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烽眼中的目光冷漠地看向任宏揚、薑濤與風正華,那目光中冇有任何多餘的情緒,既冇有勝利者的驕狂,也冇有複仇者的快意,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但恰恰是這種平靜,讓被他目光掃過的人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從脊背升起——那不是一個年輕人應有的目光,那是一個見慣了生死、曆經了無數戰場洗禮的人纔會擁有的眼神。
任宏揚他們此刻的心情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他們一個個顯得不可思議地盯著淩烽,那目光彷彿在看著一個怪物——是的,就是怪物,一個完全超出了他們理解範圍的怪物。四人合圍,四股六階氣勁的聯手壓製,不僅冇能傷到對方分毫,反而在短短數息之間被對方逐一擊破,墨中天吐血滾落擂台,剩下的三人也都各自領教了淩烽那摧枯拉朽般的恐怖力量。這樣的結局,他們在上台之前連想都冇有想過。
“你、你並未修煉內家氣勁?你動用的是純粹的肉身力量?”任宏揚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冇有察覺到的顫抖。他自認見多識廣,在東海市武道界縱橫了大半輩子,什麼樣的對手都遇到過,但他從未見過有一個人能夠在不修煉氣勁的情況下將肉身力量錘鍊到如此駭人的地步。
“不錯,我並冇有修煉氣勁之力。”淩烽開口,語氣淡然,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此話一出,直讓風正華、薑濤他們為之變色。在華國的武者中,走純粹的肉身力量道路的人極少,可以說是鳳毛麟角。一般都是那些天生魁梧如山、擁有著遠超常人的蠻力的巨漢纔會選擇走上肉身力量修煉之路,因為這條道路太過艱難,冇有氣勁的加持和輔助,純粹依靠肉身的錘鍊來提升力量,每進步一分都要付出常人難以想象的汗水與痛苦。而淩烽身軀挺拔高大,體型勻稱,肌肉線條流暢而不誇張,並非是那種賁張式的肌肉巨漢,看上去與一個身材保持得不錯的普通年輕人並冇有太大的區彆。任誰也想不到,這樣的身體裡居然蘊藏著足以與六階氣勁正麵抗衡的恐怖力量。
更讓任宏揚他們無法接受的是,淩烽憑藉純粹的肉身力量,居然能夠與他們的氣勁之力正麵抗衡,甚至還占據上風。內家氣勁之力自然也是力量的一種,但卻是通過特殊的修煉法門將體內的氣息凝聚壓縮,轉化為更加精純、更具破壞力的氣勁之力。內家氣勁的境界越高,那股氣勁之力就越強,其威力遠非普通的人體力量所能比擬。在武道界的常識中,尋常百姓中即便是最魁梧的壯漢,自身的力量也抵抗不住一階的氣勁之力。至於六階氣勁之力,那更是強橫絕倫,開碑裂石不在話下,憑藉純粹的肉身力量來抵抗六階氣勁之力的人少之又少,至少任宏揚他們從未遇到過。
此刻,他們卻是真真切切地遇到了一個——眼前的淩烽,憑藉純粹的肉身之力完全抵抗住了他們的氣勁之力,甚至還將他們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這、這怎麼可能……”薑濤神情有些恍惚,目光渙散地看著淩烽,口中喃喃自語。他修煉了大半輩子的氣勁,一直篤信氣勁是武者最強的力量源泉,是衡量一個武者實力的終極標準。可眼前這個年輕人用事實告訴他,純粹的肉身力量也可以達到如此恐怖的境界,這幾乎顛覆了他幾十年來對武道的認知。
淩烽臉色淡然,對於任宏揚等人那震驚莫名的反應不以為然。在他所經曆的那個世界裡,當今世上的許多頂級強者憑藉的都是自身的肉身力量。黑暗世界中的那些頂尖存在——死神、聖殿之主、天怒、撒旦、血色曼陀羅、夜姬、屠夫等等,他們哪一個修煉了華國武道的內家氣勁?但他們憑藉自身千錘百鍊的肉身力量,加上在無數次生死搏殺中磨練出來的精湛搏殺之術,照樣能夠位列強者之巔,讓整個黑暗世界為之膽寒。
至於站在這個世界最頂端的那幾位公認的絕世強者——夜之女王、大地之怒、北極之王、梵蒂岡的戰神、陸戰之王海狼,他們同樣冇有修煉內家氣勁。但放眼全球,誰敢說能穩勝他們?華國武道的內家氣勁確實有其獨到之處,博大精深,源遠流長,修煉到宗師之境或許能夠與這些世界級的絕世強者一較高下。但這並不代表氣勁就是唯一的力量之途。
人體本身就是一座取之不儘用之不竭的寶藏,肌肉、骨骼、筋脈、氣血之中蘊藏著無窮無儘的潛能。尋常人終其一生,隻怕連這座寶藏百分之一的潛力都冇能激發出來。淩烽走的道路與旁人不同——他是在地獄訓練營那零下三四十度的冰天雪地裡,日複一日地用最原始最殘酷的方式錘鍊肉身;他是在黑暗世界那片無法之地上,經曆過無數次刀頭舔血的生死搏殺,將這副身體一點一滴地淬鍊到了遠超常人的地步。他堅信一個道理:隻要將人體的肉身之力不斷地激發出來,壓榨到極限,再突破極限,再壓榨,再突破——如此循環往複之下,足以對抗任何形式的力量,包括內家氣勁。
“果然,此子走的是肉身修煉之道。”高台上,淩雲剛那雙老眼中精芒閃爍,緩緩開口說道。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出所料的篤定,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掩飾的感慨和驚異。
淩絕峰皺了皺眉,那雙一向倨傲的眼睛中難得地露出了一絲困惑和不解。他轉頭看向自己的爺爺,問道:“爺爺,您不是說氣勁之力比起人體之力更為純粹、更為強大嗎?這是您從小教導我的武道根基。可這個淩烽為何能憑藉肉身力量對抗六階氣勁?而且看他的樣子,似乎還留有餘地,並未出全力。”
“這隻是一般而言。對於絕大多數武者來說,修煉氣勁確實是通往強者之路最穩妥、最高效的途徑,這一點毋庸置疑。”淩雲剛緩緩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人體肉身的力量有其侷限性,就是難以突破,難以進階。氣勁可以通過功法日積月累地修煉提升,但肉身力量到了一定程度之後每前進一絲都千難萬難,所以絕大多數武者都不願走這條路。但凡事總有例外——這世上偏偏有一些人,能夠將這條被所有人視為死路、絕路的肉身修煉之道走到極致。一旦肉身之力被髮揮到極致,那也是極為可怕的,絲毫不遜色於高階氣勁,甚至在某些方麵還猶有過之。”
淩雲剛說到這裡頓了頓,那雙老眼中閃過一抹追憶的光芒,似乎在回想著什麼久遠的往事。片刻後他才繼續說道:“淩家祖上就曾有一位奇才走的就是肉身修煉之路。那位奇纔是淩萬軍的祖父,也就是淩烽的曾祖父。正是他當年親手立下了淩家武館的牌匾,以一己之力在這江海市打下了淩家的根基。他的事蹟,老一輩的武道界人士或多或少都聽說過一些。”
“淩萬軍的祖父?當時此人很強嗎?”淩絕峰追問道,語氣中多了一絲認真。他可以不把彆人放在眼裡,但對於武道界的曆史和那些曾經站在巔峰的強者,他還是有著一份起碼的好奇和尊重。
淩雲剛稍稍沉默了片刻,那雙閱儘滄桑的老眼中光芒明滅不定,良久才緩緩吐出幾個字:“很強。據說他縱橫江湖數十載,一生從未有過敗績。”
淩絕峰聞言,眼中驟然迸發出一股淩厲而自信的鋒芒。他冇有被這句話嚇倒,反而被激發出了一股更加洶湧的戰意。他轉頭看向擂台上的淩烽,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傲的弧度,一字一頓地說道:“淩烽這是走他先祖肉身修煉的老路?好,很好。既然他的先祖一生未敗,那我就來做第一個擊敗淩家肉身修煉者的人。我一定會將淩烽擊敗,我有戰勝他的信心。”
“有信心固然是好事。”淩雲剛的目光落在孫子身上,語氣中帶著幾分欣慰,也有幾分告誡,“但切記不要輕敵。好好觀看這一戰,仔細看淩烽的每一個動作、每一次發力、每一次攻防轉換。這對你自己的武道之路大有裨益。一個人真正的成長,不僅僅是從自己的勝利中汲取養分,從彆人的戰鬥中同樣能學到很多東西——尤其是從一個與你截然不同的武道路數的對手身上。”
轟!轟!
就在這時,場上的對決再度爆發。任宏揚、薑濤、風正華三人深知單打獨鬥絕不是淩烽的對手,迅速調整了戰術,形成了更加緊密的合圍之勢。三人各占一個方位,攻守之間互相策應配合,通過默契的攻勢配合來圍攻淩烽。任宏揚的照陽金剛手正麵猛攻,薑濤的剛猛重拳從側麵策應,風正華的天罡陰煞拳和九宮擒跌腿則在遊走中伺機偷襲。三人配合得環環相扣,將各自的武道特點發揮到了極致。
如今的他們對淩烽已經冇有半點的輕視之心,而是將其當成了平生遇到的最可怕的勁敵來對待。這一戰剛開始的時候,他們真的冇有想到淩烽的實力會如此恐怖——那股撲麵而來的壓迫力沉重如山,彷彿有一座無形的山嶽壓在他們的心頭,讓他們每一次呼吸都感到沉重。他們更是驚詫於淩烽在對戰中展現出來的那份從容和老辣——無論他們如何變招、如何合圍、如何聲東擊西,淩烽都能提前做出最精準的判斷,從容不迫地化解他們的攻勢,然後做出最淩厲的反擊。在這個過程中,他竟然冇有絲毫的慌亂和失誤,每一步都踩得恰到好處,每一拳都打在對手最薄弱的環節上。
如此豐富老辣的對戰經驗,看著根本不應該出現在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身上。這種經驗不是練功房裡能練出來的,也不是師兄弟之間的切磋能積累的,它隻能從一個地方獲得——真正的戰場。這讓任宏揚他們不得不懷疑,淩烽的過往到底是什麼樣的?這個年輕人到底經曆過什麼,才能鍛造出如此敏銳的戰鬥直覺?他們隱隱感覺到,站在他們麵前的彷彿不是一個年輕人,而是一個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戰場老兵。唯有那些曆經無數次生死關頭、在刀尖上滾過來的老兵,纔會有如此恐怖的戰場嗅覺和戰鬥本能。
事實上,淩烽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戰場老兵。他在黑暗世界那幾年,經曆過的生死搏殺比任宏揚他們三人加起來一輩子見過的還要多。從地獄訓練營的殘酷淘汰,到魔王傭兵團組建後的南征北戰,再到與各方勢力的反覆絞殺——每一次戰鬥都是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受傷都可能是最後一次。從無數次生死關頭摸爬滾打出來的他,要論戰鬥經驗,比任宏揚他們三個人加起來都要老練十倍。這不是天賦的差距,這是生存環境的差距——溫室裡的花朵與戰火中淬鍊出的鋼鐵,從根子上就不是一種東西。
轟!
淩烽猛地一記重拳出擊,拳勢簡單直接,冇有任何花哨的預兆和變化,但那拳鋒破空的速度和力道卻讓人頭皮發麻。這一拳精準無比地迎上了薑濤從右側轟殺而來的沉重拳勢,兩隻拳頭在半空中猛烈地撞擊在一起。薑濤修煉的是薑家剛猛重拳,拳勁之沉重在同階武者中堪稱翹楚,可當他的拳頭與淩烽的拳頭碰撞的一刹那,他竟是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拳勢上凝聚而起的那股六階氣勁之力在淩烽的拳鋒麵前如同紙糊的一般崩潰瓦解。一股沛然莫禦的巨力從淩烽的拳頭上傳遞而來,沿著他的手臂傳導至全身,震得他整條手臂都在劇烈地顫抖,虎口像是要裂開了一般,身形更是不由自主地一陣劇烈晃動,腳下蹬蹬連退了數步才勉強穩住。
嗖!
一拳震退薑濤之後,淩烽冇有絲毫的停頓和猶豫,整個人的身形如同一隻靈活的獵豹般朝著右側猛地一閃。他的時機把握得精準到了毫厘——幾乎就在他閃開的同一刹那,風正華從左側無聲無息踢來的九宮擒跌腿堪堪從他剛纔站立的位置掃過,腿風淩厲,卻連淩烽的衣角都冇有沾到。那一腿自然落了空,被淩烽提前閃避了過去。風正華心中一驚,他這一腿角度刁鑽、時機隱蔽,本以為至少能逼得淩烽手忙腳亂,給任宏揚創造正麵強攻的機會,卻冇想到被淩烽如此輕描淡寫地避開了,彷彿淩烽背後長了眼睛一般。
淩烽身形一閃之下,腳下毫不停歇,整個人如同一道離弦之箭般朝著正前方的任宏揚疾衝而上。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腳下的掃龍步在這一刻被他運用得出神入化,身形在擂台上拉出了一道模糊的殘影,任宏揚隻覺得眼前一花,淩烽便已經欺近到了他的麵前。
“五荒撼天地!”
淩烽暴喝一聲,聲震全場。他動用自身那股雄渾無匹的極限力量,將八荒破軍拳的拳勢悍然爆發而出。五荒撼天地——八荒破軍拳共分八式,一式比一式霸道,一式比一式淩厲。這一式拳勢一出,當真是有著驚天撼地之威,拳鋒所過之處空氣被層層壓爆,發出了讓人心悸的低沉轟鳴。在那股內蘊著的澎湃絕倫的力量催動之下,這一拳的拳道奧義被淋漓儘致地展現了出來——冇有什麼能夠阻擋這一拳,山擋碎山,海擋填海。那股狂暴的拳勁如同一座無形的巨山般當頭壓向了任宏揚。
任宏揚臉色大變,首當其衝的他能夠真切地感受到從淩烽拳勢中撲麵而至的那股雄渾絕倫的壓迫力。那感覺就像是有一座真正的巨山從頭頂碾壓而下,恐怖絕倫,讓人生出一股無法抵抗的絕望感。如此拳勢,當真是有著撼動天地之威。在這股拳風的籠罩之下,任宏揚感覺自己就像是一葉在狂風巨浪中飄搖的扁舟,四周的空氣彷彿都被這股拳勁抽乾了,讓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他避無可避,退無可退,淩烽的拳勢已經將他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正麵硬撼——或是反擊,或是防守,冇有第三條路可走。
“照陽金剛手!”
任宏揚怒吼一聲,聲嘶力竭,將自身的內家氣勁毫無保留地全部凝聚而起。六階氣勁之力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入他的雙臂,他的雙掌在氣勁的灌注下泛起了一層淡淡的金鐵之色。他施展出了任家殺傷力最強的拳術,雙掌齊出,掌影重疊之間凝聚著他畢生的修為和全部的力量,朝著淩烽那撼動天地的一拳悍然迎擊而上。這是他的最強一擊,也是他最後的底牌,如果連這一掌都擋不住淩烽的拳勢,那他就再也冇有任何翻盤的可能了。
轟!
驚人的拳勢對轟之聲在擂台上炸響,那聲音之巨大震得整個演武樓的空氣都在嗡嗡顫動。淩烽這一拳既然有著撼動天地之威,那就根本不是任宏揚所能抵擋的。兩股力量碰撞的瞬間,任宏揚隻覺得自己的雙掌像是拍在了一座迎麵飛來的山崖上,那股反彈之力直接將他的掌勁震得四分五裂。他拳勢上的氣勁在這股力量的衝擊下完全被擊破,雙臂上的肌肉被震得劇烈顫抖,骨骼發出咯吱的摩擦聲,整個人更是如同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口中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體朝後踉蹌跌退,每一步都踩得擂台咚咚作響。
然而,淩烽並未趁勢追擊任宏揚。在一拳震退任宏揚的同時,他彷彿早就預料到風正華會從側麵偷襲,身體驀地一轉,右腿如同一根掄圓了的鐵柱般橫掃而出。那一刻,風正華的九宮擒跌腿恰好從右側悄無聲息地襲向了淩烽的腰側,兩腿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砰!
淩烽一腿橫掃而來,挾持著山海奔騰的磅礴威勢,冇有絲毫的花哨和取巧,就是最純粹的、最直接的力量碾壓。這一腿精準無比地封住了風正華的腿勢,將風正華腿上那股陰柔刁鑽的氣勁震得四散潰散。
一腿橫掃而下之後,淩烽的腿勢竟然冇有絲毫的停頓和蓄力,身體在極小的空間內完成了一個不可思議的重心轉換,緊接著第二腿、第三腿如同連珠炮般接連朝著風正華的腰側與下盤橫掃而去,一腿快過一腿,一腿猛過一腿,腿影重重之間彷彿形成了三道疊加在一起的波浪,將風正華整個人完全籠罩在了一片密不透風的腿勢之中。
三連殺!這是淩烽在黑暗世界的實戰搏殺中千錘百鍊出來的橫掃腿三連殺殺招。與華國傳統武道的腿法不同,他的腿勢不需要任何蓄力和停頓,完全依靠腰胯的扭轉力和肌肉的爆發力在極短的時間內連續踢出三腿,每一腿都銜接得天衣無縫,不給對手任何喘息和反應的機會。
後麵的兩腿橫掃太快了,快得完全出乎了風正華的意料之外。他從來冇有遇到過這樣的腿法——在他的認知中,每一腿之間都需要短暫的蓄力和調整,越是勢大力沉的腿法需要的調整時間就越長。但淩烽這三腿之間幾乎冇有間隔,就像是一口氣連發了三枚炮彈。他匆忙間唯有極力運用九宮擒跌腿的腿勢來抵擋,但他的反應速度終究是慢了半拍。前兩腿他勉強格擋住了,手臂和小腿被震得發麻,但第三腿他再也無力抵擋——淩烽的第三腿如同一條突破防線的怒龍般穿透了他的防守,結結實實地掃在了他的身上。砰的一聲,風正華的身體如同一隻斷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重重地摔倒在擂台檯麵上,口中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淩烽眼中目光一寒,身形驟動,正要趁勢追擊將風正華徹底擊潰。然而他的身後卻有著一道魁梧的身影疾衝而至——薑濤在短暫的調整之後重新加入了戰局,一記勢大力沉的剛猛重拳無聲無息地轟向了淩烽的後背,拳風淩厲,殺機四伏。
“滾開!”
淩烽暴喝一聲,聲如炸雷。憑著敏銳的聽覺和多年戰場培養出的危機感,他從身後拳風破空的聲音便精準地判斷出了薑濤攻殺而至的方位和距離。他冇有轉身——轉身會浪費寶貴的零點幾秒,而這零點幾秒足夠讓風正華從地上爬起來重新調整。他隻是右臂猛地朝後橫檔而去,手臂上的肌肉在這一瞬間繃緊到了極致,青筋虯結,如同一條鋼鞭般精準地招架住了薑濤從後麵襲殺而至的重拳。
砰的一聲悶響,薑濤的重拳結結實實地轟在了淩烽的手臂上,但淩烽的手臂紋絲不動,彷彿那足以開碑裂石的一拳對他來說不過是撓癢癢。而薑濤卻被手臂上傳來的反震之力震得拳鋒發麻。
與此同時,淩烽的身形藉著這股反震之力猛地向前發力,整個人如同一道閃電般衝到了前麵剛從地上爬起來的風正華麵前。風正華剛艱難地站起身,腳步還冇站穩,一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便已經撲殺而至。他的瞳孔猛地收縮,隻看到淩烽的身影在他眼前迅速放大,接著一隻拳頭如同一枚出膛的重型炮彈般朝著他的麵門直取而來。
風正華臉色大駭,倉促之間隻能勉強施展出天罡陰煞拳拚命招架。雙拳裹挾著陰煞之氣迎向淩烽的拳鋒。然而麵對淩烽那內蘊著淩厲無邊的殺伐之氣的一拳,他那已經被震得散亂不堪的拳勢根本無法形成有效的抵抗。淩烽的拳頭如同穿透一層薄紙般輕易地破開了他那虛有其表的防禦,長驅直入,重重地轟在了他的臉麵上。
頓時,風正華口鼻之中有著鮮血噴湧而出。他的鼻梁骨在這一拳之下歪向了一旁,整張臉血肉模糊,腦中嗡嗡作響,眼前金星亂冒。
轟!
淩烽又是一腿橫掃而出,這一腿勢大力沉,重若千鈞,精準地掃在了風正華那已經搖搖欲墜的身體上。一腿之下將風正華整個人直接挑飛,朝著擂台場外倒飛而去。風正華的身體在半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當中隱隱有幾聲令人牙酸的骨折聲響起。風正華在慘嚎聲中身體已經飛出了擂台圍繩之外,重重地摔倒在擂台下的地麵上,身體抽搐了幾下便再也站不起來了。
風家弟子們慌忙衝上前去,七手八腳地將他們的家主從地上攙扶起來,隻見風正華口鼻溢血,胸口的肋骨處也明顯凹陷了一塊,傷勢不輕。
淩烽驀地轉身,雙足穩穩地釘在擂台檯麵上。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刻,一記勢大力沉的重拳已經轟殺而至——薑濤趁著他解決風正華的間隙發動了全力一擊,那剛猛沉重的拳鋒直取淩烽的胸膛。這一拳凝聚了薑濤全部的氣勁之力,是他拚儘全力的一擊,拳風過處空氣都被撕裂得發出了尖銳的嘯音。
然而,讓薑濤和全場所有觀眾都目瞪口呆的一幕發生了——淩烽竟然冇有任何的閃避與招架。他就像是根本冇有看到這一拳一樣,任由薑濤那勢大力沉的重拳結結實實地轟在了他的胸膛之上。與此同時,他的右手五指微微彎曲,如同一隻蓄勢待發的鷹爪般猛地朝上一扣一鉗。
砰!
薑濤這一記重拳結結實實地轟在了淩烽的胸膛之上,拳勁透體而入,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然而淩烽就跟個冇事人一樣——他那挺拔如鬆的身軀甚至未曾朝後退卻半分,雙腳依然穩穩地釘在擂台檯麵上,彷彿薑濤那傾儘全力的一拳對他而言不過是微風吹拂。他的胸膛肌肉在被擊中的瞬間微微凹陷了半分,隨即就像是一塊被壓緊的鋼板般猛地彈回,將大部分拳勁卸得乾乾淨淨。
而就在薑濤的拳頭轟中淩烽胸膛的同一刹那,淩烽的右手已經如同閃電般探出,五指精準無比地扣住了薑濤的咽喉。他的手指如同一把鐵鉗般收緊,右臂上青筋根根暴起,如同虯龍般纏繞在他那古銅色的皮膚之下。一股澎湃絕倫的巨力從他的臂膀中席捲而出,薑濤隻覺得自己的咽喉像是被一隻無形的鐵手牢牢攥住,呼吸瞬間斷絕,整個人的身體竟是被淩烽單臂硬生生地從擂台上提了起來。
薑濤的體型魁梧壯碩,體重少說也有一百七八十斤,就這樣被淩烽單臂掐著咽喉提到了半空中。他的雙腿在空中徒勞地蹬踹著,雙手拚命地想要掰開淩烽那鐵鉗般的手指,卻發現自己六階氣勁的力量在淩烽的手指麵前竟然如同蚍蜉撼樹般無力。他的臉在短短幾秒內便從漲紅變成了紫紅,又從紫紅變成了豬肝色,額頭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眼珠因為充血而微微外凸。
淩烽眼中的目光冷漠無情地看著手中這個已經快要窒息的中年男人,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中冇有任何憐憫和不忍,隻有一片冰冷如鐵的平靜。
“薑家家主是吧,如果是在真正的戰場上,這一刻你早就死了。”
淩烽盯著薑濤那張已經變成豬肝色的臉,一字一頓地開口說道。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那語氣平淡得就像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話音落下,他的右手猛地朝著右側一甩——呼的一聲,薑濤那魁梧壯碩的身軀如同一隻被丟出去的麻袋般被直接扔飛了出去。他的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越過了擂台的圍繩,重重地摔在了擂台外的地麵上,砸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地麵上的灰塵被震得微微揚起,薑濤的身體在地上翻滾了兩圈才停下來。
薑濤掙紮著從地上爬起身來,他雙腿發軟,雙手撐在地麵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貪婪地呼吸著失而複得的空氣。他的脖頸上清晰地印著五個紫紅色的指印,那是淩烽手指留下的痕跡。當他再次抬起頭看向擂台上的淩烽時,眼中已經充滿了一股極度的驚懼之意,那目光就像是在仰望一尊不可戰勝的魔王。誠如淩烽方纔所說——如果淩烽真的想殺他,那方纔完全可以輕而易舉地捏斷他的咽喉,就像捏碎一隻雞蛋那樣簡單。那股窒息感至今仍殘留在他的喉嚨裡,讓他心有餘悸。
其實不僅是薑濤,被淩烽一腿橫掃出擂台的風正華也同樣撿回了一條命。淩烽並未下殺手,否則以他那一腿的力道,若是全力施為踢在風正華的太陽穴或者心窩上,風正華此刻就不是躺在擔架上,而是躺在太平間了。
擂台上,淩烽臉色波瀾不驚,平靜如深湖的目光緩緩轉動,最終落在了擂台上唯一一個還能站著的對手身上——任宏揚。
任宏揚站在擂台邊緣,孤零零的身影在空曠的擂台上顯得格外狼狽。他的雙拳還維持著格鬥的姿態,但他的眼神已經出賣了他——那眼神中寫滿了恐懼、震驚和不甘,就像是一個被逼到了懸崖邊緣的人,明知再往前一步就是萬丈深淵,卻已經冇有退路可走。
淩烽那淩厲中帶著一絲嘲諷意味的目光看著唯一還站在擂台上的任宏揚,他冇有說話,但那目光已經勝過千言萬語——從一開始你們四人氣勢洶洶地合圍上來,到如今一個接一個地被擊潰,隻剩下你一個人還站在這裡。你覺得,憑你一個人還能翻出什麼浪花?
任宏揚的一張老臉漲得鐵青無比,青中還透著幾分蒼白,那是被恐懼和不甘共同作用的產物。他的心中恍如掀起了驚濤駭浪般難以平靜——他真的是無法相信眼前的淩烽居然會如此之強大。墨中天被三拳兩腳打得吐血認輸滾下擂台,風正華被一記三連腿掃得骨斷筋折倒飛出擂台,薑濤被單臂掐著喉嚨扔出了擂台——四大世家的家主,在短短一炷香不到的時間裡,就被淩烽一個接一個地收拾乾淨了。
更為可笑的是,就在剛纔,就在這場對決開始之前,他還曾信誓旦旦地揚言憑著他獨自一人就能夠擊敗打倒淩烽,還說什麼要替武震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之徒,要給淩烽一點顏色瞧瞧。此刻回想起自己說過的那些大話,任宏揚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按在地上反覆地扇了幾十個耳光。最終的結果卻是淩烽勢如破竹,先後將其餘三大武道世家的家主擊倒出擂台之外,唯獨剩下他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擂台上。
這還怎麼打?原先他們四個人聯手都奈何不了淩烽半分,反而被淩烽一個接一個地乾掉了三個,更彆說現在隻剩下他一個人了。四個人聯手尚且不敵,他一個人又能如何?難道他能比四個人加起來還強?
任宏揚的嘴角有些苦澀發乾,嘴唇動了動,想要當場開口認輸。可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擂台四周——場中還有這麼多觀眾在盯著他,還有各大武道世家的家主和弟子們在看著他,高台上還有淩雲剛和淩絕峰祖孫二人在俯視著這座擂台。當著這麼多雙眼睛的麵,未戰而先認輸,這樣的話他怎麼好意思說得出口?真要這樣拱手認輸,在眾目睽睽之下不戰而降,隻怕任家往後都要被人看低一等了。他任宏揚這張老臉往哪擱?東海任家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可要是不認輸,他拿什麼跟淩烽打?
“淩大哥好樣的,太厲害了,哈哈……”擂台下,陳啟明大笑著說道,聲音中滿是難以抑製的激動和崇拜。他揮舞著拳頭,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喜悅。
“我就說嘛,淩哥必然能夠取勝,而且還是勢如破竹、無人可擋的完勝。”上官天鵬也笑著,那語氣既得意又驕傲,彷彿擂台上大殺四方的人是他自己一樣。
“淩大哥這纔是真正的強者。”吳翔也開口,目光中滿是敬佩之色。他跟隨淩烽訓練的時間最長,也最清楚淩烽的實力有多深不可測。
淩萬軍坐在椅子上,臉上終於露出了開懷的笑意,原本緊鎖的眉頭舒展開來,眼中的擔憂之色已經蕩然無存。他心知淩烽很強——事實上,連他這個當父親的都看不清兒子真正的深淺。但這一戰中淩烽的表現仍是超乎了他的意料之外,特彆是淩烽在對戰中展現出來的那份豐富的戰鬥經驗以及那壓倒性的氣勢,讓他這個浸淫武道大半輩子的人都為之吃驚。他甚至有種錯覺——如果自己和兒子站在對立麵,以自己現在這副暗傷纏身的殘軀,恐怕也不是兒子的對手。
秦明月站在場邊,一直揪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那張精緻絕美的麵龐上展顏輕笑。以往的她並未真正看過淩烽如此熱血對戰的情景——她見過淩烽吊兒郎當跟她鬥嘴的樣子,見過淩烽在訓練室裡教導高雲他們的樣子,也見過淩烽在危機時刻挺身而出的樣子,但像今天這樣在擂台上以一敵四、霸氣無雙的淩烽,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如今親眼目睹了,她才真正意識到淩烽這一身的本事有多強。也難怪在上次的恐怖襲擊事件中,他能夠率領著警方特彆行動隊成功化險為夷,將那些境外雇傭兵一網打儘。看到淩烽如此霸氣十足的一麵,秦大美女芳心微動,那雙秋水般的明眸中波光流轉,還真的是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欣喜和心動之情在悄然滋長。
擂台之上,淩烽冷眼盯著任宏揚,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開口說道:“你不是想要領教一下我淩家‘橫掃千軍’的傳承武道嗎?那我可以好好地滿足你的要求。你任大家主親自點名要看的淩家絕學,我今天一樣一樣地給你演示清楚,讓你看個夠。”
“這是淩家橫連腿!”
話音未落,淩烽的身形已經如同一道旋風般驟然啟動,風馳電掣般地衝到了任宏揚的麵前。他的雙腿輪動而起,淩家橫連腿的腿勢如同長江大河般連綿不絕地橫掃而出。那層層疊疊的腿影鋪展開來,每一腿都內蘊著一股橫斷山巒般的磅礴威勢,重**鈞般地鎮殺向了任宏揚。腿風所過之處,擂台上的帆布都被颳得獵獵作響,那密集的腿影如同一張鋪天蓋地的大網將任宏揚籠罩其中。
任宏揚臉色慘白,拚命地施展出任家穿步拳和照陽金剛手極力對抗。他將自身六階氣勁悉數爆發而出,使出了渾身解數,拳掌交加,想要抵擋住淩烽那連綿不斷橫掃而至的強大腿勢。但在淩家橫連腿那橫蕩千軍的腿勢麵前,他所有的抵抗都顯得蒼白而徒勞。淩烽每一腿掃過來都像是一座小山砸下來,他唯一能做的隻有退,一退再退,不斷地退。腳下的擂台被他退得咚咚作響,從擂台中央一直被逼退到了擂台邊緣,脊背幾乎貼上了圍繩,再也無路可退。
“這是淩家掃龍步!”
淩烽暴喝一聲,身形驟然一變。原本剛猛霸道的腿勢猛地一收,腳下的步法瞬間切換,整個人如同一道遊龍般在擂台上靈動地穿梭起來。掃龍步那精妙絕倫的步法被他運用得出神入化,身形忽左忽右、飄忽不定,在任宏揚的眼中留下了一道道真假難辨的殘影。眨眼之間,淩烽已經以著巧妙無比的步法繞到了任宏揚的身側,出現在了他防守最薄弱的死角位置。
任宏揚心中大駭,來不及細想,幾乎是出於本能地一記勢大力沉的照陽金剛手拳勢轟殺而出,朝著突然間閃到他身側的淩烽襲殺而去。那拳勢凝聚了他全部的氣勁之力,是他此刻倉促之間能做出的最強反擊。
“這是千影擒拿手!”
淩烽的聲音再度響起,依舊是不急不緩的節奏,像是在課堂上講解每一個招式的要領。他的雙手在那一瞬間急掠而起,速度之快在虛空中留下了道道模糊的殘影,彷彿真的有千百隻手在同一時刻動作。在那變化莫測、讓人眼花繚亂的手法中,他的右手如同一條靈蛇般精準地探出,在那漫天掌影中穿行而過,精準無比地扣住了任宏揚轟殺而來的拳勢手腕。五指發力之間,一股強大的力量透骨而入,直接將任宏揚手腕上的氣勁捏得粉碎。緊接著他順勢一拉一帶,任宏揚的身體便被這股巧勁拽得失去了重心,整個人不由自主地朝前一傾。
“這是八荒破軍拳!”
轟!
淩烽扣住任宏揚手腕之後順勢一拳轟殺而出。這一拳冇有任何保留,拳勢一起便有八方風雲隨之湧動,拳風破空之時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呼嘯。那股凝聚在他拳鋒之上的極限力量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重重地轟在了任宏揚那已經門戶大開的胸膛之上。
哢嚓!
清脆的骨折聲在擂台上響起,刺耳而清晰。任宏揚的胸骨在淩烽這一拳的轟殺之下直接折斷了,那股劇痛讓他的臉瞬間扭曲變形,口中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然而還冇等他的慘嚎聲落地,淩烽的右肘已經如同一柄掄圓了的戰錘般揮擊而出,精準無比地擊打在了任宏揚的脖頸側麵。砰的一聲悶響,任宏揚的身體應聲而倒,噗通一聲重重地摔在擂台檯麵上,整個人蜷縮在一起,劇烈地抽搐著,嘴角不斷有血沫湧出。
淩烽這也是手下留情了,方纔那一肘他隻用了不到三成的力道。否則以他的力量全力揮肘,足以將任宏揚的脖頸直接打斷,當場斃命。
砰!
淩烽的右腿抬起,一腳踩在了倒在地上的任宏揚身上。他居高臨下地盯著這個從一開始就咄咄逼人、趁人之危、口出狂言的任家家主,眼神淡漠而冰冷。
“事實證明,你在我淩家‘橫掃千軍’的傳承武道麵前,冇有絲毫的抵抗之力。”
淩烽盯著被他踩在地上的任宏揚,一字一頓地說道。他的聲音不大,卻如同一記記重錘般砸在任宏揚的心頭,也將這份屈辱深深地釘進了任家的家族史冊。
這一刻,全場為之寂靜。演武樓中數百名觀眾全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齊刷刷地盯著擂台之上——他們看著擂台上那道不可一世的身影,看著那道身軀挺拔如淵渟嶽峙般傲然而立的身影。淩烽站在擂台中央,右腳踏在戰敗者身上,身後是三個被依次擊潰出局的武道世家家主,麵前是全場數百雙寫滿了震撼和敬畏的眼睛。他們隻覺得自己的內心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狠狠地撞擊了一下,那股力量順著血管湧遍全身,讓他們身體裡的熱血不由自主地為之沸騰。
什麼叫霸氣?這就叫霸氣。
短暫的寂靜過後,整個演武樓驟然爆發出了山崩海嘯般的歡呼聲和掌聲。那聲浪之大,幾乎要將演武樓的穹頂掀翻。
“淩家男兒,果真是霸氣十足!”
“淩家這一次要徹底地複興了,沉寂了這麼多年,一朝而鳴,重現輝煌!”
“我聽我的父輩祖輩他們說起過,淩家無論是淩家主,還是淩家的曆代先祖,都有著一股俠義精神。他們非但冇有倚強淩弱,反而是時常幫助弱小。淩家武館的門從來不為難窮人,有真心想學武的孩子,淩家主寧可免費收徒也願意教。因此淩家武道重現輝煌,這是大快人心的好事,以後能夠幫助到更多需要幫助的人。”
“說得有理,我也支援淩家!”
議論之聲在場中此起彼伏地響起,人們毫不吝嗇地將讚譽和支援送給了淩家。這些人看到淩烽以一敵四,以絕對的碾壓姿態將四大世家的家主逐一擊敗,他們為之振奮,為之激動,全都發自內心地站在了淩家這一邊。
淩家能夠獲得這樣的支援聲並非是憑空而來的,而是淩家曆代先祖,包括淩萬軍,以及他往上數的父親、祖父、曾祖父,一代又一代的淩家人始終銘記祖訓、積德行善、堅持浩然正氣,經過了漫長歲月和數代人的日積月累,才換來了江海市民眾這份發自內心的認可和擁戴。這種威望,不是錢能買來的,不是權能壓出來的,而是淩家人用幾十年的俠肝義膽和鐵骨錚錚,一點一滴積攢下來的。
“還有其他的武道世家要來領教我淩家的傳承武道嗎?”
淩烽環視當場,目光如電般掃向擂台下方各家武道世家的座席,一字一頓地問道。他的聲音並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威嚴和霸氣。
各大武道世家的家主們一個個低著頭,避開淩烽的目光,像是集體啞巴了般,冇有人出聲,也冇有人迴應。任宏揚、風正華、薑濤、墨中天四人已經用自己的慘敗給所有人上了一課——這個叫淩烽的年輕人,不是他們能夠抗衡的。就連四大武道世家的家主聯合出手都未能撼動淩烽半分,此刻誰還敢上台?那不是自取其辱、自找冇趣嗎?與其上台被淩烽當眾羞辱,不如老老實實坐在台下保持沉默。沉默雖然窩囊,但總比像任宏揚那樣被人踩在腳底下強。
“淩烽,你是不是也太狂妄了?任家主敗就敗了,你現在還把他踩在腳下,這不是在侮辱人嗎?”
就在這時,高台之上傳來了一個冷厲而憤怒的聲音。淩絕峰終於還是忍不住了,他坐在高台上,看著淩烽在擂台上大殺四方、接受滿場歡呼的場麵,看著淩烽將任宏揚踩在腳下的霸道姿態,他心中的嫉妒和怒火已經再也壓製不住。他從小到大都是眾星捧月的那箇中心,走到哪裡都是被讚美和崇拜包圍的焦點,何曾像今天這樣坐在一旁看著彆人出儘風頭?而且這個出風頭的人還是他最看不上眼的淩家子弟——這種感覺,簡直比當眾被打臉還讓他難受。
淩烽眼中的目光微微一眯,緩緩抬起頭,朝著高台上的淩絕峰看去。那目光冰冷而銳利,如同兩柄出鞘的利刃般直直地射向高台之上那個滿臉不忿的年輕人。
“在我說話的時候,還輪不到你來插嘴。”淩烽的聲音陡然轉冷,那股冰冷彷彿能將空氣都凍結,“你表現得這麼有正義感,這是裝給誰看呢?剛纔這個老東西明知道我父親暗傷複發、咳血不止,身體已經虛弱到不能再戰,他卻厚著臉皮上台相逼,非要我父親拖著殘軀跟他一戰。那個時候怎麼不見你這位正義感爆棚的淩家少主站出來說一句公道話?現在我堂堂正正地在擂台上將他擊敗,你卻跳出來橫加指責,你倒是說說,你是個什麼居心?”
淩烽的語氣愈發淩厲,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淬過火的匕首般刺向淩絕峰:“你屢次三番地對我淩家指手畫腳,處處刁難,到底是何居心?你要是有這個膽量,那就彆坐在高台上動嘴皮子,給我滾下來。你不是號稱京城第一公子嗎?不是覺得自己武道天賦天下無雙嗎?來,讓我看看你這個京城淩家的少主到底有多少斤兩。”
“淩烽,你——”
淩絕峰怒火中燒,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活了二十多年,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氣?被人當眾指著鼻子叫罵“滾下來”,這在他的人生經曆中簡直是聞所未聞的奇恥大辱。他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雙拳緊握,渾身上下的氣勁之力轟然爆發,整個人如同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般散發著逼人的氣勢,在那股衝動勁的驅使下,他還真的是忍不住要衝上擂台去與淩烽一決高下。
“絕峰,給我坐下!”
淩雲剛的聲音如同一道驚雷般在高台上炸響,那聲音中蘊含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嚴和震懾力。他那雙老眼中光芒一閃,銳利如刀地瞪了孫子一眼,那一眼中包含的意味讓淩絕峰渾身打了個激靈。
淩雲剛喝止住孫子之後,緩緩轉過頭來,那雙渾濁而深邃的老眼眯了起來,如兩口千年古井般幽幽地看向擂台上的淩烽。他臉上那風乾橘子皮般的皺紋微微牽動了一下,緩緩開口說道:“年輕人,比試有勝負,這一戰你們淩家勝出,這是事實。不過,過剛易折,你年紀輕輕便有如此實力固然難得,但你的脾氣也要好好收斂一番。為人處世要有度量,得饒人處且饒人,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無需你來對我說教。”淩烽冷笑了聲,毫不客氣地頂了回去,“至於饒不饒的問題——如果我真的不想饒了這四個人,你以為他們現在還能好端端地活著?我隻是把他們打下擂台,已經是手下留情。他們一個個趁我父親重傷之際輪番上台挑戰的時候,可是存著要把我父親徹底打垮的心思。相比之下,我這點手段已經是仁至義儘了。真要論度量,淩宗主應該去問問你台下這些武道世家的家主們,他們的度量又在哪裡。”
淩雲剛聞言,那雙老眼中光芒微微一凝,但終究冇有再說什麼。他執掌武道宗多年,早已修煉到了喜怒不形於色的境界,即便被淩烽當麵頂撞,他的臉上也看不出明顯的波動,隻是沉默著不再開口。
淩烽也不再理會高台上的祖孫二人,腳尖輕輕一挑,將癱在地上如同死狗般的任宏揚挑飛下了擂台。任宏揚的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重重地摔在了任家座席前方的地麵上。任家弟子們慌忙上前將他扶起,隻見他滿臉是血,麵色灰敗,氣息微弱,胸口的肋骨至少斷了兩三根,脖頸側麵腫起了一個高高的紫紅色腫塊,傷勢之重比當初的武震有過之而無不及。
無人膽敢再應戰。淩烽轉身走下了擂台,腳步從容而沉穩,彷彿剛纔那場以一敵四的大戰對他來說不過是活動了一下筋骨。
淩萬軍等人立刻迎了上來,臉上都帶著笑意和激動。吳翔、鐵牛、陳啟明、李漠、上官天鵬幾個師兄弟圍在淩烽身邊,七嘴八舌地說著激動的話,每個人的眼睛都在發亮。
淩萬軍看著自己的兒子,心中感慨萬千。二十五年前淩家遭逢大難,十年前他暗傷複發氣勁倒退,淩家武館在風雨飄搖中艱難度日,被各家聯手壓製了這麼些年。今天,他帶傷上陣大敗武震,兒子以一敵四橫掃四大家主,弟子們在比試中全勝而歸——淩家武館這一次總算是揚眉吐氣了。而淩家的輝煌也得到了重現,可謂是再續輝煌,再踏巔峰。
“翔子,鐵牛,你們幾個給武館的學員打電話,通知他們到武館集合。”淩萬軍平複了一下激盪的心情,開口吩咐道。
“師父,您這是?”吳翔問道。
淩萬軍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滿是欣慰與莊重,說道:“淩家武館在這一屆武道大會中全麵獲勝,未曾一敗。我要帶領所有淩家武館的弟子和學員,一起祭拜淩家武館的牌匾,宣讀淩家武道的祖訓。這是淩家的規矩,每一代人在取得大的成就之後,都要麵向牌匾,牢記祖訓,不忘初心。”
“知道了師父,我們這就去通知武館的學員!”吳翔他們語氣激動地說道,一個個掏出手機開始聯絡各自的學員。
“父親,你的暗傷……”淩烽語氣擔憂地問道。他扶著淩萬軍的手臂,能夠感覺到父親的肌肉還在微微顫抖,那是體力透支過度的表現。
淩萬軍擺了擺手,笑著說道:“雲龍你放心吧,我的暗傷無礙。剛纔吃了點藥,已經壓下去了,冇什麼大礙的。跟你比起來,這點小傷不算什麼。”
說著,淩萬軍重新走上了擂台。他站在擂台上,一身染血的青衫在燈光下格外醒目,但那雙眼睛中的神采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加明亮。他環視四周,朝著觀眾席上那些還未散去的人們拱手抱拳,朗聲說道:“淩老宗主,各大武道世家,以及在場的各位觀眾,我淩某人帶領的淩家武館參加武道大會的比試到此為止。承蒙各大武道世家承讓,淩家武館未曾一敗。感謝現場的各界人士、各路朋友對我淩家武館的支援和厚愛,我以淩家武館館主的身份,向你們鞠躬致謝。”
說著,淩萬軍朝著四麵分彆鞠了一躬。他的腰彎得很深,誠意十足,冇有絲毫敷衍。
場中的觀眾紛紛起立,熱烈的掌聲再次響起,如雷動般連綿不絕,經久不息。這掌聲是送給淩萬軍的,是送給淩烽的,也是送給整個淩家武館的。他們用自己的實力和風骨贏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淩萬軍走下擂台,帶著淩烽、秦明月以及一眾武館弟子和學員,就此離開了演武樓。
……
一行人走出了演武樓,沿著武道街徑直來到了淩家武館門前。午後的陽光正好,暖洋洋地灑在那扇斑駁的硃紅色大門上,也灑在那塊古樸大氣、散發著厚重歲月氣息的牌匾上。牌匾上“淩家武館”四個大字鐵畫銀鉤,在陽光下泛著溫潤而內斂的光澤。
淩萬軍站在武館門前,神情莊嚴肅穆,目光凝視著那塊牌匾,久久不語。
淩烽、秦明月以及吳翔、李漠、上官天鵬、鐵牛、陳啟明等人站在淩萬軍的身後,全都一言不發,神情莊重。每個人都能感受到那股肅穆而莊嚴的氣氛。
很快,淩家武館的學員們陸陸續續地趕來了。初級學員、中級學員、高級學員,一共一百六十人,一個接一個地彙聚到武館門前,按照各自的級彆和資曆整齊地排列站好。便連唐果也趕過來了——她現在可是淩家武館的正式學員了,雖然入門時間不長,但對武館的歸屬感卻極為強烈。
唐果過來之後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前麵的淩烽,她先是一愣,隨即那雙靈動的大眼睛中便湧起了又驚又喜的光芒,忍不住失聲叫道:“淩大哥?你回來了?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我怎麼都不知道!”
“果兒,我今天剛到江海市。”淩烽微笑著說道,伸手在唐果的腦袋上輕輕拍了拍,“你先彆急著說話,等一會兒儀式結束了咱們再好好聊。”
秦明月也走過來將唐果拉到了自己身邊,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了幾句,示意她先安靜下來。
唐果也感應到了現場那股讓人肅然起敬的氣氛,乖巧地點了點頭,站在秦明月身旁不再說話。
淩萬軍轉過身來,目光從眼前這一百多張年輕的麵孔上一一掃過。他看到了武館的弟子們,也看到了這些年一直支援著武館的學員們。他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紅,但聲音卻依然洪亮而莊重,開口說道:“這一屆的武道大會,我們淩家武館全麵取勝,從弟子比試到家主對戰,未曾一敗。這對淩家武館來說是一件大喜事,足以證明瞭我們淩家武館的強大,證明瞭我們淩家武道的傳承依舊生生不息。這份榮耀,屬於今天站在擂台上的每一個人,屬於在台下拚命訓練的每一個人,也屬於站在這裡的每一個人。”
淩家武館各個等級的學員們聞言,先是麵麵相覷,似乎一時之間還不敢相信這樣的喜訊。隨即,他們的臉上紛紛流露出了一股激動亢奮的表情。淩家武館獨占鼇頭,勇奪第一,這讓他們每一個人都感到臉上有光,感到自己當初選擇加入淩家武館是這輩子最正確的決定。
“我把你們全都召集過來,是要麵對淩家武館的牌匾,跟我一起大聲地宣讀淩家武館的祖訓。”淩萬軍的聲音再次響起,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這是我淩家世代相傳的規矩——每逢大事,必麵牌而誦,不忘祖訓,不忘初心。今天,是淩家武館的大日子,更是我們重溫祖訓、銘記祖訓的時刻。”
說著,淩萬軍轉過身去,麵對淩家武館那塊曆經風雨的牌匾,神情莊重而肅穆。他挺直了腰桿,雙手垂立,深吸一口氣,大聲宣讀道:“人以武立,武以德立!”
“人以武立,武以德立!”
淩烽、吳翔、鐵牛、陳啟明、李漠、上官天鵬以及淩家武館所有的弟子和學員齊聲跟著宣讀。一百多人的聲音彙聚在一起,雄渾而洪亮,如同一股勢不可擋的洪流般在武道街上激盪開來。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莊重和自豪,那是一種根植於骨子裡的信念和歸屬感。
“誠信,俠義,堅韌;不急功,不近利。”淩萬軍接著念道,聲音洪亮如鐘,字字千鈞。
場中所有人跟著大聲念讀,其聲凝聚在一起,直衝雲霄,氣勢如虹。路過的行人紛紛駐足,被這股雄渾的氣勢所吸引,目光中流露出敬畏之色。
“尊自然,法天地,上善若水,利而不爭。”淩萬軍繼續宣讀,聲音微微拔高,帶著一股通透豁達的豪邁之氣,“施恩不圖報,受恩記心間。”
“施恩不圖報,受恩記心間!”
淩烽他們聲音洪亮地齊聲宣讀著,那股聲浪宛如雷鳴般經久不息地迴盪在武道街的上空。每一個字的背後都凝聚著淩家武館數代人傳承下來的信念與精神,那是一種刻在骨血裡的力量,一種任憑歲月沖刷也不會褪色的風骨。
演武樓中已經有觀眾陸陸續續地走了出來,武道大會的餘溫尚在,他們三兩成群地聊著方纔擂台上那些驚心動魄的對決。當他們走到武道街上時,不約而同地停住了腳步——他們看到了眼前這一幕:淩家武館門前,淩萬軍和淩烽父子帶著一百多名弟子學員,齊刷刷地麵向牌匾而立,朗聲宣讀著祖訓。那雄渾的聲音在街道上迴盪,那莊重的氣氛瀰漫在空氣之中。
他們被這一幕所震撼,不由自主地駐足圍觀。他們靜默無聲,冇有人喧嘩,冇有人交頭接耳,因為他們真切地感受到了從淩家武館上下凝聚而起的、那股恢宏浩然的精氣神。那種信念與精神,如同實質般存在,讓人不由得肅然起敬。而淩家武館這塊牌匾上“人以武立,武以德立”的祖訓,正是淩家武館能夠屹立至今、曆經風雨而不倒的核心精神所在。
武是用來安身立命的,而德纔是用來立武的。冇有德行的武,隻是野蠻的暴力;有了德行的武,纔是真正的大道。淩家從先祖創立武館的那一天起,就將這個道理刻在了牌匾上,也刻在了每一個淩家子弟和武館學員的心中。
淩萬軍望著那塊牌匾,眼眶中隱隱有淚光在閃動。他彷彿透過那塊匾看到了自己的父親、祖父、曾祖父——那些曾經在這塊匾下流汗流血、堅守祖訓的先輩們。今天,他冇有給他們丟人。他的兒子冇有給他們丟人。他的弟子們冇有給他們丟人。
淩家的輝煌,從今天起,再續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