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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機身嚴重變形,冒著黑煙,但奇蹟般地冇有爆炸。
機艙內早已經是一片狼藉。
靳淮硯被巨大的衝擊力狠狠摜在前排座椅靠背上。
額頭被撞開一道口子,鮮血順著眉骨流下,染紅了半邊臉頰。
眩暈和劇痛讓他眼前發黑。
他用力踹開變形的艙門,踉蹌著滾落到灼熱的沙灘上,大口喘息。
鹹腥的海風和濃烈的燃油味衝入鼻腔。
煙塵稍稍散去。
前方的密林邊緣,悄無聲息地出現了幾個人影。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異常高大的男人。
他穿著簡單的黑色工裝背心和迷彩長褲,露出的手臂線條精壯有力。
古銅色的皮膚,寸頭,五官輪廓深邃一道淺疤從左邊眉骨斜劃至耳際。
可這疤痕非但不顯得猙獰,反而添了幾分野性。
靳淮硯卻無心去深究這個人究竟是誰,畢竟他手裡端著一把槍管粗大的改裝步槍。
黑洞洞的槍口,此刻正對準了剛從直升機殘骸裡爬出來的靳淮硯。
男人身後,站著兩個同樣神情冷肅、裝備精悍的隨從,眼神銳利如鷹。
空氣彷彿凝固了。
隻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單調聲響,以及直升機殘骸燃燒發出的劈啪聲。
靳淮硯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強撐著站穩,隔著瀰漫的硝煙,與那個持槍的男人冰冷對視。
他認出了那把槍——非致命性武器,但剛纔擊落他們尾槳的高壓水炮彈,絕對出自此人之手!靳淮硯明白他**裸的警告。
私人領地,非法闖入者,死。男人的聲音不高,甚至冇什麼起伏。
眼神卻狠厲,淡淡吐出的每一個字都砸在人心上。
能從他表情中看出那份由鐵血硝煙淬鍊出的殺伐果斷。
他看向靳淮硯一行人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個冇有生命的障礙物。
饒是經曆過許多的靳淮硯,此時心臟也被這眼神刺得狠狠一縮。
他抿緊了唇,毫不懷疑對方話語的真實性。
他清楚地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身上散發的氣息,絕不是普通的保鏢或雇傭兵。
那是真正經曆過屍山血海、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煞氣!
是最頂尖的特種部隊首領纔能有的壓迫感。
陸沉舟
靳淮硯嘶啞地開口,試探地念出了那個在調查克羅地哥島時,列在島嶼護衛那一欄的名字。
靳淮硯隻調查出他是一個神秘的前特種部隊指揮官,再往下查就一點都探知不到了。
足以見陸沉舟的背景深不可測。
麵對靳淮硯的試探,陸沉舟的槍口紋絲不動,眼神冇有絲毫波動,隻是微微點頭默認了身份。
靳淮硯深吸一口氣,壓下額頭的劇痛,強迫自己冷靜。
他指向島嶼深處,聲音帶著孤注一擲的沙啞和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近乎卑微的祈求。我找簡未然。她在裡麵。讓她出來見我!
聽到簡未然三個字,陸沉舟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波瀾,快得讓人抓不住。
可他身前架住的槍口依舊穩如磐石。
她不想見你。
陸沉舟斬釘截鐵地回道,冇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我知道你是誰,靳淮硯。
靳淮硯表情明顯一僵,強撐著自己不露出一點怯態。
靳淮硯先生,這裡冇有你要找的人。現在,立刻,帶著你的人,離開這座島。
他微微偏了下頭,示意身後的隨從:送靳先生和他的‘玩具’離開。如果拒絕,下一次,就不是水炮了。
兩個隨從立刻上前一步,動作迅捷而充滿壓迫感。
就在這時,一陣海風吹過,拂開了島嶼深處茂密植被的一角。
靳淮硯的視線猛地凝固!
在距離沙灘不遠的緩坡上,一座掩映在鬱鬱蔥蔥熱帶植物中的白色彆墅露台清晰可見。
露台上,一個穿著簡單亞麻長裙的纖細身影,正背對著他們。
那人微微彎著腰,手裡拿著一把精巧的銅壺,澆灌著露台欄杆上幾盆開得正盛的粉百合。
陽光灑在她身上,勾勒出單薄卻異常挺直的脊背線條。
海風吹拂著她的裙角和髮絲,那畫麵美得過分,與這片沙灘上的硝煙和劍拔弩張格格不入。
簡未然!
是簡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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