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東南戰場,槍聲未歇,卻已漸入尾聲。
淩峰在夜幕下如同一道疾風,穿過密林,朝那兩股至強氣息碰撞的方向全速掠去。他的感知已經恢複到了巔峰狀態,甚至比以往更加敏銳。那兩股氣息如同兩團熊熊燃燒的烈焰,即便隔著一座山脊,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翻湧的恐怖能量。
其中一股,毫無疑問是毀滅者。那股彷彿要將萬物都碾成粉末的毀滅氣息,淩峰再熟悉不過。
另一股,卻讓他有些意外。
那股氣息浩瀚、尊貴,帶著一種君臨天下般的霸道,同時又蘊含著曆經生死磨礪後纔有的沉穩與狂放。那是一種與毀滅者截然不同,卻同樣強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壓。
“是世尊者。”淩峰心中瞭然。
這位黑暗世界中曾經的傳奇,終究還是與毀滅者對上了。
淩峰加快了腳步。他倒不是擔心世尊者會輸,隻是這場黑暗世界十年來最強的絕世對決,他實在不願錯過。更何況,毀滅者是他的目標,他必須親眼看著毀滅者死,或者……親手送他上路。
此時,山脊另一側。
世尊者與毀滅者的戰鬥已進入白熱化。
兩人交手不過數十招,卻已將方圓百米內的樹木儘數摧折。地麵如同被犁過一般,到處是深坑和裂痕。兩人的速度都已快到了肉眼難辨的地步,隻能看到一黑一白兩道身影在月光下不斷交錯、分開、再交錯。
“砰!”
一聲沉悶至極的碰撞,如同兩座山嶽撞擊在一起。氣浪翻湧,飛沙走石,連遠處觀戰的黑甲兵與聯軍戰士都被震得連連後退。
世尊者與毀滅者同時後退。
世尊者退了五步,毀滅者退了七步。
“你變強了。”世尊者緩緩開口,臉上那刀削斧刻般的線條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冷硬,“比十年前強了不少。”
“你卻比十年前弱了。”毀滅者白色的眼瞳泛著冷光,“被關在梵蒂岡十年,你的拳,已經鈍了。”
“鈍不鈍,你試試便知。”世尊者咧嘴一笑,雙拳一握,身上那股浩瀚尊貴的氣息再次暴漲。他的脖頸上,那幅萬眾敬仰的紋身在月光下彷彿活了過來,隱隱散發出一層淡金色的光澤。
“世尊拳·鎮世!”
世尊者一聲暴喝,整個人如同一尊降臨世間的古老神祇,拳頭裹挾著無與倫比的威壓朝毀滅者轟去。那一拳轟出時,空氣彷彿被抽乾,方圓數十米內的落葉儘數被震得粉碎。
毀滅者白色瞳孔驟縮。他冇有閃避,雙掌齊出,毀滅之力如黑色狂潮般湧出,在身前凝成一麵幾乎實質化的氣牆。
“毀滅神魔拳·滅世!”
兩大殺招,正麵相撞。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如同九天驚雷在兩人之間炸開。那恐怖的衝擊波以兩人為中心向外擴散,所過之處,碗口粗的樹木如紙糊般折斷,地麵被掀起半尺厚的泥土。
這一次,世尊者退了三步,毀滅者則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棵兩人環抱粗的大樹上,將那大樹攔腰撞斷。
“噗——”
毀滅者一口鮮血噴出,白麪具下露出的那截下巴已被染紅。
“毀滅者大人!”
“毀滅者!”
聯軍戰士中響起一片驚呼。幾名聖堂殺手想要衝上去,卻被世尊者那冰冷的目光一掃,竟如同被施了定身術般僵在原地。
“不想死的,給老子滾。”世尊者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靈魂都在發顫的威嚴。
那些聯軍戰士互相對視一眼,最終竟真的扶著受傷的同伴,一步步朝後退去。他們很清楚,留在這裡,除了死,冇有任何意義。
毀滅者從斷樹旁緩緩站起,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跡。他非但冇有驚恐,反而笑了起來。
“世尊者,你殺不了我。”毀滅者道。
“試試?”世尊者挑眉。
“你我都是死過一次的人,都清楚,像我們這樣的人,豈會死在這種地方。”毀滅者的聲音陰冷中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今日之戰,到此為止。下一次,我會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說罷,毀滅者猛地轉身,身形如一道白色幽靈般朝黑暗中遁去。
“想逃?”
世尊者眼神一冷,正要追擊,一道黑影忽然從側麵的密林中衝出,手中一柄漆黑如墨的短刀直取世尊者後心。
是死亡地獄。
“滾開!”
世尊者頭也不回,反手就是一記肘擊。那肘擊看似隨意,卻精準地撞在死亡地獄的刀身之上。
“鐺!”
火星四濺。死亡地獄隻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整個人被震得連退數步,眼中滿是驚駭。
“你又是誰?”世尊者回頭掃了死亡地獄一眼。
“地獄天使,死亡地獄。”死亡地獄舔了舔嘴唇,臉上露出一個陰森的笑,“早就聽說世尊者的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地獄天使的人?”世尊者皺了皺眉,“怎麼,你們這幫見不得光的雜碎,也跑來湊熱鬨了?”
“隻要能sharen,哪裡都有我們。”死亡地獄陰陰一笑,隨即身形朝後一退,竟也遁入了黑暗之中。
世尊者冇有追。他轉過身,朝某個方向看了一眼。
那裡,一道身影正從密林中緩步走出。
“你來得正好。”世尊者道。
“你和他,誰贏了?”淩峰走出樹影,目光掃過這片被毀得不成樣子的戰場。
“他跑了。那個地獄天使替他擋了一下。”世尊者淡淡道。
“毀滅者跑了?”淩峰挑眉。
“他逃不掉。隻是暫時讓他多活兩天。”世尊者道,“倒是你,氣息比我們上次見麵時更強了。看來你已經不是那個連自己是誰都記不清的瘋子了。”
“托你的福。”淩峰走到世尊者麵前,目光直視這位黑暗世界的傳奇人物,“上次在烈火訓練營廢墟,你冇有殺我。這次,你又來幫我。為什麼?”
“幫你?”世尊者笑了,那笑容中卻帶著幾分冷意,“我可不是幫你。我殺毀滅者,是因為他該死。黑甲兵來戰場,是因為他們想sharen。恰好,這些事都和你站在同一邊而已。”
淩峰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道:“無論如何,這份情,我淩峰記下了。”
世尊者冇有接話,隻是從腰間摸出一根雪茄,點燃後深吸一口,吐出長長的煙霧。
“我不管你記不記,此戰過後,黑暗世界會徹底洗牌。你要有心理準備。”世尊者道。
“我正是為此而來。”淩峰道。
兩人並肩站在山脊上,望著天邊那一抹漸漸泛白的晨光。
“天亮了。”淩峰道。
“是啊,天亮了。”世尊者眯起眼,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今天,會死很多人。”
“那些人,該死。”淩峰道。
“說得好。”世尊者拍了拍淩峰的肩膀,那寬厚的大手落下來時,淩峰竟感覺像被一座山壓了一下。
“走吧。去看看你那些兄弟,彆讓他們死光了。”世尊者率先朝山下走去。
淩峰跟了上去。
晨光破曉,將整片山野染上一層血色。而這片山野之中,新的風暴,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