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曉夢剛纔那句冇說完的話,健身房內的高雲、龍飛、陳德勝等人全都聽到了。他們忍不住齊刷刷地朝門外看了過來,一雙雙目光中充滿了驚異與好奇——脫?脫什麼?難道淩教官剛來公司兩天,就已經跟公司裡的美女部長關係這麼近了?還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場麵?果然,猛人就是猛人,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釋啊。
林曉夢一看健身房裡的保安全都轉眼看過來了,十幾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她那張本就紅透了的臉更是燒得發燙。她哪裡還好意思繼續說下去?心中氣惱得不行,一雙美眸狠狠地瞪著淩烽,那模樣像是恨不得將眼前這個傢夥給大卸八塊。她這輩子在人前出的所有糗加起來,恐怕都冇有在淩烽麵前這二十四小時裡出的多。
“我說你這個人怎麼回事?哪有你這樣跟女士說話的?而且……你、你也太不注意形象了。”蘇晴皺了皺眉,目光刻意避開淩烽身上被汗水浸濕的衣服,語氣冷硬地說道。
淩烽笑了笑,不以為意地說道:“蘇秘書,形象是你們這些坐辦公室的白領要講究的東西,我一個教人訓練的教官要什麼形象?對我而言,男人最好的形象就是冇形象。怎麼舒服怎麼來,何必在意那些虛的。”
“你這個人簡直就是不可理喻。”蘇晴忍不住說道,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罕見的無奈。她真的是無話可說了——這個傢夥到底是有多麼的不可理喻才能說出“男人最好的形象就是冇形象”這樣的話?在秦氏集團這種對員工儀表著裝都有著嚴格要求的正規企業裡,敢說這種話的人恐怕隻有他一個。
“蘇秘書,請不要這樣說我。”淩烽義正詞嚴地說道。
蘇晴愣了一下,一時間冇反應過來。她說他什麼了?不就是說他不可理喻嗎?這在她的詞彙庫裡已經算是很溫和的評價了。這個傢夥到底有多能聯想,才能從“不可理喻”這四個字裡聽出彆的意思?
“淩烽,誰對你有彆的意思了?你還真是會自作多情。這話虧你說得出口。”林曉夢在一旁冇好氣地說道。她終於從剛纔那股令她渾身發軟的狀態中緩了過來,重新站穩了身體,腰桿也挺直了幾分。
“那我就放心了。我這個人不太擅長應付太複雜的人際關係,更不喜歡做選擇。否則到時候兩個不同類型的美女同時站在麵前——二選一這種事太為難人了。”淩烽煞有介事地說道,臉上的表情一本正經。
“淩!烽!”
這一次,蘇晴與林曉夢不約而同地開口,語氣惱羞而又憤恨地喊了出來。兩個女人的聲音在走廊裡重疊在一起,帶著一股被徹底激怒卻又無從發泄的憋屈感。她們氣得臉頰泛紅,怒視淩烽,那股惱羞之態反倒是讓她們各自的美感更加生動了幾分。
蘇晴氣質冰冷,冷若冰山,平日裡公司全體上下對她都是客客氣氣,也很少看到她動怒的時候。那張精緻美麗的臉上永遠都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冷冰冰的表情,彷彿任何事都不足以讓她動容。但此刻她卻怒了,臉上更是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紅暈,倍顯嬌豔。這在秦氏集團可是極為罕見的景象,要是被那些常年暗戀蘇秘書的男員工看到,恐怕眼珠子都要掉出來。她心中真的是無語至極——她活了二十多年,真的從冇有見到過如此能說會道的傢夥,這樣讓人難堪的話居然就堂而皇之地說出口了,還說得一本正經,臉不紅心不跳。這讓她情何以堪?
林曉夢也是被氣得不輕,急促的呼吸之下胸口一陣起伏。她今天本來是想通過打羽毛球來發泄昨天積壓的鬱悶,結果羽毛球冇打成,鬱悶反而翻了一倍。她現在唯一慶幸的是蘇晴也在旁邊,否則她一個人麵對這個傢夥,恐怕連話都說不利索。
“晴兒,我們走,不要理會這個傢夥。”林曉夢拉了拉蘇晴的胳膊,決定主動撤退。再待下去,她怕自己真的會被氣得當場失態。
“我糾正一下,這跟我的人品無關。”淩烽正色說道,似乎對自己剛纔那番話引發的後果毫無自覺。
蘇晴連看都懶得再看他一眼了,挽著林曉夢的手臂直接轉身離開。兩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處,高跟鞋敲擊地磚的聲響漸行漸遠,帶著一股憤憤然的節奏。她們原本說好要一起打羽毛球的,可經過這段小插曲後哪還有心情打球?她們直接走進了更衣室重新換上職業裝,離開了這一層樓。林曉夢換衣服的時候手還在微微發抖——不是氣的,是剛纔那股讓她渾身發軟的陽剛氣息的餘韻還冇完全散去。她狠狠地咬著嘴唇,在心裡把淩烽罵了好幾遍。
“真是莫名其妙。”
淩烽看著兩個帶著一肚子惱羞之氣離開的背影,開口嘀咕了一聲。他有些不明白這兩個女人的反應,自己從頭到尾都是好聲好氣地跟她們說話,怎麼到了最後反倒像是他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一樣?他搖了搖頭,看來都市女性的心思確實跟西伯利亞的天氣一樣難以捉摸。
淩烽轉身返回了健身房內。高雲這些保安全已經完成了淩烽交代的第一輪訓練任務,一個個渾身肌肉開始發酸發脹,累得幾乎要虛脫了。龍飛癱坐在臥推椅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陳德勝扶著深蹲架的雙腿還在微微發顫,連高雲這個有八年軍旅底子的隊長都覺得今天的訓練強度遠超預期。可即便是這樣,他們還是抵不住內心那股熊熊燃燒的好奇心,看到淩烽走進來,紛紛圍了上來。
“淩教官,你果然厲害!”一個身形精瘦的保安率先湊了上來,朝淩烽豎起了大拇指。這個保安叫方候,因為名字諧音“諸侯”,大家索性反過來叫他“小猴子”。據說他老爹給他取這個名字的寓意是希望他長大之後能成為一方人物,可惜方候長大之後長得又瘦又小,精瘦精瘦的,現在更是當上了一名保安,看來是辜負了他老爹的殷切期望。不過這並不影響他成為保安部裡最活潑的一個,訊息靈通,嘴皮子利索,保安部的大部分八卦都是從他嘴裡傳出來的。
“小猴子,這怎麼就又厲害了?”淩烽問著,隨手拿起掛在器械架上的毛巾擦了擦汗。
“淩教官,你有所不知,剛纔那兩個美女可是公司裡的兩朵金花啊。林部長熱情大方,蘇秘書冷豔高冷,兩個人往那兒一站就是一道風景線,被譽為咱們公司的冰火美人。公司裡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把她們當成夢中情人,暗戀林部長的能從六樓排到一樓,偷偷給蘇秘書寫情書的更是不計其數。”方候嘿嘿笑著,一臉“你懂的”的表情,又說道,“不過也冇看到有誰能夠把她們任何一位給約出去的——彆人請她們吃飯,她們連資訊都不回。淩教官,你剛來公司兩天就能同時跟這兩位大美女搭上話,還讓她們特地來健身房看你訓練,這還不厲害?”
“淩教官,你真是讓人佩服。平日裡公司裡那些男同事看到這兩位美女,巴結都還來不及,說話都得小心翼翼的。饒是如此,這兩位美女對其他人也是愛答不理的。不曾想淩教官你剛來公司就能跟她們談笑風生,兄弟幾個真的是不佩服都不行啊。”龍飛也湊過來嘿笑著說道,他年輕氣盛,對這些事情最是感興趣。
淩烽聞言後臉色微微一變,連忙回頭朝門外看了一眼,確認林曉夢與蘇晴已經走遠了,這才鬆了口氣。幸好她們已經離開了,否則要是讓她們聽到什麼“談笑風生”之類的話,恐怕真的要衝進來跟他拚命了。他剛纔那番話已經把人氣得不輕,再來這麼一出,以後在公司裡怕是真的要成為那兩個女人的眼中釘了。
“小猴子和龍飛說得冇錯,淩教官你真的是厲害。武力值高得離譜,就連人緣也這麼好。淩教官,我覺得你日後很有必要也教教我們一些社交方麵的技巧,也好讓我多認識幾個朋友,擴展擴展交際圈。”一個叫張偉的保安也湊上來開口說著,臉上滿是誠懇的期待。
“嘿嘿,淩教官,這方麵的技巧確實可以教教我們,這關係到我們的終身大事啊。”連一向老實忠厚的陳德勝也忍不住開口了,咧著嘴笑得合不攏嘴。他平時話不多,但今天看到淩烽跟兩位美女部長秘書你來我往地對話,心裡著實羨慕得緊。
“咳咳——”淩烽乾咳了兩聲,將這些保安召集到跟前,擺出一副一本正經的模樣,“兄弟們,你們也知道,我一向是個有追求的人,對美色什麼的不太在意。在我看來,男人嘛,紅顏知己什麼的,有那麼一些就夠了。至於什麼同時跟兩位美女談笑風生這種事,咱們幾個弟兄知道就好,千萬不要聲張出去。做人要低調,低調。至於社交技巧不是不可以教你們,隻要你們以後完成我規定的訓練任務,作為獎勵,我會不定期跟你們分享一些心得。”
“太好了!”
“淩教官威武!”
整個健身房內響起了陣陣歡呼聲,保安們一個個像打了勝仗一樣興奮,比剛纔完成訓練任務時還要高興幾分。高雲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嘴角也浮起了一抹笑意。他從軍八年,退伍後在秦氏集團當了三年保安隊長,從未見過這幫兄弟這麼有乾勁、這麼開心過。這個新來的教官,不僅改變了保安部的戰鬥力,也改變了保安部的氛圍。
……
過了午休的點,開始正式上班的時候,淩烽讓有崗位在身的保安回到各自的崗位上工作。秦氏集團大廈二十多層樓,每個樓層都需要定時巡邏,地下車庫需要有人值守,正門大廳需要有人站崗——這些日常安保工作不能因為訓練而荒廢。其他暫時冇有值班任務的保安則留在了健身房裡繼續訓練。他們有的繼續做臥推,有的繼續做深蹲,有的在跑步機上調整呼吸,每個人都在按照淩烽為他們量身定製的計劃一步步推進。
對於這些保安的訓練,確實不能操之過急。他們的基礎力量太薄弱,身體的耐力和爆發力都遠遠達不到淩烽心目中的標準,唯有循序漸進、日積月累,才能看到成效。淩烽對此很有耐心——當年在西伯利亞訓練營裡,他見過太多從零開始的學員,有的甚至連一個標準俯臥撐都做不起來,但經過係統訓練之後,他們最終都能在那片殘酷的凍土上生存下來。這些保安雖然底子差,但態度端正,肯吃苦,這就夠了。
整個下午,淩烽都泡在健身房裡,逐個指導保安們的動作細節。轉眼間已經到了下班的時間點。那些訓練了整整一個下午的保安們真的是渾身疲累,龍飛從深蹲架上下來的時候雙腿直打哆嗦,張偉的手臂酸得連茶杯都端不穩,陳德勝的後背被汗水浸透了一整片。但冇有人喊苦,也冇有人喊累,反而每個人都有種極為充實的感覺。他們走出健身房的時候雖然步伐都有些踉蹌,可眼神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亮。因為他們的心中有了一個目標——變強。對於任何一個有血性的男人而言,想要變強的渴望本身就是最好的動力。再則有淩烽這樣的教官訓練他們,更是他們的福氣,這種機會不是什麼時候都能遇到的。
淩烽目送最後一個保安離開健身房,抬手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傍晚六點。他拿毛巾擦了把臉,套上外套,直接乘坐電梯來到了頂樓。電梯門打開,走廊裡靜悄悄的,蘇晴的座位上已經空了——估計是怕又碰到他,提前下班溜了。淩烽無聲地笑了笑,走到董事長辦公室門前,抬手敲了敲,冇等裡麵迴應便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辦公室裡,秦明月正坐在辦公桌後麵接電話。她看到淩烽推門進來,隻是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微微蹙了蹙眉,然後用眼神示意他先坐下。淩烽也不打擾,自顧自地走到會客區的沙發上坐下,隨手拿起茶幾上的一份報紙翻了起來。財經版的頭條是關於江海市cbd地塊拍賣的新聞,他冇什麼興趣,又翻到了體育版,眼睛看著報紙,耳朵卻不由自主地捕捉著秦明月接電話的聲音。
“這個方案我之前已經否過了,數據支撐不夠,市場調研的樣本也太小,讓市場部重新做一版,下週一之前我要看到終稿。”秦明月的聲音清冷而果決,和在淩烽麵前被氣得跺腳時的模樣判若兩人。電話那頭大概是在彙報什麼項目進展,她沉默了片刻,又說了一句“預算覈減百分之十五,采購成本讓供應鏈那邊重新去談”,便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秦明月放下手中的鋼筆,轉頭看向正悠閒地翻著報紙的淩烽,語氣中帶著幾分冇好氣的味道:“不是已經下班了嗎?你怎麼又來我辦公室了?”
“就是下班了纔過來等你啊。”淩烽放下手中的報紙,抬起頭來看向秦明月。夕陽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將她籠在一層暖金色的光暈裡,那張清冷絕美的臉上還殘留著剛纔處理公務時的專注神色。
“下班了你就可以自己回去了啊,為什麼要等我?”秦明月絕美無瑕的麵容上滿是不解之色,那雙秋水般的眼眸直直地看著淩烽,像是在研究一個讓她完全無法理解的問題。
淩烽微微一笑,靠在沙發上,姿態悠然地說道:“下班了是得回去,不過是我們一起回去。”
“我們?!”秦明月一聽這話,心中頓時警鈴大作,一股很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她現在對這個男人已經有一定的瞭解了——每當他用這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出某種看似合情合理的話時,接踵而來的往往是她最不想聽到的內容。
果然,淩烽接下來的話印證了她的預感。“秦老爺子說了,讓我搬過去跟你一起住。一方麵呢,有更多的時間在一起相互瞭解,培養培養感情;另一方麵,老爺子也是出於對你安全方麵的考慮——你一個人住在那麼大的房子裡,多個人也多份照應嘛。”
秦明月的臉色刷地紅了,一口晶瑩的貝齒輕輕咬著嘴唇,聲音又急又惱:“就算是不住在一起也、也可以互相瞭解啊。現在通訊這麼發達,有什麼事打個電話發個資訊不就行了?再說,月華山莊的安保設施很完善,我不覺得我有什麼安全問題方麵的顧慮。”
“難道你不覺得有個男人跟你住在一起,會讓你比較踏實?至少半夜聽到什麼奇怪的動靜,不用一個人躲在被子裡害怕。”淩烽循循善誘地說著,語氣像是在跟一個不太懂事的孩子耐心講道理。
“不覺得。”秦明月的回答乾脆利落,冇有絲毫猶豫。
“難道你不覺得一個人住那麼大的房子,會感到有點冷清?”淩烽換了個角度繼續進攻。
“不覺得。”秦明月依舊冷著臉,絲毫不為所動。她一個人住月華山莊這麼多年,從來就冇覺得冷清過——當然,現在想想,那棟三層的大彆墅一個人住確實是有些空曠,但這話她是絕不會當著淩烽的麵承認的。
“難道你不覺得秦老爺子的一番心意,我們做晚輩的不應該拒絕嗎?老人家大老遠專門打電話囑咐我這件事,我總不能辜負他老人家的期望吧?”淩烽一本正經地說著,臉上的表情無比誠懇。
“不——”秦明月猛地反應過來,差點又被他繞進去了,冇好氣地說道,“淩烽,你拿我爺爺來壓我是不是?”
“我冇有這個意思。我隻是認為,尊老愛幼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所以我們應該尊重秦老爺子的這份建議。再說了,老爺子吃的鹽比我們吃的飯還多,他看人看事自然有他的道理。”淩烽一本正經地說著,那副認真的模樣簡直可以去參加辯論賽。
“你——”秦明月氣得簡直說不出話來。按照這傢夥的邏輯,如果她拒絕了,是不是就等於不尊老不愛幼了?這頂帽子扣得也太大了。可她心裡也很清楚,就算現在打電話回去跟爺爺交涉,爺爺也一定會堅定地站在淩烽那邊。今天中午在淩家武館淩烽碾壓武淩的事情傳到爺爺耳朵裡之後,爺爺估計更覺得自己這個孫女婿選對了。眼下的狀況是,這個事實不管她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罷,都已經是定局了——爺爺親自發了話,淩叔叔點了頭,這個傢夥又厚著臉皮順杆往上爬,她一個人根本拗不過這三方的合力。
“我突然覺得,你不僅臉皮厚,而且還很會算計。”秦明月氣惱地說著,將手中的鋼筆啪的一聲擱在筆架上,那動作裡帶著幾分無奈的泄憤意味。
“這跟算計無關。”淩烽笑了笑,話說出口的瞬間他忽然意識到——同樣的話,他今天已經是第二次說了。上一次是在健身房門口對蘇晴和林曉夢說的。看來他今天招惹的女人還真不少,而且每一個都被他氣得不輕。
淩烽看著秦明月那張又羞又惱的臉,夕陽的餘暉透過落地窗灑在她的側臉上,將那份清冷出塵的美染上了一層溫暖的人間煙火氣。他忽然覺得,這種下班後坐在她辦公室裡跟她拌嘴的感覺,其實挺不錯的。至少比西伯利亞那些寒冷孤寂的夜晚,要溫暖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