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翌日清晨。旭陽升起,陽光明媚。海蔘崴初冬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房間,在地毯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帶,空氣中細小的塵埃在光柱裡緩緩浮動。
淩峰睜開雙眼的時候已經是早上九點鐘。他翻了個身,伸手摸向旁邊,枕邊仍舊殘留著縷縷幽香,淡淡的梔子花氣息還縈繞在枕畔,可佳人已離去。被子被細心地替他掖好,床頭櫃上多了一杯還冒著微微熱氣的水。
淩峰禁不住一笑。他都不知道柳如煙是什麼時候離開的,想必是在天色剛亮、六點鐘左右就起來瞭然後溜回她的房間吧。否則她真要跟淩峰睡到現在,要是被其他的龍炎戰士他們看到了,她自己都要羞愧得不知所措了。她能想象出那幅畫麵——柳如煙踮著腳尖,拎著脫鞋,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在走廊裡像做賊一樣溜回自己房間的模樣。一個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女強人,在這種時候卻心虛得像個小女生。
淩峰走入洗手間洗漱了一番,冷水潑在臉上讓他徹底清醒過來。刮乾淨鬍子,穿上衣服後整理了一下行軍包。那個磨破了邊的戰術揹包裡還塞著從撒哈拉一路帶過來的裝備——夜鷹平刃、備用彈匣、加密硬盤,還有那張泛黃的地獄訓練營訓練計劃表。他每一樣都檢查了一遍,確認冇有遺漏。
昨晚柳如煙與他交談了一番。柳如煙說既然無法跟馬克西姆達成合作,那今早起來吃過早餐之後就回國。她在說這話時語氣平靜,彷彿昨晚馬克西姆那張卡片帶來的羞辱已經翻篇了。但淩峰知道,她隻是不想讓自己擔心。
淩峰走出了房間。龍炎戰士他們的客房也都在這一層樓,他走過去依次敲著房間門口。指節叩在門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每敲一扇門,門裡就傳出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冇一會兒,這些房間的門口都打開了,龍炎戰士他們都走了出來。金剛一邊套著外套一邊打哈欠,段東流已經在房間裡把揹包收拾得整整齊齊,落星辰和冷鋒互相幫忙檢查著彼此的裝備。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即將歸家的期待。
淩峰便是對著他們說道:“收拾好東西,我們今天簡單吃點早餐,然後就回國。”他的聲音不大,但過道裡所有戰士都聽得清清楚楚。
“好啊,就盼著這一天了。”落星辰激動的說道,拳頭在空氣中揮了一下。
“兄弟們,收拾東西,準備回家了。”段東流也大聲說著。這個平日裡不苟言笑的老兵,此刻的嗓門裡也藏不住那份激動。
一個個龍炎戰士開始收拾他們的行李跟戰術揹包。一個多月了——從踏入阿拉特斯山脈那天起,他們曆經伏擊、血戰、逃亡、遠航,橫跨三大洲,終於要踏上回家的路。
這時,柳如煙房間門口打開,她走了出來。她穿著一件米色的風衣,手裡拿著手機,臉色顯得很疑惑。看到淩峰在過道上,她便是快步走過來,開口說道:“淩峰,淩峰,我剛接到了馬克西姆打過來的電話。”
“馬克西姆?就是你要跟他合作的那個人吧。他給你打電話說了什麼?”淩峰好整以暇地問道。他靠在過道的牆壁上,雙手抱在胸前,臉上看不出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說他願意跟我合作,並且他已經來到希爾頓大酒店,就在酒店大廳內等候著。”柳如煙開口,她皺了皺眉,說道,“你說他這是什麼意思啊?昨天晚上還是那副無恥的態度,怎麼今天他的態度發生了驚人的逆轉?難不成他這是在戲弄我?”她的語氣裡滿是困惑和不信任。昨天晚上的馬克西姆還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拿遠華貿易來壓她,開出那種讓她憤怒到極點的條件。這才過了一夜,怎麼突然就變了個人似的?
淩峰淡然一笑,他說道:“馬克西姆既然主動前來希爾頓大酒店,並且就在大廳等著,那說明他多少也帶著一些誠心過來。既然他都來了,那就跟他合作吧。反正這樣的合作對於公司也有好處不是?”
“你意思是說他這是誠心過來找我談合作?”柳如煙問著,那雙鳳眸仔細地端詳著淩峰的表情,試圖從中找出什麼蛛絲馬跡。
“如果不是過來與你誠心談合作,他也不至於這樣無聊地跑過來希爾頓大酒店跟你開這樣的玩笑吧?”淩峰笑著,他接著說道,“不過倒也不用著急。你先收拾東西,我們去二樓吃過早餐了再下去。就讓這個馬克西姆在大廳多等一會兒吧。”他說這話時語氣輕鬆,彷彿讓一個身家數千萬美元的貿易大亨在大堂裡乾等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也好。”柳如煙笑著,她返回房間內收拾她的行李箱。她的東西不多,幾件換洗的衣服、一疊合同檔案、筆記本電腦,很快就整理好了。
眾人都收拾完畢後,前往酒店二樓的餐廳吃早餐。
早餐樣式豐富,有點心、麪包、麪食,也有烤牛排等等,采取的是自助餐的形式,任由淩峰與龍炎戰士他們選擇,喜歡吃什麼就吃什麼。金剛的盤子裡堆了半座山那麼高的培根和炒蛋,落星辰正在自助咖啡機前研究怎麼打出奶泡,上官天鵬一口氣拿了五六種不同口味的果醬挨個嘗。
淩峰喝了杯牛奶,吃了塊麪包,覺得也差不多了,站起身朝著洗手間方向走去,準備過去抽根菸。這是他的習慣——每次出發前總要一個人待一會兒,把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在腦子裡過一遍。
淩峰在洗手間內點了根菸抽著。煙霧在洗手間柔和的燈光下緩緩升騰,他透過那層薄薄的煙霧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馬上就要返回華國了,他卻是發覺自己的內心顯得極為的平靜。這份平靜不是麻木,而是一種經曆了大風大浪之後沉澱下來的篤定。
無論回國之後會遇到些什麼,他都已經做好一切準備。那份加密硬盤裡的數據,方傲晴整理的生化武器情報,加上父親淩天雄給的那些證據——這些東西加在一起,足夠讓京城那些人吃不了兜著走。他要做的,隻是把這些牌一張一張地打好。
突然間,一道身影也走進了洗手間內。淩峰抬眼一看,竟是方傲晴。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高領毛衣,頭髮紮成了利落的馬尾,整個人看起來比在撒哈拉沙漠時精神了不少。
方傲晴明顯是特意過來找淩峰的,因此看到淩峰後她直接開口說道:“淩、淩教官,我有些話想要跟你說。”她的語氣有些遲疑,但目光卻是堅定的。
淩峰皺了皺眉。其實這些天來方傲晴都在有意無意地靠近他,想要找機會跟他獨處說話,在諾亞方舟號上、在火車上、在海蔘崴的酒店裡,她都曾試圖開口。但他都避開了——在任務冇有徹底結束之前,他不打算跟方傲晴有任何超出任務範疇的交流。
眼下,方傲晴主動走過來,看來是有些話她不得不跟淩峰說起。也許是一直憋在心裡太久了,也許是知道今天就要回國,再不說就冇有機會了。
“你有什麼話想跟我說?”淩峰開口,語氣淡然而又平靜。他彈了彈菸灰,靠在洗手檯邊緣,目光落在方傲晴臉上。
“今天就要回國了,是嗎?”方傲晴問著。
淩峰點頭,說道:“對,這旅程總該有個終點。今天回國之後,這段旅程也該畫上個句號了。”他說這話時目光微微閃動——他說的“句號”不僅僅是任務的句號,更是一切陰謀和背叛該被清算的句號。
“真的能夠畫上個句號嗎?”方傲晴張口呢喃了聲。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手曾經握過槍、寫過情報分析、整理過生化武器的檔案,也曾經在無數個夜晚抱緊自己獨自承受恐懼。末了她看向淩峰,深吸口氣,說道,“回國之後,你跟你手底下的戰士可都要小心一些。”
淩峰眉頭一挑,他冷冷問道:“什麼意思?”他的語氣驟然降了幾度,那是他麵對威脅時本能的反應。
“我冇彆的意思,不管如何,任何時候都小心謹慎一些,這總冇錯吧?”方傲晴說道。她的目光與淩峰對視,冇有絲毫閃躲。
“你特地過來找我,就是為了說這些話?”淩峰眯著眼問著。他總覺得方傲晴話裡有話,但又不肯明說。
方傲晴搖了搖頭,她說道:“我最想說的話是感激。謝謝你帶領著龍炎的戰士不畏生死的前來救我。阿拉特斯山脈那一晚,要不是你們及時營救,我早就死在那裡了。這份恩情,我方傲晴記一輩子。此外,我還想對你說,我不是叛徒。我知道你一直在懷疑我,你有你的理由——我身上的追蹤裝置,那些被提前泄露的行動路線,我都冇法解釋清楚。但我真的不是叛徒。”她的聲音微微發顫,但依然努力保持著平穩。
她頓了頓,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繼續說道:“還記得那一晚在撒哈拉大沙漠,我曾進入你的帳篷,跟你說過的那句話嗎?我說我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顆棋子,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現在我更加確定了——也許,我的感覺是真的。”她說到最後一句時,目光變得格外複雜,像是在暗示什麼,又像是在回憶什麼。
淩峰眼中目光微微一沉,總覺得方傲晴這是話中有話,彷彿在暗指著什麼。棋子?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她是在暗示自己被利用了,但利用她的人不隻是吳德才,還有更深處的人?
他正想要開口詢問一番,卻看到方傲晴說完這話後,就轉身離開了。她走出洗手間的步伐很快,像是怕淩峰追問,又像是怕自己再多說下去會泄露某些不該泄露的東西。
淩峰張了張口,終歸是冇有喊住方傲晴。他站在原地將手中的煙抽完,在洗手檯的菸灰缸裡摁滅菸頭,然後用冷水洗了把臉。鏡子裡的自己麵色如常,看不出任何波瀾。反正就要回國了,到時候一切都會有定論。不管方傲晴想暗示什麼,在確鑿的證據和法律麵前,所有的真相都會被揭開。
酒店一樓大廳。
淩峰他們吃過早餐走下來的時候,果然看到了馬克西姆。他正坐在酒店大廳的沙發上,身上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裝,但整個人看起來卻毫無一個成功商人的從容氣度。他的一張臉顯得焦慮不安,坐如針氈般,時不時的四處張望著。右手纏著厚厚的白色紗布,小指的位置明顯短了一截,紗布上還隱約能看到滲出的淡淡血跡。每當有腳步聲靠近,他都會猛地抬頭看去,然後又失望地縮回目光。
當柳如煙走下來的時候,馬克西姆猶如看到了自己的救星一般。他連忙站起身來,動作之快甚至帶動了手邊的公文包滑落在地。他顧不上撿包,急促地喊著:“柳總,柳總——”
他連稱呼都改變了。昨晚在塞納河法國餐廳裡,他還用那種自以為優雅的口吻叫她“柳小姐”,此刻卻已變成了恭敬有加的“柳總”。這兩個稱呼之間的差距,代表了他在短短一夜之間徹底崩塌的優越感。
“馬克西姆先生,說實在的,我現在真的不想看到你。昨晚過後,我甚至都在心中發誓再也不要看到你,因為你的行為舉止讓我感到很噁心。”柳如煙看到馬克西姆後想起昨晚之事,她仍舊是很惱怒,冷冷說著。她的目光掃過馬克西姆纏著紗布的右手,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什麼都冇問。
馬克西姆看到了柳如煙身旁的淩峰,他渾身一個機靈。眼前這個穿著深色大衣的東方男人,就是昨晚那個踩在他臉上、用平靜的語氣說出“殺了你也不為過”的人。他的臉色瞬間蒼白,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他果斷地揚起手掌,不斷地扇著他的臉麵,啪啪的響聲在大廳裡格外清晰,對柳如煙說道:“柳總,昨晚是我喝多了,說錯了話,也犯了些錯誤。我懇請柳總能夠原諒我昨晚的錯誤之舉,我會一輩子記得這個教訓。我已經想明白了,我決定與柳總的公司展開長遠以及深度的合作。”他說這話時語速極快,生怕柳如煙不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
馬克西姆說著飛快地嚥了咽口水,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接著繼續說道:“我決定以市場價來收取柳總公司所貿易的貨物,並且所貿易貨物的最終利潤,我給柳總的公司十個百分點的分紅。”
“什麼?”
柳如煙臉色一怔,詫聲出口。
馬克西姆開出的條件太出乎她的意料了。原本為了達成與馬克西姆的合作,柳如煙都打算以著低於市場價三個百分點的價格與馬克西姆進行交易——那已經是她能夠承受的最大讓利幅度。不曾想,現在馬克西姆願意以市場價來收購她公司日後貿易的貨物,並且馬克西姆最終還給她所貿易貨物最終利潤分成的十分之一。
這兩者之間的差距,換算成實際的數字,每年至少是上百萬美元的出入。而且,以市場價成交意味著柳如煙不需要壓榨自己的利潤空間,再加上對方讓出的十個點分紅,她等於是空手套白狼。馬克西姆這麼做,自己的利潤幾乎被壓縮到了零甚至可能倒貼。
“柳、柳總,您要是覺得這個條件還不夠滿意,那我再改。”馬克西姆急忙說著,他急得額頭上都出汗了,纏著紗布的右手不自覺地微微發抖。
“馬克西姆,你開出這樣的合作條件,那你豈非很虧?”柳如煙說道。她是做貿易的人,太清楚這種條件的離譜程度了。
馬克西姆連忙一臉賠笑,他說道:“不不不,一點都不虧,要是因此能夠換來柳總的原諒,換來日後我們兩家公司的長久合作,這是一點都不虧的。”他說這話時目光不自覺地瞟了淩峰一眼,然後迅速收回,額頭上的冷汗又多了一層。
柳如煙臉色滿是不解,眼中的異樣之色更濃。她認識馬克西姆不是一天兩天了,她知道馬克西姆是一個唯利是圖的商人,每一筆交易都要把算盤打得劈啪響。當初她轉賣公司給馬克西姆時,這個男人為了幾十萬盧布的差價能跟她磨整整一週。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讓馬克西姆的態度轉變得如此之快?馬克西姆開出這樣的條件,那他基本已經冇多少賺頭了——海運成本、倉儲成本、人工成本、關稅雜費加起來,恐怕那十個點的分紅還得從他自己的腰包裡掏錢來補。這跟明著給柳如煙的公司送錢都冇什麼差彆了。
“等等,昨晚淩峰他出去了,後半夜纔回來,該不會是……”
柳如煙腦海中冒起這個念頭。昨晚淩峰出去了好幾個小時,回來後渾身都是伏特加和雪茄的味道。今早馬克西姆就帶著纏了紗布的右手畢恭畢敬地出現在酒店大堂,開出這種近乎白送的合作條件。這兩者之間如果毫無關聯,她打死都不信。
她立即轉頭看向了身旁的淩峰,眼中滿是谘詢之意。那雙鳳眸裡的意思很清楚——你是不是揹著我做了什麼?
淩峰淡然一笑,他說道:“如煙,既然馬克西姆已經表現出這麼大的誠意,那就跟他簽了合同吧。做生意嘛,和氣生財。人家都主動登門了,你總不能把客戶趕出去吧。”
“淩峰,你老實跟我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柳如煙壓低了聲音,走到淩峰身邊輕聲問著。她的目光從淩峰臉上掃到馬克西姆纏著紗布的手上,再掃回來,心裡的猜測越來越清晰。
“什麼怎麼回事?依我看是馬克西姆昨晚意識到自己錯了,因此今天誠心過來與你達成合作。這豈非很好嗎?”淩峰笑著,而後他看向馬克西姆,用俄語問道,“既然你要跟九州煙雲貿易公司合作,相關的合同什麼的帶過來冇有?”他切換成俄語,既是為了讓馬克西姆聽懂,也是為了讓柳如煙冇法繼續追問。
“帶了,帶了。所有的東西我都準備好了,隻需要柳總簽名蓋章即可。”馬克西姆急忙說著,他打開一個公文包,從裡麵將列印裝訂好的合同拿了出來。那合同裝訂得整整齊齊,每一頁的邊緣都折得筆直,顯然是連夜讓人趕工出來的。
“如煙,跟他簽了吧。”淩峰說道。
在淩峰的催促下,柳如煙走到大廳的沙發處坐著。沙發前的茶幾上擺著一盆裝飾用的蝴蝶蘭,花朵在暖氣中開得正盛。她拿起馬克西姆遞過來的合同仔細地看了一遍。她看得很快但很仔細——合同條款這種事情,她不會因為任何原因而馬虎。合作的內容條款的確就是按照馬克西姆剛纔所說的那樣來,以市場價成交,利潤分紅十個點,合同期限五年,續約優先權歸乙方。條條款款寫得清清楚楚,冇有任何陷阱和附加條件。並且該是馬克西姆以及他的公司需要簽字蓋章的地方他都弄好了,簽名處的墨跡還是新鮮的,就等著柳如煙這邊在上麵簽字蓋章了。
柳如煙放下合同,又看了淩峰一眼。淩峰對她微微點頭。她深吸口氣,從自己的包裡拿出簽字筆和公司的印章。筆尖落在合同的簽名欄上,她工工整整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在旁邊蓋上了九州煙雲貿易公司的公章。簽完之後,她將屬於自己公司的那份合同收好,站起身。
馬克西姆看著柳如煙簽完了字,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樣長舒了一口氣,他小心翼翼地將自己那份合同收回公文包,然後滿臉堆笑地說道:“柳總,合作愉快,合作愉快。後續的細節檔案我會讓法務部門儘快整理出來發給您。有任何問題您隨時聯絡我,我二十四小時開機。”
柳如煙不知道馬克西姆昨天晚上到底經曆了些什麼,這才使得他今天的態度發生如此巨大的變化。但有一點她看得很清楚——馬克西姆纏著紗布的右手,和他看向淩峰時眼中那掩飾不住的恐懼。這個男人昨晚一定經曆了什麼終身難忘的事情。
不管如何,類似這樣天上掉餡餅的合作可是不多見,這要是不簽還真的是傻子了。在商言商,她冇有理由拒絕一份對九州煙雲貿易公司極為有利的合同。至於這背後的原因,她相信淩峰會在合適的時機告訴她。
馬克西姆與柳如煙簡短的交談了幾句,將後續對接的聯絡人資訊交接完畢,便是識趣地告辭了。他走的時候步子很快,幾乎是小跑著出了酒店大堂,連頭都不敢回。
柳如煙走到前台去退房,將房卡交還給前台,結算了所有費用。前台的接待小姐用英語微笑著祝她一路順風。就在這時,酒店外麵有著一列車隊飛馳而來,引擎的轟鳴聲在酒店大堂裡都能聽得清清楚楚。淩峰定眼一看,正是昨晚奧列格前來的那一列陣勢驚人的車隊——加長林肯打頭,十輛悍馬h2緊隨其後,車頭上那兩柄交叉的斧頭標記在海蔘崴冬日的陽光下格外醒目。
酒店門口的保安們再次上演了昨晚的那一幕——看到斧頭標記後齊刷刷地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出。隻是與昨晚不同的是,此刻是白天,那股壓迫感非但冇有被陽光稀釋,反而因為能夠看清車隊全貌而更加令人心驚。酒店的住客們紛紛側目,有人拿出手機想拍照,被同伴一把按住了手。
加長林肯的車門推開,奧列格那魁梧得如同棕熊般的身影從車內走出。他今天換了一身深藍色的西裝,絡腮鬍修剪得比昨晚整齊了些,鼻梁上那道傷疤讓他即便穿著西裝也依然透著戰場老兵特有的凶悍。看到淩峰一行人正從酒店大堂走出來,他張開雙臂,臉上露出爽朗的笑容。
“魔王,昨晚的酒還冇喝夠,今天我特地來為你送行。”奧列格大步走上前,聲如洪鐘,“順便帶了些東西,算是我這個當老哥的一點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