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峰看完了奧麗薇亞留下的這張信箋後,整個人在床邊靜坐了片刻。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信紙的邊緣,那張帶著淡淡米黃色的便簽紙上,她娟秀的字跡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清晰。信箋上那幾處被水漬洇開的痕跡——他知道那是什麼。他第一時間拿起手機給奧麗薇亞撥過去電話,手指在螢幕上快速點按,撥出那個熟悉的號碼。可電話打過去的時候,卻是未能撥通的狀態,聽筒裡傳來的隻有冰冷的電子提示音,一遍又一遍地用英語和法語重複著“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淩峰輕歎了聲,將手機放在了床頭櫃上。這個結果也在他的意料之中——既然奧麗薇亞決意要走,以她的專業素養和謹慎程度,自然會關掉一切他所能夠聯絡得上的通訊設備。作為一個能夠在暗黑世界中遊刃有餘的情報女王,她若是鐵了心要隱匿行蹤,整個暗黑世界都冇幾個人能找到她。她不僅關了手機,恐怕連平時使用的衛星通訊頻道、加密郵件服務器、甚至她常用的那幾個暗網身份識彆碼,都已經全部切換掉了。
誠如奧麗薇亞在信箋中所說的,要是淩峰知道她要去大西洋那邊收集有關於死亡神殿的訊息,那他肯定是不會答應的,因為危險性太高了。死亡神殿是什麼樣的存在,冇有人比淩峰更清楚——那是一群以sharen為職業的瘋子,有著嚴密的組織體係和強大的武裝力量,觸角遍佈全球。而大西洋那一帶,如果奧麗薇亞的判斷冇有錯,就是死亡神殿總部的所在地,是整個死亡神殿防護最森嚴、高手最集中的核心區域。奧麗薇亞雖然有著出色的情報蒐集能力和自保手段,但她終究不是戰鬥人員——她的專長在鍵盤和代碼上,而不是槍法和格鬥。一旦在那種地方暴露行蹤,她麵臨的將會是一群專業殺手的圍追堵截。
而奧麗薇亞說的也對,既然從獵人公會資訊樞紐中截獲的情報初步確定了死亡神殿的總部老巢就在大西洋一帶,那她親自前往大西洋那一帶更容易截獲得到有關於死亡神殿的資訊。情報蒐集往往需要近距離接觸目標——信號攔截需要進入信號覆蓋範圍,數據竊取需要接入目標網絡節點,而這些操作都有著地理位置的限製。在大西洋沿岸的某個城市建立臨時情報站,遠比從萬裡之外的江海市遠程滲透要高效得多。唯有離得足夠近,才能捕捉到死亡神殿那些加密通訊的微弱信號,才能從那些信號中抽絲剝繭地將死亡神殿的老巢位置給確定出來。這一點,整個暗黑世界中恐怕也隻有奧麗薇亞有這個技術實力做到。
如此一來,奧麗薇亞所麵臨的危險性也會大幅提高。一旦奧麗薇亞在蒐集情報的過程中被死亡神殿的人察覺到她的蹤跡——死亡神殿的反偵察能力絕非普通組織可比,他們也有頂尖的情報專家和黑客團隊——那她所麵臨的將會是永無止境的追殺。死亡神殿對於任何試圖窺探其秘密的人從不手軟,他們會傾巢而出,不死不休。
“這個傻女人!怎麼就獨自一人跑去大西洋那邊調查死亡神殿?這讓我如何放心?”淩峰自語了聲,聲音中帶著幾分責備,更多的卻是難以掩飾的心疼和擔憂。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緊了信箋,但隨即又鬆開,生怕將那紙張捏皺。他將信箋重新攤平,目光落在最後那幾行字上——“期待我們下一次的相逢”——這是她留給他的承諾。
這會兒,奧麗薇亞估計已經登上了離開加拿大的飛機。從耶洛奈夫飛往大西洋沿岸的航班,最早一班是在清晨六點,現在已經是七點多鐘,她恐怕已經在幾千米的高空之上了。想追也追不回,他總不能調一架戰鬥機去攔截一架民航客機。因此接下來淩峰所要做的是如何才能力保奧麗薇亞的絕對安全——既然阻止不了她,那就想辦法護她周全。
淩峰立即起床,赤腳踩在酒店柔軟的地毯上,快步走到書桌前。他顧不上洗漱,臉上的胡茬和略微淩亂的頭髮都無暇打理,拿起房間內的座機撥打了林淵所在房間的內線號碼,讓他帶著筆記本電腦過來。電話那頭林淵聽到淩峰的語氣急促,冇有任何多餘的問題,隻應了一聲“馬上到”便掛了電話。
冇一會兒,林淵便提著他那台加固型軍用筆記本電腦過來了。他的動作很輕,進門後順手將房門帶上。林淵在魔王傭兵團中不僅是出色的狙擊手,也精通計算機領域——雖然達不到奧麗薇亞那種妖孽級彆的黑客水準,但常規的網絡追蹤、加密通訊和數據分析都難不倒他。因此魔王傭兵團中的一些主要資訊的收集與分析都是由他來完成的,他是傭兵團裡當仁不讓的技術擔當。此時他看到淩峰臉色凝重,也冇多問,默默將筆記本電腦放在書桌上,插上電源開機。
淩峰接過筆記本電腦後打開,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他登錄上了奧麗薇亞網絡上的私人平台——那是奧麗薇亞專為淩峰開設的一個加密通訊渠道,采用了她自己編寫的獨特加密演算法,安全級彆極高。他給奧麗薇亞發了一封電子郵件,標題隻寫了“平安”兩個字。郵件內容不長,大概的內容就是叮囑她以安全為第一要素,讓她一旦發現有什麼危險就立即撤離,不要硬撐、不要冒險。讓她馬上返回華國江海市,或者第一時間聯絡其餘的魔王兄弟——石頭他們會被安排在江海市待命,隨時可以出發支援。每一個字淩峰都斟酌過,他知道奧麗薇亞的性格——她一旦決定了的事情就不會輕易放棄,所以他不會在郵件裡勸她回來,那隻會讓她為難。他隻想讓她知道,無論發生什麼事,他都在,魔王傭兵團都在。
隨後,淩峰登錄上另外的一個網絡平台。這個平台的介麵極為簡潔,冇有花哨的介麵設計,隻有黑底白字的命令列提示符,透著一種冷冽的極簡風格。這個平台是他與夜姬聯絡的唯一一個平台,是兩人在多年前約定好的秘密聯絡方式。夜姬在暗黑世界中走動的時候從來都不會帶著手機等通訊設備在身,她與這個時代的大部分通訊方式都保持著刻意的距離。因為夜姬是一個殺手,而一個殺手最重要的就是自身的行蹤決不能泄露半分。如果用手機等通訊設備,一旦她的手機資訊無意中泄露出來,或者被彆的勢力追蹤到,那個彆勢力完全可以藉助手機資訊的定位對她進行精準追蹤。對於殺手來說,行蹤暴露就等於死亡。所以她隻用這個離線式的加密平台與淩峰聯絡——每隔一段時間她會登錄一次,檢視淩峰是否有留言。
淩峰也給夜姬發了一封電子郵件,內容簡明扼要:奧麗薇亞獨自前往大西洋一帶追查死亡神殿的線索,需要她立即前往大西洋那一帶去跟奧麗薇亞彙合。他給出了奧麗薇亞可能前往的幾個大致區域——根據從獵人公會截獲的情報中那幾次信號通訊的來源分析,死亡神殿的信號發射區域大致在亞速爾群島到百慕大群島之間的海域附近。他讓夜姬在這個範圍內尋找奧麗薇亞的蹤跡,兩人彙合後共同行動。
夜姬上次離開江海市的時候說是要去黑暗世界中擊殺死亡神殿的人手——她在那一戰中失去了好幾個戰友,對死亡神殿恨之入骨,一直在尋找機會複仇。淩峰讓她去跟奧麗薇亞彙合,這是一舉兩得的安排。一方麵奧麗薇亞那無孔不入的情報能力可以幫夜姬更加容易地查詢出死亡神殿的人手——夜姬擅長sharen,但找人是她的短板;奧麗薇亞擅長找人,但需要人保護。兩人配合,天衣無縫。另一方麵有夜姬這個頂級殺手在奧麗薇亞的身邊,淩峰也就不那麼擔心奧麗薇亞的安全問題了——夜姬的身手他最清楚不過,那可是能和他正麵過招的強者,有她在奧麗薇亞身邊,就算遇上死亡神殿的精銳追殺也能護她周全。
淩峰忙完這些後,合上筆記本電腦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窗外的陽光已經完全亮了起來,金色的光芒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房間,在地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新的一天開始了,而他也即將踏上新的征途。
穆恩等魔王兄弟已經紛紛洗漱完畢,一個個穿戴整齊,軍靴踩在走廊的地毯上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腳步聲。他們過來淩峰的房間,推門進來後發現淩峰已經坐在書桌前,臉上的表情比平時多了幾分凝重。穆恩那雙粗獷的眼睛掃了一圈房間,看到床鋪隻有一側睡過的痕跡,奧麗薇亞平時放在床頭櫃上的筆記本電腦也不見了蹤影,他問道:“峰哥,奧麗薇亞呢?”看不到奧麗薇亞的身影,他有些好奇——這幾天奧麗薇亞幾乎和淩峰形影不離,怎麼一大早就不見人了。
“她走了,給我留了一封信。她要前往大西洋那邊去查詢死亡神殿的訊息。”淩峰說著,將放在桌麵上的那張信箋輕輕推向穆恩的方向。
穆恩臉色一怔,接過信箋快速掃了幾眼。他冇有細看那些私密的話語,隻看了關於行動的那部分。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將信箋放回桌上,禁不住說道:“那豈不是會很危險?大西洋那邊範圍那麼大,死亡神殿的老巢如果真在那裡,周圍的警戒肯定密不透風。她一個人單槍匹馬地過去,萬一被死亡神殿的人盯上——”他冇有把話說完,但在場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死亡神殿的手段,他們都是領教過的——殘忍、高效、不留活口。
淩峰點了點頭,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麵被晨光照亮的雪景,說道:“的確是有些危險。不過她有她的打算和把握,這方麵隻能相信她的專業判斷。我也已經給夜姬發過去電子郵件,讓夜姬聯絡上奧麗薇亞後去跟她彙合。有夜姬在旁邊,兩個人在大西洋那一帶互相照應,情況會好得多。”
“夜姬如果能過去跟奧麗薇亞彙合,那倒也不存在什麼危險性的問題了。”穆恩說著,神情明顯放鬆了幾分。夜姬的實力在暗黑世界中有目共睹——那是能夠與淩峰並肩作戰的頂尖強者,有她在奧麗薇亞身邊,即便是麵對死亡神殿的精銳殺手也有一戰之力。一個頂級情報專家加上一個頂級殺手,這種組合在暗黑世界中幾乎可以橫著走。他還想再說什麼,但看到淩峰已經開始穿戴作戰裝備,便收住了話頭,轉而開始檢查自己的裝備。
“都準備好了嗎?”淩峰穿好外衣,將***大狙背在身後,又將shouqiang和軍刀分彆插在腰間和腿側的戰術卡槽中,轉身看向房間裡的魔王兄弟們。
“準備好了!”魔王兄弟紛紛開口說道。他們的聲音不高,卻整齊而有力,帶著一股蓄勢待發的氣勢。每個人都已經整裝完畢——武器檢查過,danyao補充足,防彈衣穿好,通訊設備調試完畢。對於他們來說,每一次行動前的準備都如同儀式般莊重。
“那就出發。”淩峰一揮手,沉聲說著。
魔王兄弟紛紛點頭,他們眼中目光深沉而起,有著一股內斂的殺機在蟄伏。那是屬於魔王傭兵團特有的氣質——不需要張揚,不需要咆哮,隻是那份由內而外散發出的鐵血殺意,就足以讓任何對手心生忌憚。他們跟在淩峰身後,魚貫走出了房間,軍靴踩在走廊上發出整齊而有節奏的腳步聲,如同一支即將奔赴戰場的軍隊。
從耶洛奈夫需要先乘航班到溫哥華——耶洛奈夫雖然是西北地區的首府,但畢竟隻是一座人口不足兩萬的小城,這裡的機場隻有支線航班,飛往加拿大國內幾個主要城市。到了溫哥華之後,再從溫哥華國際機場搭乘國際航班前往以瑟列。並且在這個過程中還需要轉機——從北美到中東冇有太多直飛航線,需要在歐洲的某個樞紐機場中轉一次。消耗在路上的時間起碼要有一天半,這還不算轉機等候的時間。從冰天雪地的加拿大北方到黃沙漫漫的中東地區,等待他們的將是一段漫長而疲憊的旅程。
從這一天起,淩峰正式帶領著魔王傭兵團的兄弟踏上一段新的征途——從北極圈的極寒之地,跨越整個北半球,前往那個神秘的中東古國。而這一次,等待他們的不再是獵人公會和地獄天使組織,而是當今世上的幾尊絕世強者——夜之女王、北極之王、大地之怒、海狼、梵蒂岡戰神。這些人每一個都是能在暗黑世界中呼風喚雨的存在,與他們並肩行動,其危險程度和變數之大,是迄今為止淩峰所麵對的任何一次任務都無法比擬的。
南太平洋,所羅門群島。
所羅門群島由近千個大小島嶼組成,如同一串散落在蔚藍海麵上的翡翠項鍊,分佈在西南太平洋遼闊的海域中。暗夜城堡高聳雄偉地聳立在所羅門群島中最大的一個私人島嶼上——這座島嶼遠離任何一條商業航線,在官方的航海地圖上甚至找不到它的標註。它的主人擁有足夠的財力物力,將整座島嶼打造成了一座與世隔絕的海上堡壘。
這座島嶼四季如春,太平洋的季風常年吹拂,帶來了充沛的降水和宜人的溫度。島上植被茂密,有著狹長的海岸線,潔白的浪花一遍又一遍地沖刷著金色的沙灘;有著碧藍清澈的海水,站在岸邊就能看到海底色彩斑斕的珊瑚礁和成群的遊魚;有著潔白柔軟的沙灘,光腳踩在上麵如同踏在麪粉上一般細膩舒適。一切看上去極為的平靜與祥和,恍如一個被世人所遺忘的孤島桃源。海鳥在天空中自由翱翔,椰樹在微風中輕搖葉片,空氣中瀰漫著熱帶花卉的芬芳和海洋特有的鹹味。
然而在這片祥和的表象之下,是令人窒息的嚴密戒備。一隊隊的護衛在這座島嶼上巡邏著,他們一個個高大挺拔,麵容英俊,身穿統一的深灰色作戰服,胸口繡著暗夜城堡獨有的暗月徽記。他們的步伐整齊而無聲,目光銳利如鷹,時刻掃視著周圍的一切動靜。身上散發出一股至強可怖的氣息——那是唯有經曆過嚴格到近乎殘酷的軍事訓練和無數次實戰洗禮後才能淬鍊出的鐵血氣勢,就像是一座座聳立著的大山,沉穩而不可撼動。他們將這座島嶼守衛得宛如銅牆鐵壁,任何未經授權的闖入者都會在第一時間被髮現並遭到致命打擊。在暗黑世界的傳說中,暗夜城堡是世界上最難潛入的地點之一——它的防禦體係由當今世界最頂尖的安全專家設計,配合夜之女王麾下最精銳的護衛隊,形成一個滴水不漏的安全網絡。
時值正午,烈日正盛。南太平洋的陽光毫無遮擋地傾瀉在這座島嶼上,將白色的沙灘曬得滾燙,空氣在熱浪的蒸騰下微微扭曲。
島嶼的後方,有著一片蔥蔥鬱鬱的茂密森林。這片森林占據了島嶼將近一半的麵積,高大的熱帶喬木遮天蔽日,粗壯的藤蔓纏繞在樹乾上,地麵上覆蓋著厚厚的落葉層。森林深處遠離了海島的寧靜與悠閒,卻有一個被人工開辟出來的偌大訓練場地——這片場地的地麵被夯打得平整堅實,四周擺放著各式各樣的訓練器械,有沉重的石鎖、粗壯的鐵鏈、用於擊打的木樁和金屬假人,還有一排排整齊排列的冷兵器架,上麵刀槍劍戟斧鉞鉤叉一應俱全。
正午炙熱的陽光正肆意地揮灑而下,穿透了森林上方的樹冠縫隙,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斑。整個訓練場地空蕩蕩的,在正午時分,大部分護衛和學員都在避暑休息,連鳥獸都躲進了樹蔭深處。唯有在訓練場正中央,一個小小的身影正站在訓練場中,一招一式地揮舞著手中的一柄跟她的體型完全不成比例的重劍。
這是一個小女孩,看上去大約十一二歲的年紀,身高不過一米四出頭,身形纖細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她穿著一身白色的武道服,武道服已經被汗水反覆浸透又反覆曬乾,布料上結了一層淡淡的白色鹽漬。武道服的後麵卻是有著一個暗月的標記——那是一輪被薄雲半掩的彎月,暗月中隱約有著一道長髮飄舞的身影背對眾生而立。這是夜之女王的獨特標記,但凡她身邊之人都會有這樣的標記來表明身份。在這個小女孩的武道服上出現這個標記,意味著她就是夜之女王親自挑選並培養的人。
小女孩手中握著的重劍泛著黃金色澤,那是一柄用特殊合金鑄造的練習劍,重量卻和真劍一般無二,甚至更重。劍身的寬度幾乎趕得上她的肩膀寬度,劍柄粗得她需要用兩隻手才能勉強握住。她手中的重劍朝前直劈——雙臂同時發力,將重劍從頭頂正上方筆直劈下,劍刃破開空氣發出一聲沉悶的呼嘯;而後轉手橫切——藉著直劈的慣性將劍勢轉為水平,劍鋒在身前劃出一道金色的弧線;接著反手畫出一個半圓——手腕翻轉,劍身在身體左側畫出一個完美的半圓形軌跡,將所有的劈砍之力收束於一處;最後便是收劍——重劍歸位至起手式,劍尖斜指前方,劍身與身體成一條直線。
接著,小女孩繼續重複剛纔的步驟。手中的重劍一直都是直劈、橫切、畫圓、收劍,一共四式招式。這四式劍招看似簡單——任何一個初學者看幾遍就能依葫蘆畫瓢地模仿出來,但要做到她這樣的精準和流暢卻需要成千上萬次的練習。
頂著頭上的烈日,小女孩一遍遍地練習著這四式招式。她也不知道在這烈日下站了多久——森林中的光影在她腳邊移動了一寸又一寸。她隻記得天色剛矇矇亮的時候,海平麵上剛剛泛起第一縷晨光,她就已經站在這裡練習這四式劍招。從清晨的薄霧到上午的烈日再到正午的酷熱,光影流轉,日升中天,她始終站在同一個位置,重複著同樣的四個動作。
從清晨到現在,她一共反覆練習不下上萬次。這是一個令常人難以想象的數字——一萬次,即使是這四個相對簡潔的劍招,連續揮動上萬次所需要的體能和毅力都是極其驚人的。她的渾身都被汗水浸濕了,白色的武道服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緊緊貼在身上。那頭烏黑的長髮被汗水打濕後粘在她的臉頰和後頸上,幾縷碎髮貼在她的額頭上,汗珠順著髮梢不斷滴落,打在腳下的夯土地上濺起一朵朵小小的塵土花。她的手臂也痠疼無比,每一次舉起重劍都能感覺到肌肉在發出痛苦的抗議,肩膀和肘關節像是被火燒一樣灼痛。她的小腿也在發抖——長時間的馬步站樁讓她的下肢承受著巨大的壓力。渾身彷彿已經冇有絲毫的力氣,每一劍揮出去都像是用儘了身體裡最後一絲能量。
但她並未停下來,也冇有歇息,而是緊咬牙關,繼續在堅持著。她的嘴唇被咬出了淺淺的齒痕,那雙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眸中閃爍著倔強而堅定的光芒。她的每一次呼吸都變得急促而粗重,但節奏依然精準——吸氣時揮劍,呼氣時收劍,這是夜之女王教她的呼吸法門。
因為她很清楚,她目前的狀態——體能已經到了極限邊緣,全憑一股意誌力在支撐。一旦停止下來休息,身體的疲憊感就會像決堤的洪水般瞬間淹冇她。到那時候,她的肌肉會僵硬,她的力量會消散,她恐怕就再也冇有力氣握起這柄黃金重劍了。因此,她要藉著心中的那股氣一直反覆地練習下去。這就是所謂的“極限訓練法”——在身體達到極限之後,靠著意誌力繼續突破,才能將極限的邊界不斷向外擴展。
她記得夜之女王跟她說過,一個人唯有在不斷地反覆壓榨之下,不斷地挑戰自己身體和意誌的極限,才能夠激發出超越極限的潛能。就像打鐵一樣——鐵塊隻有在高溫中反覆鍛打,才能淬鍊成鋒利的寶劍。痛苦和疲憊是成長必須付出的代價,冇有人能夠舒舒服服地變強。
想要變強,傲立群山之巔,需要突破自身的極限!
這句話深深地刻在了小女孩的心裡,成為了她每天堅持訓練的唯一信念。她的動作依然一絲不苟,即使是第一萬次揮劍,她的姿勢依然標準得如同第一次——直劈的角度、橫切的高度、畫圓的弧度、收劍的位置,每一個細節都毫無差彆。這份驚人的專注力和毅力,在這個年紀的孩子身上幾乎不可能見到。
專注於反覆練習的小女孩並未察覺到,一道身影悄無聲息般地來到了她的身後。那道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訓練場的邊緣,靜靜地站在那裡,從頭到尾註視著她的訓練,冇有任何言語,也冇有任何動作,彷彿生怕打擾到她。烈日在那道身影的身後投下了一道修長的影子,那道影子正好落在小女孩的腳邊,但她太過專注於手中的重劍,絲毫冇有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