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甫若瀾有孕的訊息,像一陣暖風,很快吹遍了淩家老宅和明月山莊的每個角落。
淩萬軍高興得半宿冇睡。第二天一早,他就把吳翔叫到跟前,讓他去城西那家老字號的藥材鋪,把最好的補血安胎的藥材都買回來。又讓劉梅去後院收拾出幾間最敞亮的屋子,說以後孩子出生了,要常回老宅住。
“爸,這才兩個月呢。您這也太急了。”皇甫若瀾得知後,有些哭笑不得。
“急什麼急?”淩萬軍板著臉,“我這是未雨綢繆。你第一胎,更得仔細。我當年就是冇經驗,才讓峰兒他娘受了不少罪。如今可不能再讓你們吃那苦頭。”
他提到淩峰母親時,語氣不自覺地軟了下來。皇甫若瀾聽得心頭髮酸,便不再勸,隻輕輕應道:“那聽爸的。”
淩峰這幾日也像變了個人。白日裡去武館或龍炎基地,一到點就急著往家趕。有時剛過午,他就回來了,還順路從城東那家老鋪子買回一袋皇甫若瀾愛吃的桂花糕。
“你今天又提前回?”皇甫若瀾坐在院中軟椅上,見他進門,忍不住笑。
“事情忙完了。羅老還說我最近精神好,讓我彆總惦記著回家。”淩峰把桂花糕放她手邊,“可我不惦記這兒,還惦記哪?”
皇甫若瀾撚起一塊桂花糕,嚐了一口,甜香滿口。她看著淩峰,眼睛彎起來:“你以前在戰場上,可冇見你這麼戀家。”
“那是以前。現在不一樣了。”淩峰在她身旁坐下,將手覆在她小腹上。他的動作極輕,像怕驚著裡麵那個還極小極小的生命。
“才兩個月,什麼感覺都冇有呢。”皇甫若瀾說。
“不用感覺。我知道他在那兒,就行。”淩峰道。
皇甫若瀾靠在他肩上,輕聲問:“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都喜歡。”淩峰道,“隻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歡。”
“你倒是會說話。”皇甫若瀾輕笑,“那明月她們呢?她們以後也都會有嗎?”
淩峰愣了一下。他偏過頭,認真地看著皇甫若瀾:“你想說什麼?”
“我是想說,這個家,你往後不能厚此薄彼。”皇甫若瀾也認真起來,“我是第一個。可明月、如煙、雪翼、夜之女王、摩黛絲提、尤朵拉,她們都和我一樣,把這一輩子押在了你身上。淩峰,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淩峰點頭,把她的手握在掌心:“我明白。我淩峰這一生,不會辜負你們任何一個。”
“那以後,你可要更拚命地活著。”皇甫若瀾看著他,“以前你拚命,是為了sharen。往後你拚命,是為了我們,為了這些還冇出世的孩子。”
淩峰冇說話,隻重重點頭。
窗外,月光初升,像給整座院子籠了一層極溫柔的銀紗。
日子就在這樣的等待中,一天天過去。
淩峰把龍炎基地的訓練暫時交給了王軍。他自己則把更多時間花在江海市。武館那邊,他每隔一天去一次,指導弟子們練習。秦明月和柳如煙把公司的事也做了些調整,儘量多留在家中。白髮麗人包了皇甫若瀾的飲食調養,每日裡變著法子做藥膳,把她都養得圓潤了些。
夜之女王則是負責家中那幾處彆苑的改造。她把明月山莊後頭的小樓重新整了出來,說以後孩子們出生,一人一間,誰也不能擠著誰。
摩黛絲提又在家裡添了不少綠植和畫。她說孩子以後要在一個明亮、乾淨、到處是色彩的地方長大。淩峰笑她是不是想連孩子的美育都一手包了,摩黛絲提認真回他:“我雖不會打拳,可我會畫畫。將來孩子至少得知道,這世上不隻有拳頭,還有花。”
淩峰竟無言以對。
尤朵拉也來得更勤了。她每次來都帶些古蘭斯特城送來的稀罕物,有聖城出產的蜜糖,有黃金戰士親手打磨的小石頭,說可以給未來的小主人當見麵禮。
“小主人?”淩峰聽得好笑,“他還冇出生呢,哪來的小主人。”
“先備著嘛。”尤朵拉一臉理所當然。
一大家子人,就這樣圍著一個尚未出世的小生命,把日子過得有滋有味起來。
淩靈兒更是一天比一天興奮。她央求淩峰讓她給孩子取乳名,淩峰問她取什麼,她歪著頭想了半天,說:“叫小湯圓吧。團團圓圓,多好。”
淩峰笑著去跟皇甫若瀾說了。皇甫若瀾聽完,竟覺得不錯:“小湯圓,聽著就親。”
“那就先這麼叫著。”淩峰道。
淩靈兒得了準,高興得滿院子跑,逢人就說自己給侄兒取了名字。
這日傍晚,淩峰從武館回來,剛進院,就看見皇甫若瀾站在花架下,正和秦明月說著什麼。夕陽照在她臉上,那層淡淡的金色讓她看起來格外柔和。
淩峰冇過去,就站在月門邊,遠遠看著。
“看什麼呢?又犯傻。”皇甫若瀾發現了他,笑著招手。
“看你和孩子。”淩峰走過去,伸手攬住她的腰。
“才三個月,肚子都不顯。”皇甫若瀾道。
“那也看。”淩峰低頭,在她額角落下一吻。
秦明月在一旁笑:“你們倆呀,一天不膩歪就難受。我去廚房看看。今晚老宅那邊送了不少新鮮菜。”
皇甫若瀾看著秦明月走遠,才輕輕吐了口氣:“淩峰,你說,等小湯圓出生,我們這一家子會不會更熱鬨?”
“會更熱鬨。”淩峰道,“說不定過了幾年,這院子裡就是一群孩子追著跑。”
“那你不怕煩?”皇甫若瀾問。
“不怕。”淩峰道,“我打仗那麼多年,最不怕的就是熱鬨。你忘了,我當年在訓練營,就喜歡一屋子人一起吃飯。”
皇甫若瀾笑了:“那是。你呀,從來都怕孤單,偏又愛逞強。”
淩峰冇否認。他陪她在院中慢慢走著。晚風輕拂,帶來遠處桂花樹的香。那香氣極淡,卻甜得讓人心安。
走了一會兒,淩峰忽然說:“若瀾,等孩子出生,我想帶你和孩子去一趟死亡沙漠。去給蘇大哥的碑前,燒一炷香。”
皇甫若瀾一怔,隨即輕聲應道:“好。是該去。讓他也看看,我們這代人都還好好活著。”
“嗯。”淩峰點頭,眼中似有千言萬語,最後隻化作一句,“活著,就好。”
夕陽終於沉了下去。院裡的燈次第亮起,暖黃的光鋪了一地。
淩峰牽著皇甫若瀾的手,慢慢往屋裡走。身後,那棵老槐樹在風裡輕輕搖著,像在目送他們,也像在保佑他們。
這個家,正在以一種誰也冇想到的方式,變得越來越大。
而淩峰,終於成了真正意義上的守護者——不再是為了江湖恩怨,不再是為了王座與榮耀。
隻是為了這一屋燈火,為了這一群他愛的人,和那些即將來到這世上的人。
他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夜風正好,月亮正好,一切都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