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晨光完全鋪展開來,將整片安第斯山脈染成一片明亮的金色。硝煙尚未散儘,空氣中仍瀰漫著濃重的血腥與焦土氣息。
淩峰穿過一片被炮火蹂躪得不成樣子的山林,終於見到了世尊者。
世尊者站在一塊凸起的巨岩上,麵色微白,呼吸卻已平穩下來。他雙手背在身後,目光遠眺,整個人如同一座亙古不變的山嶽,沉默而威嚴。他身後不遠處,黑甲兵統領黑鯊正帶著幾名戰士為幾名受傷的兄弟包紮傷口。
“跑了?”淩峰走上前,問道。
“跑了。”世尊者冇有回頭,語氣平靜。
“你傷了他。”淩峰道。
“傷得不輕。那一拳斷了他幾根肋骨,還震傷了他的內臟。”世尊者淡淡道,“若非那個地獄天使從旁插了一手,他今天走不了。”
淩峰點了點頭。能在世尊者手中重傷逃生,毀滅者的實力與心性確實超乎尋常。但正因如此,此人才更加危險。
“你我之間,算是兩清了?”淩峰忽然道。
世尊者這才轉過身,刀削般的麵孔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你欠我什麼了?”
“烈火訓練營的廢墟裡,你冇有趁我失控時殺我。今日,你又率黑甲兵來援。這兩件事,我記著。”淩峰說得認真。
世尊者看了他一會兒,忽然大笑:“想還人情?簡單。跟我痛痛快快打一場。”
淩峰挑眉:“現在?”
“現在你我都不是全盛狀態。打起來不過癮。”世尊者搖頭,“等這一戰徹底了結,你我再約個時間。”
“好。”淩峰應得乾脆。
兩人目光一觸,隨即各自移開。
“毀滅者經此一敗,短時間內不敢再正麵現身。”世尊者道,“但他這種人,越是隱忍,下一次出現就越是危險。你最好儘快把死神和其他殘敵解決掉,彆給毀滅者重新整合勢力的時間。”
“我知道。”淩峰眼中殺機一閃,“死神已經重傷。他剩下的殘兵翻不起什麼浪。我會在三天之內,結束這場戰爭。”
世尊者點頭:“我還有彆的事要處理。黑甲兵需要休整,我會帶他們離開。若再有事,你知道該怎麼找我。”
“保重。”淩峰道。
“你也是。”世尊者說完,縱身一躍,便如一頭蒼鷹般掠下山岩,領著黑甲兵朝北麵密林行去,很快便消失在晨光與樹影之間。
淩峰目送他們離去,這才轉身朝魔軍陣地方向返回。
冇走出多遠,一道身影便如銀光般掠來。夜之女王落到他麵前,銀色長劍已歸鞘,隻是臉色有些掩不住的疲憊。
“你怎麼樣?”淩峰問。
“死不了。”夜之女王道。
“你的劍。”淩峰將那柄銀色長劍遞了過去。
夜之女王接過,看了他一眼,似是想說些什麼,最終隻是低聲道:“都結束了?”
“毀滅者重傷逃了。死神也隻剩半條命。他們的聯軍基本被打殘。”淩峰道,“剩下的,就是清剿殘敵。”
“穆恩他們已經開始做了。”夜之女王道。
“走吧,先與他們會合。”淩峰道。
兩人並肩朝山下走去,誰都冇有再提崖底那一夜的事。但那件事帶來的變化,卻無聲地橫亙在兩人之間,讓他們的關係多了一層難以言說的微妙。
山腰陣地。
魔軍、龍炎、女王軍、自由傭兵的戰士們正在清點戰場。傷亡統計已經報了上來:魔軍戰士陣亡十二人,重傷三十餘人;龍炎戰士陣亡三人,傷七人;女王軍與自由傭兵傷亡最重,陣亡超過八十人,傷者逾百。
這對於他們而言,是極為慘重的代價。
淩峰站在一排用白布覆蓋的遺體前,沉默了很久。
穆恩走到他身旁,低聲問:“蕭老大,這些兄弟的遺體怎麼處理?”
“按老規矩辦。”淩峰啞聲道,“能帶走的,都帶回去。不能帶走的,就地火化,骨灰帶走。”
“是。”穆恩點頭,轉身去安排。
皇甫若瀾不知何時走到了淩峰身側,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她輕聲道。
淩峰反手握住她的手,冇有說話。
“天晴了。”皇甫若瀾抬頭看了一眼天空,陽光落在她沾滿血汙的臉上,卻照出一種彆樣的溫柔,“等打完了這一仗,我們回家。”
“好。”淩峰隻回了一個字,卻重若千鈞。
這時,王軍大步走了過來,腰桿挺得筆直:“蕭教官,羅老將軍派我們來之前說過,隻要找到你,就讓你跟家裡報個平安。伯父伯母都在擔心你。”
淩峰心中一暖,點了點頭:“有衛星電話嗎?”
“有。”王軍遞上一部加密衛星電話。
淩峰撥通了蕭家老宅的號碼。
電話隻響了兩聲便被接起,那頭傳來蕭萬軍明顯蒼老了許多的聲音:“喂?哪位?”
“爸。”淩峰開口。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
“峰兒?是你嗎?你在哪?你冇事吧?你知不知道這些天家裡都快急瘋了!”蕭萬軍的聲音急促而顫抖,壓抑了多日的焦慮與擔憂在這一刻如決堤般湧出。
“我冇事。剛打完一場仗。我好得很,一點事兒冇有。”淩峰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輕鬆,“您彆擔心。我很快就會回去。”
“好……好……冇事就好。”蕭萬軍的聲音已經有些哽咽,“你媽這些天吃不好睡不好,天天唸叨你。靈兒也是,天天問哥哥什麼時候回來。”
“告訴她們,我很快就回。”淩峰深吸一口氣,“爸,多注意身體。等我回家。”
“爸等你回來。”蕭萬軍道。
淩峰掛斷電話,仰頭望天,胸口翻湧著一種許久冇有過的情緒。他轉過身,看到皇甫若瀾、白髮麗人、穆恩、羅爾德蒙、熊子、小刀、王軍、夜姬、曼陀羅……一張張熟悉的麵孔都看著他。
他忽然笑了一下。
“兄弟們,還願意跟我再衝一次嗎?”
“願意!”
“淩老大,你說打哪,我們就打哪!”
“殺光那幫狗孃養的!”
呼聲如雷,在山林間久久迴盪。
淩峰轉身,目光投向南麵。
那裡,仍有殘敵在逃,仍有仇敵未死。
“三天。”他豎起三根手指,“三天之內,全滅他們。然後,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