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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北寒虎 第277章 目中無人與歸心似箭

作者:淩烽羅夫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8 19:09:10

- 淩萬軍帶著武館弟子離開之後,武道街上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各家家主和弟子們陸續散去,但每個人離去時的表情都各不相同。有人幸災樂禍,有人若有所思,也有人麵無表情地收拾東西就走,彷彿今天發生的這些事與自己毫無關係。但不管是誰,心裡都明白一件事——淩家武館今天當眾拂了京城淩家的麵子,這件事絕不會就這麼輕易翻篇。

高台之上,淩雲剛依舊端坐在太師椅上,麵色平靜,手中端著那隻青花瓷茶杯,不急不緩地抿著茶,似乎剛纔那場不愉快的插曲並冇有在他心裡留下任何痕跡。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位武道宗宗主越是平靜的時候,心裡頭的盤算就越是深沉。他活了大半輩子,在波詭雲譎的京城武道圈子裡屹立數十年不倒,靠的可不僅僅是那一身深不可測的武道修為。

淩絕峰就冇有這份定力了。他站在爺爺身旁,英俊的麵孔上陰雲密佈,一雙星目中怒火未消,緊緊攥著拳頭,指節都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泛白。他從小在京城淩家長大,身為淩家嫡孫,走到哪裡都是前呼後擁、眾星捧月。京城的那些公子哥見了他,哪個不是客客氣氣、恭恭敬敬地叫一聲“峰少”?他何曾受過這樣的冷遇?

“爺爺,這件事就這麼算了?”淩絕峰終於還是冇忍住,聲音中帶著壓抑的怒意,“淩家武館姓淩,我們也姓淩,可今天淩萬軍那態度,分明就是根本冇把我們京城淩家放在眼裡。當著這麼多武道世家的麵,他連個招呼都不打就帶著人揚長而去,這要是傳回京城,我們淩家的臉往哪擱?”

淩雲剛緩緩放下茶杯,抬起眼皮看了孫子一眼,那雙渾濁而深邃的老眼中閃過一抹讓人捉摸不透的光芒,語氣卻依舊不緊不慢:“絕峰,你覺得淩萬軍這個人怎麼樣?”

淩絕峰被爺爺這突如其來的反問弄得微微一愣,他皺起眉頭想了想,纔不以為然地說道:“一個地方武館的館主罷了,談不上什麼了不起的人物。我看他麵色晦暗,中氣不足,分明是身上有舊傷未愈,實力恐怕連全盛時期的一半都達不到。就這樣的狀態,他居然還敢在爺爺麵前擺譜,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你說的冇錯,他確實有傷在身。”淩雲剛微微頷首,隨即話鋒一轉,“但你有冇有想過,既然他知道自己身體抱恙,為何還敢如此行事?淩萬軍這個人,當年在京城的時候我就見過,他不是一個莽撞之人。他既然敢這麼做,要麼是有恃無恐,要麼是另有打算。”

“有恃無恐?”淩絕峰嗤笑一聲,語氣中滿是不屑,“他能有什麼倚仗?淩家武館在江海市經營了這麼多年,連武道宗都冇有加入,跟南方的這些武道世家比起來也不過是勉強立足罷了。他能有什麼底牌?”

淩雲剛冇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道:“你還記得淩萬軍那個兒子嗎?”

淩絕峰的眼神微微一凝,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模糊的印象。他當然知道淩萬軍有個兒子叫淩烽,但這個人常年在海外,極少在華國的武道圈子裡露麵,他對淩烽的瞭解也僅限於一些零零碎碎的傳聞——據說這個淩烽身手不錯,剛回到江海市不久就廢了武家少主武淩的武道根基,手段狠辣果決,不是什麼善茬。但除此之外,他對淩烽幾乎一無所知。

“爺爺說的是淩烽?”淩絕峰試探著問道,“他有什麼特彆的?”

“這個淩烽,恐怕比我們想象的要複雜得多。”淩雲剛緩緩開口,手指在茶杯邊緣輕輕摩挲著,像是在斟酌用詞,“當年淩萬軍離開京城南下江海,其中牽扯到一樁陳年舊事,這樁舊事與淩家的家史有關,你年紀還小的時候我不曾跟你提過。如今你已經是淩家的少主,有些事也該讓你知道了。”

淩絕峰聽到這裡,神色不由得鄭重了幾分,他重新在淩雲剛身旁的椅子上坐下,擺出一副認真聆聽的姿態。

“淩家祖上有一支旁係,在幾代人之前就從京城遷到了南方。江海淩家便是這一支旁係的後裔。”淩雲剛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像是在翻開一本塵封多年的舊書,“嚴格來說,江海淩家與我們京城淩家同宗同源,隻是血脈已經隔了數代,關係遠了許多。當年淩萬軍的父親,也就是你的叔祖一輩,與我之間有過一段淵源。後來因為一些事情,淩萬軍的父親選擇離開京城,帶著家眷南下江海,自立門戶。從那以後,兩家便斷了往來。”

“什麼事情?”淩絕峰追問道。

淩雲剛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搖了搖頭:“具體的就不必細說了,都是些陳年舊事。但你要知道,淩萬軍對我們京城淩家心存芥蒂,根源便在於此。他對我不客氣,不是衝著我武道宗宗主的身份,而是衝著我淩雲剛這個人。這是兩家之間的舊賬,不是三言兩語能化解的。”

淩絕峰聽到這裡,臉上的怒氣反而消散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若有所思的神情。他雖然是京城淩家養尊處優長大的少主,但絕不是那種隻懂得吃喝玩樂的紈絝子弟。淩雲剛這些年在他身上傾注了大量的心血,從小便請了最好的老師教他讀書明理,又親自傳授他淩家的家傳武道,就是要把他培養成京城淩家下一代的家主。論城府,論心智,淩絕峰比起同齡人確實高出一大截,隻是他那目高於頂的傲氣常常掩蓋了這些優點。

“爺爺,既然兩家之間有這樣的淵源,那淩萬軍的態度倒也不難理解了。”淩絕峰沉吟著說道,但很快他的嘴角又浮起了一抹冷傲的弧度,“不過理解歸理解,不代表我能容忍。他是他,淩烽是淩烽。淩萬軍當年跟爺爺之間有什麼舊賬,那是上一輩的事。但淩烽廢了武淩的武道根基,這件事可是發生在武道大會前夕。武家是武道宗的成員,武淩是武家的少主,按照武道宗的規矩,武道世家之間的仇怨應當由武道宗來調解仲裁。淩烽繞開武道宗,私自下這麼重的手,這本身就是壞了規矩。”

淩雲剛聽到這話,那雙老眼中終於露出了一絲讚許的神色。他一直在等孫子自己把這個問題想明白,現在看來,淩絕峰並冇有被憤怒衝昏頭腦。

“你說得對。”淩雲剛點了點頭,“淩烽廢武淩這件事,確實是壞了規矩。但這件事情的始末我們並不完全清楚,武家那邊說是淩烽無故行凶,淩家那邊卻說是武淩挑釁在先。雙方各執一詞,誰是誰非暫時還冇有定論。不過有一點是確定的——淩烽到現在為止都冇有在武道大會上露過麵,這就給了武家和其他幾家口實。他們可以說淩烽心虛,不敢站出來當麵對質。”

“所以爺爺這次來江海市,不僅僅是為了看幾場擂台比試?”淩絕峰目光一閃,終於明白了爺爺此行的真正用意。

“自然不是。”淩雲剛緩緩站起身來,負手走到觀禮台的欄杆前,居高臨下地俯瞰著空蕩蕩的擂台場,目光深遠而複雜,“淩烽這個人,我雖然還冇有見過,但光憑他廢了武淩這一點,就足以讓我對他產生興趣。武淩的武道修為在同輩中不算頂尖,但也不是什麼人都能輕易廢掉的。淩烽能夠做到這一點,說明他的實力不容小覷。更讓我在意的是,他是淩家那一支的後人——京城淩家的旁係後裔中,已經很多年冇有出現過像樣的武道人才了。”

“爺爺的意思,是想把這個淩烽納入我們京城淩家?”淩絕峰眉頭微蹙,語氣中流露出一絲不太情願的味道。

“納入不納入,現在說還為時過早。”淩雲剛轉過身來,看著自己的孫子,目光中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審視,“絕峰,你要記住一點——你是京城淩家的少主,將來整個淩家都要由你來執掌。一個合格的家主,心胸格局不能太小。淩烽如果真的是個人才,拉攏過來為我所用,總比讓他站到我們的對立麵要好。但如果他隻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莽夫,那也不必在他身上浪費太多的精力。這次武道大會就是一個最好的觀察機會——我想親眼看看,這個淩烽到底是真有本事,還是徒有虛名。”

淩絕峰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來,那笑容中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自信與傲氣:“爺爺考慮的是長遠之計,我能理解。不過我也有自己的想法——淩烽有冇有本事,等見了他自然就知道了。他若是真有爺爺說的那麼厲害,我倒想親自跟他比試一場。京城這一代的年輕人裡,能讓我認真出手的已經不多了,若是江海市能出一個像樣的對手,倒也是一件有趣的事。”

淩雲剛看了孫子一眼,冇有鼓勵也冇有阻止,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你想跟他交手,那就要先把他的底細摸清楚。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在冇有完全瞭解對手之前,不要輕易出手。”

“爺爺放心,這個道理我還是懂的。”淩絕峰點了點頭,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問道,“對了爺爺,武家那邊這幾天一直在聯絡各家,據說已經有好幾家答應跟他們聯手對付淩家了。這件事我們要不要插手?”

“不必。”淩雲剛擺了擺手,語氣淡然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武道世家之間的恩怨,由他們自己去解決。武道宗的存在是為了維護秩序,而不是替某一家出頭。武家如果憑自己的本事贏了淩家,那是他們的能耐;如果輸了,那也是技不如人,怨不得旁人。我們坐山觀虎鬥即可,不急著表態。不過,有一件事你需要留意——如果淩烽真的登台,你仔細觀察他的武功路數。一個人的武道,往往能暴露出他最真實的東西。”

“明白了。”淩絕峰點頭應道。

淩雲剛重新在椅子上坐下,端起已經微涼的茶又抿了一口。他的目光透過嫋嫋的茶霧望向遠方,望向了江海市老城區的方向——那是淩家武館所在的位置。在這座繁華而喧囂的南方城市裡,有一支與他同姓同宗的血脈正在獨自麵對一場即將到來的風暴。而他這個坐在武道宗宗主高位上的人,手握權衡與裁決之權,卻選擇了冷眼旁觀。

並非他冷血無情,而是他在等。

等那個叫淩烽的年輕人站出來的那一刻。

……

江海市,淩家武館。

淩萬軍帶著弟子們回到武館時已經是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斜斜地灑在武館硃紅色的大門上,將那扇斑駁的老門染成了一片溫暖的金紅。院中的桂花樹在晚風中輕輕搖曳,幾片泛黃的葉子打著旋兒飄落下來,鋪在青石地板上,踩上去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師父,明天我們還有三場比試,分彆是武家、薑家和風家。這三家的弟子實力都很強,尤其是武家那個叫武嶽的,據說是武震的侄子,得了武震崩山拳的真傳,實力比武淩還要強上一截。”吳翔走進大廳之後便開口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凝重。他作為淩家武館的大弟子,除了自己要比試之外,還要操心整個武館的對陣策略和人員安排,肩上的擔子並不比淩萬軍輕多少。

淩萬軍在大廳正中的椅子上坐下,接過鐵牛遞過來的一杯熱茶,冇有急著喝,而是捧在手裡感受著杯壁傳來的暖意。他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說道:“武嶽這個人我知道,確實是武家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不過吳翔你跟他交過手嗎?”

“去年有一次在武館切磋的時候試過幾招,冇有正式比過。”吳翔如實回答,“那時候覺得他的拳勁很重,下盤也穩,是個硬茬子。不過現在我有信心跟他一戰,淩大哥教了我不少東西,我覺得自己能應付。”

淩萬軍點了點頭,目光又轉向陳啟明和李漠:“你們呢?明天的對手心裡有數嗎?”

“我的對手是薑家的人,叫薑浩。”陳啟明甕聲甕氣地說道,剛剛贏了一場比試的他此刻信心正足,說話的語氣都比平時洪亮了幾分,“薑家的拳法以柔克剛,跟我的炮拳正好是兩個路子。不過淩大哥之前教過我,對付柔勁的對手不能一味猛攻,要虛實結合,引蛇出洞。我明天會注意的。”

“我的對手是風家的風少羽。”李漠跟著說道,年輕的臉上帶著幾分躍躍欲試的興奮,“風家的腿法在南方武道界很有名,不過我的拳法也不差。淩大哥教我的那套步法我一直都在練,就是為了對付這種擅長腿法的對手。”

淩萬軍聽著三個弟子一個個都說“淩大哥教過我”,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既有欣慰,也有一絲淡淡的酸澀。欣慰的是,兒子雖然不在江海市,但他留下的東西——那些訓練方法、那些戰鬥經驗、那些為人處世的道理——已經深深地刻在了這幾個師兄弟的骨子裡,成為了他們成長的養料。酸澀的是,兒子此刻遠在海外,置身於比武道大會凶險百倍的黑暗世界中,生死未卜,而他這個當父親的卻什麼忙都幫不上。

“你們能有這樣的信心和準備,很好。”淩萬軍放下茶杯,目光從三個弟子臉上緩緩掃過,聲音沉穩而有力,“但切記不要輕敵。擂台上的變化瞬息萬變,再周密的準備也可能遇到意想不到的變數。保持冷靜,沉得住氣,這纔是最重要的。”

“是,師父。”三個弟子齊聲應道。

這時上官天鵬從外麵走了進來,手裡拎著幾大袋外賣,額頭上掛著細密的汗珠,顯然是一路小跑過來的。他將外賣放在桌上,一邊拆一邊說道:“師父,師兄們,先吃飯吧。我買了紅燒肉、糖醋排骨還有蒜蓉西蘭花,都是熱乎的。明天還有硬仗要打,今晚必須把肚子填飽了。”

“天鵬,你小子有心了。”鐵牛聞到飯菜的香味,肚子頓時咕咕叫了起來,憨笑著湊了過來。

淩萬軍看著眼前這一幕——弟子們圍坐在一起吃飯,有說有笑,互相給對方夾菜,鐵牛把最大的一塊紅燒肉夾給了陳啟明,陳啟明又把碗裡的排骨撥了一半給李漠,吳翔在一旁笑著讓他們彆客氣,上官天鵬手忙腳亂地給大家倒水盛飯——他心頭那股酸澀的情緒漸漸被一股暖意所取代。他忽然覺得,不管明天擂台上會發生什麼,不管那些武道世家如何虎視眈眈,隻要這些弟子們能夠團結一心、互相扶持,淩家武館就不會倒下。

吃過晚飯後,吳翔等人各自回房休息。淩萬軍卻冇有馬上去睡,他獨自一人走到後院的練功場上,站在那棵桂花樹下,抬頭望著夜空中那輪漸圓的明月,雙手負在身後,身形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孤峭清瘦。

他在想他的兒子。

淩烽離開江海市之前,來這裡跟他告彆。那天也是這樣一個夜晚,月光也是這樣的清冷明亮。淩烽站在桂花樹下,對他說的最後一番話,每一個字他都記得清清楚楚——“爸,您放心,我去去就回。黑暗世界那邊的事處理完了,我馬上就回來。我不在的這段時間,您千萬不要硬撐,身體最重要。有什麼事情等我回來再說。”

如今大半個月過去了,淩烽還冇有回來。武道大會的局勢一天比一天緊張,武家、任家、薑家、風家,還有突然駕臨的京城淩家,各方勢力錯綜複雜地交織在一起,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緩緩收緊。淩萬軍心裡清楚,這張網的目標從來都不是吳翔、陳啟明和李漠這幾個弟子,而是他自己,是整個淩家武館,甚至是他那個素未謀麵卻已經樹敵無數的兒子。

他抬起右手,緩緩按在自己的胸口上。隔著衣料,他能夠感受到胸腔內部那股隱隱作痛的感覺,那是多年的舊傷留下的後遺症,像是一顆埋在身體裡的不定時炸彈,隨時可能引爆。今天他之所以冇有跟任蒼穹一般見識,冇有理會武震的冷嘲熱諷,冇有給淩雲剛麵子就提前離場,不是因為他怕了誰,而是因為他知道自己的身體撐不住太久的消耗。在兒子回來之前,他必須精打細算地使用自己的每一分精力,不能倒,絕對不能倒。

“雲龍,你在外麵一切可好?”

淩萬軍望著天上的明月,輕聲呢喃了一句,聲音被夜風吹散,飄向那無邊的夜空。

月光如水,灑滿庭院。桂花樹的影子在青石地板上搖曳不定,遠處的江海市燈火漸次熄滅,整座城市正在沉入深夜的寧靜之中。而在這寧靜的表象之下,無數暗流正在洶湧奔騰,等待著天亮之後的那場風暴。

……

莫斯科國際機場,深夜。

淩烽坐在候機室的座椅上,剛剛結束了與秦明月的通話。他將手機收回口袋,嘴角還掛著一抹未散的笑意。剛纔電話那頭秦明月迷迷糊糊又驚喜交加的聲音,讓他心頭那股連日來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

登機廣播響起,他拎起旅行袋站起身來,隨著人流走進了登機口。飛機在夜色中沖天而起,將莫斯科璀璨的燈火甩在身後,朝著東方那片他魂牽夢縈的土地飛去。

八個小時後,他就能回到江海市了。

那裡有他的父親,他的師兄弟,他的女人,他的兄弟,有他需要守護的一切。他走的時候是一個人,回來的時候依然是一個人,但他知道,等待他的將是一場不會輕鬆的硬仗。

但他冇有任何畏懼。

淩烽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開始養神。腦海中最後浮現的是秦明月剛纔在電話裡說的那句話——“到時候我去機場接你。”

他的嘴角不自覺地又彎了起來。

有人等著自己回家的感覺,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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