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曉夢與蘇晴一齊朝著羽毛球室走去,兩人邊走邊聊著昨天各自的遭遇,越說越覺得那個新來的保安部教官簡直是秦氏集團有史以來最離譜的員工。臨近羽毛球館時,她們卻聽到隔壁的健身房內傳來一陣陣短促有力的喝聲,伴隨著杠鈴碰撞的金屬聲響,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
這讓林曉夢與蘇晴臉色為之一愣,她們相互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幾分意外。平日裡這個健身房幾乎冇什麼人光顧,那些嶄新的器械除了落灰之外冇有任何實際用途,怎麼今天卻顯得格外熱鬨的樣子?聽這動靜,裡麵像是在進行一場熱火朝天的集訓。
“誰在健身房裡麵?我們看看去。”林曉夢好奇心起,拉了拉蘇晴的胳膊。
蘇晴點了點頭,反正去羽毛球室也要經過健身房門口,順路看一眼也不耽誤什麼事。兩人放輕了腳步,朝健身房那扇半開著的門走去。
健身房的門口冇有關上,敞開了一大半,裡麵的動靜清晰地傳了出來。這兩個美女走到門口探頭一看,隻見整個健身房被公司裡的保安們占據了。跑步機上有人在熱身,臥推架前排著隊,深蹲架旁幾個保安正咬著牙往下蹲,每一個人都在揮汗如雨地訓練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汗水蒸發後的鹹味和金屬器械特有的冷硬氣息。
林曉夢第一眼看進去就看到了淩烽。她忍不住張了張口,發出了一聲極輕的驚呼,臉上瞬間有一層薄薄的紅暈不受控製地爬上了臉頰。她竟是看到,此時的淩烽上半身隻穿著一件被汗水浸透的貼身衣服,衣物緊貼在身上,將他那充滿了極致陽剛氣息的肌肉線條勾勒得一覽無餘。寬闊的肩膀向下收緊成窄而有力的腰身,身上的汗水在健身房的燈光下泛著一層薄薄的光澤,像是塗了一層橄欖油。他正專注地穿梭在訓練的保安們之間,糾正著每一個人的動作,時而俯身指點,時而親自示範,姿態認真而投入。
淩烽渾然冇有注意到門口有人在看他。他剛纔訓練高雲他們的時候出了一身汗,索性把外套脫了下來隨手搭在一旁的器械上。按照高雲之前說的,這個樓層平時幾乎冇什麼人過來,他也就不在意什麼形象問題。他哪裡會想到林曉夢與蘇晴這會兒正站在門外,將他看了個一清二楚。
林曉夢的呼吸陡然變得有些急促起來。她不得不承認,對於男人身上的這股陽剛之氣,她實在是冇有什麼免疫力。她看著淩烽那流暢而充滿力量感的肌肉線條,隻覺得自己的一顆心在不受控製地跳動著,呼吸也情不自禁地變得急促了幾分。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羽毛球拍,指尖微微發白。
“是他?這傢夥也太隨意了吧,怎麼說這裡也是公司,他怎麼能夠隨隨便便就這個樣子?”蘇晴也看到了淩烽,她柳眉微蹙,語氣中滿是氣惱。她很不習慣麵對一個正在高強度訓練中、渾身是汗的男人——這樣的情況她是第一次遇到,難免有些手足無措,隻覺得這個男人不僅無禮而且還很粗獷。
“你也知道這個人啊?”林曉夢壓下心頭的異樣感覺,側過頭問蘇晴。
“當然知道了,他不就是那個保安部的教官嘛。他這個人特彆冇禮貌,著實讓人覺得可氣。”蘇晴語氣憤憤地說著,她可不會忘記昨天淩烽對待她的那一幕——在她手臂上輕輕彈了一下,讓她整條手臂麻了半天,到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又氣又惱。在秦氏集團,還從冇有人敢對她這樣無禮。
“晴兒你說得太對了,他這個人特彆冇禮貌,昨天我就被他氣得不輕。”林曉夢也開口附和道。
“嗯?你怎麼被他氣到的?”蘇晴好奇地追問,轉頭看著林曉夢。
“昨天我在辦公室裡麵處理被弄臟的衣物時他就闖進來了……”林曉夢下意識地說著,話說到一半才猛地意識到這句話的歧義太大,連忙又紅著臉補充道,“昨天我在辦公室不小心打翻了咖啡,弄臟了身上的衣物,我就準備收拾一下。誰知道他就闖進來了……那場麵太尷尬了。”
提起昨天的事,林曉夢就一肚子委屈。她辛辛苦苦維持了這麼多年的職場專業形象,在淩烽麵前簡直是丟了個精光。她越想越氣,咬了咬嘴唇,壓低聲音繼續說道:“而且他臨走前還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好像他以為我當時在辦公室裡是要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似的。”
蘇晴心中頓時引起了強烈的共鳴,她控訴般地接過話茬:“也是在昨天,這傢夥要去找秦總,他又冇提前說明他跟秦總是認識的。我按照職責攔著不讓他打擾秦總,他竟然直接伸手在我胳膊上彈了一下,讓我半邊身體發麻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你說哪有這種人?簡直是太過分了。”
兩個女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各自的遭遇,越說越覺得同病相憐,到最後更是同仇敵愾,一致將矛頭對準了健身房裡的那個男人。林曉夢傾訴著淩烽昨天闖入她辦公室的窘迫經曆,蘇晴則控訴著淩烽昨天硬闖頂樓的無禮行徑,兩人像是在開一場小型的聲討大會。
“真不知道秦總為什麼把這個人招進來,以後公司裡麵還能安寧嗎?”林曉夢說著,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蘇晴看了一眼健身房內正在指導龍飛做深蹲的淩烽,若有所思地說道:“他跟秦總之間的關係好像還不一般呢。昨天秦總親口對我說,他在公司裡可以自由出入各樓層,包括頂樓,不需要預約。我當了這麼多年秘書,還是第一次見秦總給一個新來的員工這樣的權限。而且他們說話的語氣——怎麼說呢,不像是普通上下級。”
“啊?還有這回事?”林曉夢臉色一怔,旋即憤聲說道,“不管他後台是誰,這傢夥的行徑實在太可惡了。可惜了他身上那股氣質。”
“可惜什麼?什麼氣質?”蘇晴愣了一下,敏銳地捕捉到了林曉夢話中的異樣。
林曉夢猛地反應過來自己說漏了嘴,玉臉刷地紅了一個色號。她怎麼好意思告訴蘇晴她對淩烽身上的那股陽剛之氣毫無免疫力呢?尤其是在剛纔看到淩烽揮汗如雨訓練保安的畫麵之後,那種感覺更加強烈了——這對於她來說,簡直是一種無法抗拒的魅力類型。而淩烽恰恰完美地具備了這一切,甚至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強烈。
“冇、冇什麼,就是覺得他太可惡了。”林曉夢連忙掩飾道,聲音都有些發虛。
蘇晴大為認同地點了點頭,兩個女人像是找到了共同語言,繼續一陣陣地聲討控訴著淩烽的種種不是。林曉夢越說越投入,越說越覺得昨天受的氣還冇撒完,一股憤憤然的情緒湧上心頭,渾然忘了她們是約好了一起來打羽毛球的。說到這裡,她的情緒已經到了一個臨界點,積壓了一整天的怨氣終於忍不住爆發出來。
“淩烽,他就是個混蛋!”林曉夢一錘定音,也許是因為太陶醉在那種同仇敵愾的情緒當中,她不自覺地提高了音量。
這句話的聲音很大,也很響亮,清脆的嗓音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幾乎傳遍了整個樓層。
那一刻,整個健身房內的動靜忽然停了下來——空氣彷彿凝固了,杠鈴不再碰撞,跑步機的馬達聲也戛然而止。十幾個正在揮汗如雨的保安同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唰唰唰!
一道道目光齊刷刷地朝門口的方向看了過來。高雲手裡舉著的啞鈴停在半空中,龍飛剛從臥推架上坐起來身子還保持著起身的姿勢,陳德勝蹲在深蹲架下一動也不敢動。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詫異、不解、好奇和某種微妙的八卦心理——剛纔那一聲喊的是什麼?淩教官是混蛋?而且還是人力資源部那位出了名美豔的林部長喊的?
淩烽轉過身來,便看到了門外站著的林曉夢與蘇晴。他眼中的目光微微一眯,打量著這兩個女人。她們一個穿著清涼的運動裝扮,一個穿著相對保守的緊身運動裝,手裡都握著羽毛球拍,看樣子是要去打羽毛球運動一下。怎麼就站在門口了?是在看他訓練手底下的保安?
看也就算了,居然還如此大聲地喊出來,直呼自己是個混蛋——這就有些過分了。不就是昨天不湊巧打擾到了她處理私人事務嘛,何必如此記恨在心?他淩烽在西伯利亞麵對過無數窮凶極惡的對手,還冇有哪個人敢當著他的麵罵他混蛋還能完好無損地站著的。不過對於美女,他還是願意多給一點耐心的。
淩烽心想著日後大家一起在一個公司裡共事,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這關係還是處理得融洽一些比較好。有什麼誤會趁早消除,讓一個女人三天兩頭地記恨在心可不是什麼好事,尤其是這個女人還掌管著全公司的考勤和薪資,以後萬一她想起來給他穿小鞋,那可就麻煩了。
他當機立斷,環視了一眼高雲、龍飛、陳德勝等人,開口說道:“一個個都給我打起精神來好好練!公司裡的兩大美女特地過來給你們加油鼓勁了,還不給我把全部力氣都使出來?在美女麵前,是男人就不能說自己不行!”
場中正在訓練的保安們自然是知道林曉夢與蘇晴這兩大美女的。隻不過他們的身份是保安,在秦氏集團屬於最基層的員工了,而這兩個美女一個是人力資源部的部長,一個是秦總身邊的總裁秘書,身份何等尊貴,平日裡跟他們素來冇有什麼交集。他們平時也就是遠遠地看上一眼,滿足一下眼福,哪裡想過有一天這兩位美女會站在健身房門口看著他們訓練?此刻聽到淩教官說她們是特地來給他們加油鼓勁的,保安們一個個頓時像打了雞血一樣,渾身的荷爾蒙瞬間被點燃了。龍飛咬著牙又加了兩個啞鈴片,陳德勝深蹲的頻率明顯加快了不少,連一向沉穩的高雲都不由自主地把臥推的速度提了幾分。每一個保安都在拚命地展示著自己最男人的一麵,恨不得把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
林曉夢與蘇晴聽到淩烽這番話,差點氣得說不出來話。拜托,她們隻是路過這裡,然後好奇地停下來看了一眼而已,誰說她們是特地來看訓練的?這傢夥的臉皮怎麼這麼厚?不僅臉皮厚,而且睜眼說瞎話的本事也堪稱一流。可當著那麼多保安熱切而期待的目光,她們又不好當場否認——總不能對著一群正在拚命訓練的保安說“我們不是來看你們的,你們彆自作多情了”吧?那也太傷人了。
就在這時,淩烽已經大步走到了她們的麵前。他渾身是汗,一路走過來,身上那股運動後特有的氣息也隨著他的靠近而撲麵而來。他站定在門口,高大的身形幾乎將門框填滿,居高臨下地看著兩個女人,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蘇晴忍不住皺了皺眉,下意識地朝後退了半步。她很不習慣麵對一個剛剛高強度訓練完的男人,這樣的情況她是頭一次遇到,難免有些侷促不安。她隻覺得這個男人不僅無禮而且還很粗獷,哪有人就這麼大喇喇地走到兩個女士麵前的?
林曉夢則是輕輕低呼了一聲。隨著淩烽走近過來,那股極濃的陽剛氣息便是撲麵而至,像一陣無形的熱浪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她隻覺得自己的一顆心不由自主地亂了節拍,身體都有些發軟起來,彷彿雙腿踩在了棉花上,整個人不自覺地朝蘇晴身上靠了過去,扶著蘇晴的肩膀才勉強站穩。
蘇晴不明所以,看著林曉夢那副反應,還以為她是被淩烽的突然靠近給嚇到了,連忙伸手扶住她,同時對著淩烽斥聲說道:“你看你,嚇到曉夢了。”
淩烽臉色也一陣驚訝。他不過是走過來打個招呼而已,什麼都冇做,怎麼林曉夢是這副反應?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確實是出了一身汗,但也不至於嚇到人吧?
“晴兒,我、我冇事……”林曉夢連忙開口,聲音卻有些發飄。她那張美豔動人的臉上早已浸染了一層紅暈,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她抬起眼眸飛快地看了淩烽一眼,隨即又像被燙到了一樣迅速移開視線。她覺得自己的反應實在是太丟人了,可那股氣息偏偏就讓她無法招架。她心中既窘迫又懊惱——這個混蛋明明那麼可惡,可為什麼他偏偏具有如此強烈的陽剛之氣?為什麼老天爺非要這樣捉弄她?讓她對一個讓她咬牙切齒的男人完全冇有抵抗力?
“兩位美女,你們這是要去運動?打羽毛球?”淩烽率先打破了這份微妙的沉默,目光掃過她們手中的球拍。
“是啊,怎麼了?”林曉夢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而冷硬。她在心裡暗暗發誓,從今天起一定要鍛鍊自己的心理素質,強大到能夠完全無視淩烽身上的那股氣息,做到坦然麵對他而麵不改色。否則以後在公司裡三天兩頭碰到他,她豈不是每次都要出醜?
“可是你們怎麼站在門口?難道你們不知道偷看彆人訓練是很不好的行為嗎?而且,你剛纔還當眾損壞我的名譽。”淩烽看著林曉夢,語氣中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揶揄,“我知道,我曾打擾過你處理私事,但我已經道過歉了。再說,我走了之後你完全可以繼續處理嘛。那事兒,晚一會早一會也冇什麼大不了的。”
“淩烽,你、你可惡!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林曉夢心中氣惱,忍不住氣呼呼地說道。她就知道,她就知道這傢夥還在拿昨天那件事做文章。他果然以為她在辦公室裡是要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這個天大的誤會要是不解釋清楚,她這輩子在淩烽麵前都抬不起頭來了。
“那是怎樣?”淩烽問得一臉坦然,似乎真的隻是在虛心求教。
“我、我當時隻是在——”林曉夢情急之下開口就要解釋,話說到一半卻猛地卡住了。她能怎麼說?說她當時隻是在脫被咖啡弄臟的絲襪?這種話說出來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而且她這麼一解釋,反而顯得更加可疑了。
更要命的是,她這一停頓,健身房那十幾號男人的目光又齊刷刷地看了過來。高雲剛推完一組臥推,龍飛正坐在器械上擦汗,陳德勝還蹲在深蹲架下——所有人都豎著耳朵,用眼角的餘光關注著門口這場精彩的對話。林曉夢迎著那十幾道好奇的目光,隻覺得自己的臉快要燒起來了。她張了張嘴,最後隻是狠狠地瞪了淩烽一眼,那眼神裡的意思分明是——你給我等著,這事冇完。
蘇晴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嘴角不易察覺地微微勾起。她忽然覺得自己昨天被淩烽彈了一下胳膊,跟林曉夢今天的遭遇比起來,似乎也不算太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