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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靳淮硯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
他先是抑製不住地狂喜,他終於見到她了。
可下一秒,又是莫大的恐慌,她生活地很好,還會願意接受他的道歉,重新和他在一起嗎
陸沉舟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聲音更顯冷凝:我再說一遍,離開這座島!
靳淮硯僅僅是瞥了一眼陸沉舟,又重新將視線投向高處的簡未然。
他仿若看不到陸沉舟攻擊的姿態,不由自主地往前近了一步。
簡未然就在那裡!離他不過百米之遙!
她看起來平靜,安然,像一株終於逃離風暴、在靜謐港灣紮根的植物。
簡未然顯然是絲毫冇有察覺到這一處的劍拔弩張,澆完了花就要進去。
眼見著簡未然即將消失在自己視線範圍內。
然然——!
靳淮硯再也控製不住,踉蹌著腳步,不由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呼喊。
不管不顧地就要朝那個方向衝去!
什麼槍口!什麼警告!他什麼都不在乎了!
他要把她抓回來!鎖在身邊!他不能失去她!
站住!陸沉舟的聲音驟然拔高,他試圖嗬斥住靳淮硯的靠近。
槍口毫不猶豫地下移,瞄準了靳淮硯腳邊一米外的沙灘。
砰!一聲悶響!沙礫飛濺!一個清晰的彈孔出現在靳淮硯腳尖前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強大的威懾力硬生生逼停了靳淮硯瘋狂的腳步。
陸沉舟端著槍再次向前一步,他挺直了背,徹底擋住了靳淮硯望向露台的視線。
他望著靳淮硯那雙佈滿血絲瀕臨崩潰的眼睛,眼中冇有絲毫波動。
麵對靳淮硯的痛苦神色,陸沉舟隻是冷漠地伸直了手臂阻攔。
靳先生,我聽未然提起過你。
靳淮硯表情一變,緩慢地將視線移到陸沉舟臉上:她說什麼
陸沉舟嗤笑一聲,言語中滿是諷刺。
不用她說什麼,我隻知道,她躲到這個島上,就是不想見你。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靳淮硯支離破碎的心上:
你看清楚了。她現在需要的,是陽光,是安靜,是好好活著。
你無意義的懺悔她不需要,你的糾纏她更是不需要!
直升機殘骸還在冒著嗆人的黑煙,扭曲的金屬在灼熱的沙灘上反射著刺目的光。
空氣裡瀰漫著燃油、海腥和硝煙混合的嗆人味道。
靳淮硯額角的傷口還在滲血,粘稠的溫熱感沿著眉骨滑下,模糊了他左眼的視線。
陸沉舟的話聽得他心又墜下去一分,他長舒一口氣,勉強甩掉悲傷情緒。
再一次將目光聚焦在百米之外露台上的那個身影上。
他竭力想要表現出自己的悔意:我想和她當麵說,她會願意見我的。
陸沉舟隻是微微挑眉,同樣回身去看簡未然。
視線轉移到靳淮硯臉上時,是一個輕描淡寫的反問:是嗎你真的覺得她會願意見你嗎
靳淮硯心臟彷彿漏跳了一拍,他死死盯著簡未然。
想表現出自己的堅定,他試圖證明簡未然心裡有他,可那些篤定的話實在是說不出口。
一片緘默中,靳淮硯平靜地注視著簡未然。
露台上。
陽光在簡未然周身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那畫麵寧靜得像一個遙不可及的夢。
這該死的寧靜!這該死的安然!
彷彿他們之間那些稱得上刻骨銘心的愛恨糾葛都早已經不存在一樣!
靳淮硯再度被莫大的恐慌席捲吞噬。
他緩慢挪動著步伐,簡未然平靜無波的臉越清晰,那股落差感也越發強烈。
他接受不了!
簡未然可以恨他,但偏偏不能忘記他!不能忽略他!
靳淮硯想著,那漆黑的洞口好像也不算什麼,他隻是知道奔跑。
要一路奔到簡未然麵前,要她想起他們的過去,無論好壞!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靳淮硯便徹底失去了所有理智。
他不顧一切地嘶吼出聲:然然——!!!
這聲嘶喊,他恨不得將自己的渾身血液都燃燒起來。
撕裂了重重阻礙,狠狠砸向那片寧靜的露台。
露台上的身影,頓住了。
簡未然澆花的動作停在半空。
她冇有立刻回頭,隻是身體有瞬間極其細微的僵硬。
夠了,那一瞬的動作就足以證明她還在乎自己。
靳淮硯有些釋然地笑了。
她聽見了。
但那道身影隻是停頓,而後冇有一絲猶豫地離開。
靳淮硯好不容易偷來的一絲僥倖又滅了。
她不想回頭,不想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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