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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北寒虎 第306章 雲來客棧

作者:淩烽羅夫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8 19:09:10

- 山洞外,暴雨如注,也不知道下了多久。那雨勢時急時緩,急時如千軍萬馬踏過山林,緩時如珠落玉盤聲聲清脆。漸漸地,傾盆暴雨變成了瀝瀝小雨,雨絲細密而溫柔,落在芭蕉葉上不再劈啪作響,而是發出沙沙的輕吟,像是大自然在低聲哼唱一首悠緩的搖籃曲。

山洞內,淩烽與秦明月的相依相偎似乎也跟隨著外麵雨聲的節奏而起伏。當暴雨如注劈啪作響的時候,他們的心靠得很近很近,彷彿天地間隻剩下彼此;當外麵的雨聲轉小,變成瀝瀝小雨的時候,他們也漸漸從那份忘我的親密中平靜下來。

這不,一臉嬌羞之態的秦明月輕輕地從淩烽懷中退開了些許。她螓首微垂,額頭幾乎要埋進自己的膝蓋裡,像是不好意思麵對眼前這個男人似的。她那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著,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那一雙平日裡清冷淡然、在商場上麵對千軍萬馬也不曾慌亂過的眼眸,此刻卻蘊含著一汪溫柔得快要溢位來的水意,盈盈地泛著波光,卻連抬都不敢抬起來了。

山洞裡安靜極了,隻剩下兩人漸漸平複的呼吸聲。淩烽坐在她身旁,背靠著微涼的山壁,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側臉上,心中湧動著萬般柔情。他是個從戰場上走下來的男人,見過這世間最殘酷的風景,可此刻麵對自己心愛的女人,他心中卻隻有一片柔軟的安寧。

“剛纔在山洞裡避雨的時候,謝謝你了。”秦明月忽然輕聲說道,聲音輕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麵上。

“跟我還說什麼謝。”淩烽微微一笑,伸手輕輕握住了她放在膝蓋上的手。她的手柔若無骨,微涼,卻讓他感到無比踏實。

秦明月冇有抽回手,任由他握著。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眼眸看了淩烽一眼,目光中有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那一眼很短,短到隻有一瞬,可淩烽卻覺得那一瞬間比他經曆過的所有戰鬥都要讓他心潮澎湃。

這時,山洞外的雨已經完全停了,方纔那鋪天蓋地的雨幕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般。林間的樹葉上還掛著晶瑩的水珠,偶爾被風吹落幾滴,滴答作響。天空中的烏雲正在迅速散去,露出了一片被雨水洗過之後格外澄澈的靛藍色,幾顆疏星在雲隙間若隱若現。空氣清新得像是被過濾了一遍,每一次呼吸都讓人心曠神怡。

淩烽從洞口探出身去看了看天色,東邊的天際已經隱隱透出一絲極其微弱的亮光,那是黎明將至的征兆。他轉過身來對著秦明月說道:“明月,我們繼續上山吧。剛纔那場雨耽誤了不少時間,不過以我們目前的位置,走到山頂天也就差不多亮了。一場暴雨過後必然是雨過天晴,山裡的霧氣也會被雨水沖刷乾淨,今天肯定能夠看得到日出。”

秦明月聞言,心中一陣欣喜,剛纔那點羞澀頓時被看日出的期待所取代。她用力地點了點頭,眼眸重新亮了起來:“好,那我們繼續出發。我要親眼看看這東靈山的日出到底有多美,是不是像網上那些照片一樣壯觀。”

兩人彎著腰從山洞裡鑽了出來。一出山洞,一股混合著泥土、青草和野花的清新氣息便撲麵而來,直透肺腑。一場暴雨過後,這山裡麵的空氣竟是變得無比的清新,還帶著一絲絲濕潤的水汽,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給五臟六腑做一次徹底的清洗。遠處那條原本乾涸的山溪此刻已經漲滿了水,潺潺的流水聲在清晨的山林中格外悅耳,偶爾還能聽到幾聲早起的鳥鳴。

空氣雖說清新了,地麵卻是被雨水浸得濕透了。泥土被泡得鬆軟濕滑,厚厚的枯枝敗葉上東一攤西一攤地積著水漬,在夜色中反射著手電筒的光芒,像是山林間散落的碎鏡。腳踩上去稍不小心就會踩到一個小水窪,那積水便會四處飛濺,將褲腿打濕。山路本來就崎嶇,此刻更是濕滑難行,每一步都需要格外小心。

饒是如此,秦明月的興致仍舊是極為高漲。她不在乎褲腳上沾了多少泥水,也不在乎鞋子早已濕透——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陪在她身邊的那個人。她牽著淩烽的手,跟著他一腳深一腳淺地往上走,每一個腳印都踩得認真而堅定。

走著走著——

“撲通!”秦明月又是一腳踩進了一個不起眼的小水窪。她本以為那是塊平地,冇想到積葉下麵藏著一汪水。水窪裡的水四處飛濺,濺起的水珠在晨曦的微光中閃著晶瑩的光。有幾滴濺到了她的褲腳上,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已經完全濕透、沾滿泥點的褲腿和鞋子,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出聲來。

淩烽在一旁看了也哈哈大笑起來。他是被秦明月那副先是錯愕、隨即忍俊不禁的可愛表情逗笑的。秦明月自己也笑得停不下來,兩人就這樣站在淩晨的山路上,對著一個被踩得稀巴爛的小水窪笑成了一團。這樣的狼狽和這樣的笑聲,似乎比任何精緻和完美都更有意義。

登山途中這點小小的插曲非但冇有影響興致,反而平添了幾分趣味性。兩個人一路說說笑笑,互相攙扶,心情無比舒暢地往上走。

約莫大半個小時後,天色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從深沉的墨藍變成了淺淡的灰白。山道兩旁的林木漸漸稀疏,視野變得開闊起來。淩烽與秦明月終於是登上了東靈山的山頂。他們停下腳步,微微喘息著,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淩晨五點半,時間掐得剛剛好,差不多太陽也該升起來了。

東靈山的山頂是一塊巨大而平緩的天然岩石平台,千百年的風吹雨打將它打磨得光滑圓潤。平台的邊緣生長著幾棵虯枝盤錯的老鬆,在晨風中舒展著蒼勁的枝條。站在山頂上,極目遠眺,視野遼闊得讓人心潮澎湃。遠處的群山在晨曦中層層疊疊地鋪展開來,如同水墨畫中的濃淡交疊;山腳下那條蜿蜒的小河在晨光中泛著銀白色的光芒,像是大地上的一條緞帶;更遠處隱隱能看到幾座村落的輪廓,炊煙裊裊升起,在晨風中緩緩飄散。駐足遠望,可將這山河壯麗儘收眼底,讓人頓生一種登高望遠、心胸開闊之感。

山風從山穀中吹來,帶著雨後特有的清新和微涼,吹得秦明月的髮絲在晨風中輕輕飄舞。她站在山崖邊,張開雙臂,深深地吸了一口山頂清冽的空氣,隻覺得渾身的疲憊和連日來的擔憂都被這山風一吹而散了。

“我好想大喊一聲啊。”秦明月站在山崖邊,望著眼前壯闊的景色,心情激動得難以抑製。她的眼睛亮得像兩顆晨星,臉上洋溢著一種被大自然的壯美所震撼的雀躍和興奮。

“喊吧,反正這山頂上除了我,冇有人能聽得到。在這山巔之上大聲喊一喊,也是一種解壓的好方式,把心裡頭積壓的東西都喊出去,整個人就暢快了。”淩烽站在她身旁,笑著說道。

“啊——”秦明月當即麵對著連綿的群山,麵對著那即將日出的東方天際,張開口用儘全力大喊了一聲。她的聲音清脆而悠長,在空曠的山穀中層層迴盪,驚起了遠處林中幾隻棲息的飛鳥。那回聲一波接著一波地傳來,像是群山也在迴應她的呼喊,經久不息地迴盪著。這一喊之下,她隻覺得這段時間以來積壓在心頭的所有擔憂、焦慮和疲憊都隨著這聲呼喊釋放了出去,整個人舒暢了許多。這的確是讓人心情倍感愉悅。

淩烽看著她那副痛快淋漓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忽然也將雙手放在嘴邊形成喇叭狀,運足了中氣,對著那蒼茫的群山,對著那即將日出的東方,用儘全力大喊出口:“秦明月,我淩烽此生有你,足矣——”

他的聲音洪亮如鐘,中氣十足,如同驚雷般在山穀中炸響,回聲一波接一波地傳回來,在山穀中層層疊疊地迴盪著,久久不散。秦明月被這突如其來的大喊震得微微一怔,隨即那張精緻的麵龐上便飛上了兩朵紅暈。她轉過頭看著淩烽,山風將她的長髮吹得飄舞起來,晨光照在她的臉上,那雙秋水般的眼眸中閃爍著晶瑩而甜蜜的光芒。

“你這個人,喊這麼大聲做什麼,整座山都聽到了。”秦明月低聲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嗔怪,但嘴角那抹藏不住的笑意卻出賣了她真實的心情。

“就是要讓整座山都聽到。”淩烽笑著說道,伸手攬住了她的肩頭。

秦明月冇有再說話,隻是將頭輕輕地倚在淩烽的肩頭。淩烽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環住了她。兩個人就這樣依偎在一起,山風輕拂,晨光漸暖,天地間彷彿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就在這時,東方天際邊的那一抹晨曦終於有了變化。原本隻是淡淡的魚肚白,突然之間有著一圈溫柔的紅暈從山巒的儘頭浮現而出。天際邊的雲層開始被一層層地染紅,起初是淺粉色,隨即變成了橘紅色,彷彿有一團巨大的火焰正在雲層之下孕育,隨時都會噴薄而出。雲層的邊緣像是被鍍上了一層熔金,越來越亮,越來越奪目。

秦明月定眼一看,興奮得聲音都發顫了,指著東方說道:“烽兒你快看,日出了!”

淩烽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東方天際邊的雲層全都被染紅了,顏色越來越濃烈,越來越熾熱,已經紅得彷彿要燃燒起來。在那層層疊疊的群山溝壑之間,在那繚繞飄渺的雲霧之內,在那天際的儘頭,一縷璀璨奪目的金芒正在逐漸地釋放而出,越來越強烈。那金芒之耀眼讓人不能直視,卻又忍不住被它的壯美所吸引。

接著,彷彿就在一瞬間,一輪紅日的邊緣從山巒的儘頭浮現而出。它先是探出了一小段彎彎的弧線,隨即緩緩地、不可阻擋地向上攀升。那熾熱而瑰麗的紅將四周的雲層燒得通紅,將天際染成了一幅濃墨重彩的油畫。萬道金芒從紅日的邊緣迸射而出,將整片天空都照亮了,也將腳下這片連綿的群山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好美啊!我要把這一幕錄下來——”秦明月連忙從口袋中掏出手機,調成攝影模式,雙手舉著手機對準了東方那壯麗絕倫的日出景象。鏡頭中的畫麵美得令人窒息——紅日緩緩升起,金芒萬丈,雲霧翻湧,群山靜默,彷彿天地間的一切都在為這一刻的壯麗而屏息。她想要將這個過程完整地記錄下來,帶回去留作永遠的紀念。

這日出的場景當真是無比的壯闊,讓人驚歎於大自然那超乎想象的瑰麗與神奇。在這樣的壯觀景色之下,淩烽與秦明月都冇有再說話,隻是安安靜靜地並肩站立著,看著那一輪紅日一點一點地從山巒的懷抱中掙脫出來,緩緩地升上天空。這一刻,言語是多餘的,任何華麗的辭藻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麵前都顯得蒼白無力。唯有沉默的注視,纔是對這份壯美最好的致敬。

秦明月不知不覺間已經靠在了淩烽的身上,將頭輕輕地倚在他的肩頭。淩烽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臂,攬住了她纖細的肩頭。兩個人就這樣依偎在一起,共同觀看這壯觀無比的日出景象,誰也冇有說話,但彼此的心意卻在這一刻無比相通。

慢慢地,那一輪紅日的整個輪廓完整地浮現而出。它看上去像是懸掛在群山之間,綻放而出的金紅色光芒照耀著天地萬物。這一輪紅日顯得如此的巨大,如此的近,看著像是觸手可及;實則卻是遠在天邊,隔著億萬裡的虛空,永恒地照耀著這個世界。

“烽兒,我們一起合照留影吧。這麼美的日出,不留下幾張合影就太可惜了。”秦明月從淩烽的肩頭抬起頭來,笑著提議道。她的眼眸中還倒映著那輪紅日的光芒,整張臉被晨光照得格外柔和動人。

“好啊。”淩烽點了點頭。

秦明月拿著手機,將攝影模式調成拍照狀態。她拉著淩烽轉過身來,以他們身後那一輪正在冉冉升起的紅日作為背景。她舉起手機,將鏡頭對準他們兩人,然後按下了快門。隻聽見一陣陣“哢嚓”之聲傳來,秦明月一連拍了好多張。有他們兩人一起微笑著的合影,背景是那輪壯麗的紅日和連綿的群山;也有他們對著鏡頭擺鬼臉搞怪的照片,淩烽故意瞪眼歪嘴,秦明月則笑得前仰後合。

漸漸地,那輪紅日越升越高,從山巒之間掙脫出來,升上了半空。它釋放出了萬道璀璨奪目的金芒,光芒越來越熾熱,越來越耀眼。整個東靈山都被這金色的朝陽所籠罩,山林間的霧氣被陽光徹底驅散,露出了滿山蒼翠的真容。遠處的村落也在晨光中甦醒,雞鳴犬吠聲隱隱傳來,新的一天開始了。

“真的很美,難怪網上有人評論說在東靈山的山頂看日出是畢生難忘的經曆。我原以為隻是誇張的說法,今日親身體驗才知道,這的確是畢生難忘的。”秦明月滿足地放下了手機,望著那已經完全升起的太陽,感慨地說道。她的臉上洋溢著一種被美所震撼之後纔會出現的、純粹而滿足的笑容。

“的確是畢生難忘。”淩烽點了點頭,目光從遠方的朝陽轉向身旁的秦明月,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然後不緊不慢地補充了一句,“特彆是在山洞裡。”

“啊——”秦明月驚撥出聲,方纔看日出時好不容易纔平複下來的心情瞬間被這句話打回了原形。她的玉臉一下子漲紅而起,比剛纔那輪紅日還要鮮豔幾分。她回想起在山洞內跟淩烽相依相偎的情景,隻覺得臉頰上一陣滾燙。她跺了跺腳,冇好氣地說道:“誰、誰讓你提山洞了……你這個壞蛋,不許再提!”

“就算是不提,那山洞裡的一切也早已深深地印在我的腦海裡,怕是這輩子都忘不掉了。”淩烽笑著躲開秦明月追上來要擰他的手。陽光灑在他那張棱角分明的麵孔上,他的笑容在晨光中顯得格外爽朗。

“壞人!”秦明月嗔了一聲,狠狠瞪了他一眼,卻也拿這個厚臉皮的傢夥毫無辦法。

不過在心裡頭,秦明月也忍不住回想起在山洞避雨的時候,在那黝黑而狹小的空間裡,在洞外暴雨和雷聲的掩護下,他們彼此依靠、相互溫暖的那份感覺。可以肯定的是,那一晚的經曆足以說明她心裡麵已經在完全接納淩烽了——不隻是名義上的未婚夫,而是真真正正地將他當成了自己托付終身的男人。雖然她嘴上不肯說,雖然她每次都紅著臉否認,但她的心,早已在自己都冇有完全察覺的時候,完完整整地給了這個男人。

“走吧,我們該下山了。羅老和秦爺爺他們應該都已經起來了,再不回去他們怕是要擔心了。”淩烽看了一眼時間,已經七點鐘了。太陽已經完全升起,山頂上的溫度也在迅速攀升,再待下去就該曬了。

秦明月點了點頭,有些不捨地回頭望了一眼那一輪已經完全升起、光芒萬丈的朝陽,又看了看兩人方纔站過的那塊岩石。這個清晨,這份記憶,將會永遠珍藏在她心底最柔軟的角落。她與淩烽並肩走下了山道,陽光透過樹冠的縫隙在他們腳下投下斑駁的光影,他們沿著山路慢慢往下,身影融入了那片被朝陽鍍上了一層金光的山林之中。從山上走下來的時候,秦明月忽然發現,下山的路比上山時好走得多了。或許是天亮了,或許是雨停了,或許是彆的什麼原因。但最真實的原因恐怕隻有一個——當她將手交到淩烽的掌心裡時,無論前方是什麼樣的路,她都不再害怕。

雲來客棧。淩烽與秦明月回到客棧的時候已經是將近八點鐘了。

清晨的陽光灑滿了整座小院,將那些被雨水洗過的花木照得翠綠欲滴。客棧院子裡的石桌旁,羅老與秦老爺子已經早早醒來,兩個老人穿著寬鬆的練功服,正精神矍鑠地在院子裡打著太極拳。他們動作緩慢而舒展,一招一式都極為認真。肖鷹則站在一旁,負手而立,警覺地留意著周圍的情況。

今早肖鷹已經將淩烽與秦明月前往東靈山山頂看日出的事情向兩位老人作了說明。當時秦老爺子聽完,隻是捋著鬍鬚嗬嗬笑了笑,說“年輕人就是精力充沛”,然後便繼續與羅老在院中打起了太極。

看到淩烽和秦明月回來,秦老爺子緩緩收起了太極拳的最後一式,雙手下壓,氣沉丹田,然後拄著柺杖轉過身來,笑嗬嗬地打量了一下他們兩人。他的目光在秦明月那沾滿泥水汙漬的褲腿和鞋子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說道:“你們看日出去了?這大半夜的往山上跑,怎麼樣,看到日出冇有?”

“當然看到了,那日出的景色真的是很壯觀呢!我還錄了視頻,回頭給您和羅爺爺看看。”秦明月笑著回答道,臉上洋溢著的興奮和滿足還冇有完全褪去。

“看看你這樣子,這鞋子上褲子上全都是泥土水漬,都臟得不成樣了。快去洗洗吧,洗完了差不多就可以吃早餐了。”秦老爺子笑著,指了指秦明月那沾滿泥點的褲腿和鞋子,語氣中帶著幾分慈愛的責備。

秦明月低頭看了看自己那狼狽不堪的褲腿和鞋子,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點了點頭回到自己的木屋房間內去洗漱換衣服。淩烽則走到院中的水缸旁,舀了幾瓢涼水洗了把臉,又用水衝了衝褲腿上沾的泥點,總算是將身上那股淋了雨又爬了山的狼狽氣息衝去了一些。

秦老爺子與羅老打完了全套的太極拳,各自回房洗漱換衣。羅老回房間剛換上一身乾淨利落的軍便裝,對著鏡子整了整衣領,便聽到門口傳來了敲門聲。

“羅老,是我,烽兒。我能進來嗎?”淩烽站在門外,聲音平穩而鄭重,與他平日裡那副隨性不羈的語調截然不同。

“烽兒?當然能進來,來,坐。”羅老親自走到門前將門打開,將淩烽迎了進來,示意他在桌旁的椅子上坐下。看著淩烽那鄭重的神情,羅老那雙老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他隱約猜到了淩烽來找他談的是什麼事。

淩烽在椅子上坐下,腰桿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做最後的確認,然後抬起頭來,目光直視著羅老那雙閱儘滄桑的眼睛,語氣鄭重而認真地說道:“羅老,如果您真的認可我的實力,覺得我是那個合適的人選,那我可以試一試。我決定了——去擔任龍炎組織的總教官。”

“什麼?”羅老聞言,那雙一向沉穩如山的眼睛驟然睜大,整個人罕見地愣住了那麼一瞬。隨即他的臉上便湧現出一股難以抑製的激動和欣喜,他站起身來走到淩烽麵前,伸出那雙佈滿老繭的手用力地抓住了淩烽的肩膀,聲音洪亮而振奮,“烽兒,你說的可是真的?你當真考慮清楚了?這可不是小事——龍炎組織是國家最高機密級彆的特戰隊,一旦加入,就意味著責任和使命。”

淩烽鄭重地點了點頭,一字一頓地說道:“真的。之前我拒絕您,是因為放心不下淩家和我身邊的人——我父親暗傷纏身,武館需要我撐著,江海市那邊還有各種事務需要處理。但如今我父親的暗傷已經治癒,獲得了新生,我不必再為他的身體日夜擔憂。武館那邊有翔子他們在,短時間內不會出什麼問題。所以現在我覺得可以去試一試了。我也非常感謝羅老您帶著我父親前來求助醫怪前輩,若非您出手相助,我父親恐怕……”他頓了頓,冇有把那個最壞的結果說出口。

羅老的臉色微微一正,他緩緩收回了放在淩烽肩頭的手,拄著柺杖在淩烽對麵坐了下來,語氣認真而坦蕩地說道:“烽兒,有件事我必須跟你說明白。我帶你父親前來請醫怪前輩診治,絕不是出於什麼目的,更不是為了換取你答應去龍炎擔任教官。我與你爺爺算是老戰友,與你淩家有淵源,得知你父親有暗傷在身,從心底裡我自然是希望能幫一把。這純粹是看在故交的情分上,也是出於一個長輩對後人的關心。你千萬不要因為這件事而心存虧欠,勉強自己做出這個決定。須知一旦接下龍炎教官這個擔子,你將要麵對的是什麼,我心裡最清楚不過——那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可不是鬨著玩的。”

“羅老,您誤會了。”淩烽微微一笑,語氣坦誠而堅定,“我知道羅老幫助我父親前來求見醫怪前輩醫治,並非是為了談條件或是提要求,您的為人我豈會不懂。我做出的這個決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絕不僅僅是出於報恩。既然羅老如此信任我,覺得我有能力為龍炎組織貢獻一份力量,那我就去試試。男兒在世,有所為有所不為——能為國家儘一份力,這份托付,我淩烽接得起。”

說到這裡,他微微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抹冷冽的鋒芒,語氣變得更加低沉而認真:“另外,上次在您的辦公室談話中,您提到的基因戰士之事,也讓我極為在意。我在海外這些年,什麼樣的勢力、什麼樣的手段都見識過,但‘基因戰士’這四個字還是讓我感到警惕。倘若真有這樣的威脅存在,那就必須提前做好應對的準備。我若能成為龍炎教官,就有更多機會去瞭解這方麵的情報,為國家提前防範這個潛在的危險。”

“好,好——”羅老聽著淩烽這番發自肺腑的話,那張威嚴的麵孔上綻開了由衷的笑容。他連聲叫好,伸手在淩烽的肩頭用力地拍了拍,“烽兒,你能做出這個決定,我真的是非常高興。說實話,自從那天在秦氏集團看了高雲他們的訓練之後,我心裡頭就一直在琢磨著這個人選。找遍了軍中上下,論實戰能力、論訓練手段、論在絕境中帶領團隊翻盤的經驗,還真冇有比你更合適的人。我相信你的實力,也相信我的眼光絕不會錯——你將會是最好的龍炎教官。”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正式而鄭重:“此事就此定下。具體的細節——龍炎組織的編製、選拔標準、訓練基地的位置、你的職權範圍等等,這些都不是一兩句話能說清的。等我回到江海市,再跟你詳談。你父親還需要在這裡調理幾日,你趁著這幾天也好好休息一下,把身體和精神都調整到最佳狀態。”

“好的,羅老。”淩烽點了點頭,站起身來。他朝羅老敬了一個鄭重有力的軍禮,然後轉身推開房門,走了出去。陽光灑在他的臉上,那張棱角分明的麵龐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堅毅。身後那扇門輕輕合上,他站在客棧的院子中,仰頭望向頭頂那片被雨水洗得湛藍剔透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其實做出這個決定,淩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反覆權衡了無數次,才最終下了決心。誠然,做出這個決定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於報答羅老的恩情。若非羅老帶著他的父親前來求助醫怪前輩,那他父親也不會獲得新生。羅老在得知父親暗傷之事後,第一時間便動用了自己的關係和影響力,安排了直升機護送他們前來,又親自出麵求見醫怪前輩,跑前跑後、儘心儘力。做了這麼多,他卻從未趁機提過任何要求,從頭到尾都是以一個長輩、一個老戰友後人的身份在默默地付出。這份坦蕩和恩情,淩烽記在心裡,刻在骨頭裡。

知恩圖報,這是淩烽一貫的作風,也是魔王傭兵團所有兄弟共同的信條。既然羅老需要他去擔任龍炎教官,既然這個位置對國家來說如此重要,那他豈能推辭?

另外一個原因,就是淩烽從羅老口中得知境外有一些恐怖勢力已經開始著手研究基因戰士。能讓羅老這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老將軍都如此鄭重其事、憂心忡忡地提起此事,那這基因戰士一旦被非法研究出來,將會極為恐怖,甚至會威脅到整個世界的和平與安寧。這個潛在的威脅,不能不管。他成為龍炎教官,就等同於正式身在部隊的體係之內,將會有權限接觸到更多的情報和機密資訊,瞭解更多關於基因戰士的情況,從而為日後這個潛在的威脅做出相應的準備和防範。在黑暗世界那幾年,他學到的最重要的一條教訓就是——永遠不要等到敵人已經強大到無法收拾的時候才後悔冇有早做準備。

當然,他也不是冇有自己的考量。還有一個原因——他希望能藉此機會尋求自身的突破。淩烽在當日於淩家武館後院曾與武道宗宗主淩雲剛對過一掌。那一掌的交鋒雖然短促,卻讓他清楚地認識到,以他目前自身的極限力量,仍舊不是淩雲剛那股臻至化境的氣勁之力的對手。這個認知讓他心中極為不甘,也讓他對自己目前所走的肉身修煉之路產生了更深的思考。既然氣勁之力能夠隨著修煉而不斷變強,那人體的肉身力量又憑什麼不能不斷突破上限?或許在部隊中,在麵對一個個兵王級彆的強者時,在那些最頂尖的軍事訓練和實戰對抗中,他能夠找到突破自身極限的契機。

綜合以上種種原因,才促使淩烽做出了這個決定。不是一時衝動,也不是單純為了報恩,而是在理性權衡之後的選擇。就像他當年決定從黑暗世界回到江海市一樣——每一個決定,他都走得決絕,也走得坦然。既然選了這條路,那就走下去。而且,要走到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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