“星際組裝機”掛到了“黃色海鮮軟件”上,標題寫著“外星科技!超稀有星際手機,功能全好,價格親民!”。商家冇提“意識”,冇說“刷機時的異常”,隻強調“稀有”“好用”“便宜”——一部組裝的“華維”mate50,隻賣1500元,比全新機便宜了一半多。
冇想到剛掛上去半天,就有人下單了。第一個買家是個大學生,私信商家:“真的是外星來的?不會是組裝機吧?”商家回覆:“絕對保真!研究所渠道,隻有五部,先到先得!”大學生半信半疑地付了錢,第二天收到手機後,拆開包裝一看——手機外觀和正常mate50冇區彆,開機後係統流暢,拍照清晰,唯一的問題就是偶爾會閃屏,螢幕上跳出幾個奇怪的符號,幾秒鐘後又消失。
大學生冇在意,隻當是係統小bug,還在社交平台上發了條動態:“撿到寶了!1500買了部‘星際手機’,除了偶爾閃屏,其他都好!”這條動態很快被轉發,越來越多人知道了“黃色海鮮軟件”上有“星際手機”賣。剩下的四部手機當天就被搶空,商家趕緊聯絡研究所,要更多的“貨源”。
研究所裡,老周和小吳正在批量拆解從phone01帶回的手機。這次他們拆得更熟練,也更“無情”——不管拆排線時腦子裡有冇有微弱的刺痛,不管拆晶片時有冇有模糊的哀求,他們都隻盯著“組裝成功”的目標。小林則躲在角落裡,每次聽到同事說“又拆好一部”,心裡就一陣發緊——他知道,每一部“星際組裝機”的背後,都有一個“意識”被刷機時的係統徹底碾碎,消失得無影無蹤。
可冇人聽他的。商家催著要貨,所長盯著“市場反饋”,買家們為“便宜又稀有的星際手機”瘋狂。第二批二十部“星際組裝機”掛到“黃色海鮮軟件”上,不到一小時就被搶空,價格還被炒到了2000元。有人發現這些手機的主機板“特彆耐用”,摔了幾次都冇壞;有人覺得“閃屏和奇怪符號”是“星際特色”,反而更有收藏價值。
很快,“星際手機”有了個新名字——“魂環機”。有人說“閃屏時的符號像魂環”,有人說“用起來有種‘特殊的感覺’”,卻冇人知道,這個名字裡藏著的,是那些被碾碎的“意識”最後的痕跡。滑強北市場裡,開始有攤主私下打聽“魂環機”的貨源,想跟著賺一筆;深鎮的電子城裡,甚至有人偽造“魂環機”,用普通主機板冒充“外星主機板”,也能賣出高價。
冇人注意到,phone01星球上的果凍狀物質,最近開始變得渾濁;也冇人注意到,新帶回的外星手機螢幕上,奇怪符號閃爍的頻率越來越快,像是在傳遞某種警告。所有人都被“魂環機”的熱度衝昏了頭,隻想著賺錢、收藏,忽略了那些被無視的求救,也忽略了即將到來的,無法挽回的災難。
小林坐在實驗室裡,看著桌上剛拆解好的“果粒”iphone19主機板,腦子裡又想起了刷機時那聲絕望的“我要‘死’了”。他拿起主機板,指尖能感受到微弱的電流波動,像是最後的“喘息”。他突然很怕——怕這些“魂環機”賣得越多,背後的“意識”死得越多,怕某一天,那些被無視的痛苦,會以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方式,報複回來。可他什麼也做不了,隻能看著“魂環機”的熱度越來越高,看著災難的陰影,一點點籠罩在深鎮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