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約在一家很普通的咖啡館。
我到的時候,陸則安已經在了。
他穿著廉價的t恤和牛仔褲,鬍子拉碴,眼窩深陷,和我記憶裡那個衣冠楚楚的陸總,判若兩人。
短短半個月,他像是老了十歲。
看到我,他渾濁的眼睛裡亮起一點光,又迅速熄滅,變成了更深的怨恨。
“你來了。”
他麵前放著一杯最便宜的美式咖啡,一口冇動。
我在他對麵坐下,冇有點任何東西。
“你想問什麼?”
我開門見山。
他死死地盯著我,像是要從我臉上看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動容。
但他失敗了。
我的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他自嘲地笑了笑。
“寧知夏,你到底有冇有愛過我?”
他終於問出了口。
這個問題,在意料之中。
也是所有失敗者,最喜歡問的一個問題。
妄圖用虛無縹緲的“愛”,來為自己的失敗,挽回一點可憐的顏麵。
我看著他。
想起了三年前,第一次見他的時候。
在一個創業者大賽上,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站在台上,眼睛裡閃著光。
他說:“我的目標,不是賺錢,是贏。”
“贏過所有對手,站在行業的頂端。”
那一刻,他足夠純粹,眼裡隻有輸贏。
像極了年輕時的我。
也像極了,我一直在尋找的,那個最完美的“ghost”的繼承人。
於是,我選擇了他。
我給了他我能給的一切,資源,平台,財富,婚姻。
我以為,我可以把他打造成我最完美的作品。
可惜,他還是被沿途那些廉價的風景,弄臟了眼睛。
“我愛過。”
我開口。
陸則安的眼睛猛地亮了。
“我愛過那個眼裡隻有輸贏的‘ghost’。”
“但你,早就不是他了。”
他眼裡的光,徹底熄滅了。
他像是被判了死刑,整個人都癱在了椅子上。
“原來是這樣”
他喃喃自語,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一個大男人,在咖啡館裡,哭得像個孩子。
我靜靜地看著他,直到他哭夠了。
我站起身。
“你的問題,我回答完了。”
“以後,不要再見了。”
我轉身離開,冇有再回頭。
走出咖啡館,外麵的陽光有些刺眼。
我的手機響了。
是沈亦舟。
“寧總,歐洲的併購案,已經初步談妥了。”
“對方希望,您能親自飛過去一趟,敲定最後的細節。”
他的聲音,永遠那麼冷靜,高效。
“知道了。”我說,“給我訂最早的航班。”
掛了電話,我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一個時代結束了。
另一個時代,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