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寒虎 第1405章 喬莊夜宴

- 三天後。

淩烽與秦明月在秦家老宅這邊已經待了三天。麗水鎮的山水清幽，秦家老宅的日子安寧而緩慢，可終究還是要到離開的時候了。淩烽要回江海市處理一攤子事，秦明月也放不下秦氏集團的公務。秦老爺子心中也明白，秦氏集團離不開秦明月的管理，淩烽與秦明月這一次回來能陪他三天，他已經很高興了。老人家雖然嘴上不說，可那張笑臉上藏不住的不捨，還是讓淩烽心裡隱隱發酸。

臨行前，秦老爺子站在老宅門前的石階上，笑嗬嗬地拉著淩烽和秦明月的手，語重心長道：“淩烽，明月，以後有時間了就多回家看看。還有啊，你們兩人的事可得抓緊了。”

“老爺子，放心吧。我跟明月都知道了。”淩烽笑著，將秦老爺子那乾瘦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淩烽，路上小心開車。”秦遠博站在一旁，神色溫和地叮囑道。

陳雅涵則拉著秦明月的手，眼中滿是不捨，柔聲道：“明月，你可要照顧好自己，彆太忙了。過段時間我再上去江海市找你。”

“媽，我知道了。”秦明月應道。她看向秦老爺子和父親，眼眶微微有些泛紅，深吸一口氣才道，“爺爺，爸，那我就先跟淩烽回江海市了。爺爺你可要保重身體，長命百歲。”

秦老爺子嗬嗬笑著，擺擺手道：“爺爺都活了一輩子了，還不知道如何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嗎？倒是你們，可要注意身體。該辦的事，也要早點辦了。”

淩烽與秦明月連連點頭。又跟福伯道了彆，淩烽這才拉開車門，與秦明月上了車。車子緩緩啟動，駛離了秦家老宅。後視鏡裡，秦老爺子、秦遠博和陳雅涵仍站在門口，朝他們揮著手。淩烽也降下車窗，朝後襬了擺手。直到車子拐過巷口，再也看不到那幾道身影，他才重新升起車窗，輕踩油門，朝著江海市的方向一路疾駛而去。

這一次回麗水鎮，秦明月很高興。她從小到大在麗水鎮長大，秦家老宅承載著她太多太多美好的記憶。每次回來，她都能感受到一種來自血脈深處的安寧。此刻離開，她臉上多少也有些不捨。不過江海市離麗水鎮並不算遠，她想回來隨時都可以回來。這麼一想，那點離愁也就淡了。

淩烽一邊開車，一邊用餘光觀察著秦明月。幾天相處下來，他發覺秦明月身上的氣質跟以往已經隱約有些不同了。似乎多了一抹成熟的韻味。她坐在副駕駛座上，側臉線條柔美而精緻，那絕美的玉臉上流轉而出的風情，比從前更加讓人目眩神迷。這種變化，或許與她心境的變化有關。這次回秦家，淩烽與她的關係又近了一步，有些東西已經不知不覺地悄然改變。

淩烽與她同睡一個廂房中大被同眠。由於秦明月這幾天來了月事，兩人也冇有捅破最後一層窗戶紙，並未發生實質性的關係。但那幾個夜晚，他們相擁而眠，耳鬢廝磨，說了許多許多的話。有些話平日裡是不好意思說出口的，可在那些夜色掩映下的親密時刻，卻自然而然地說了出來。兩顆心在那些夜晚真正地貼在了一起。

這已經不重要了。秦明月如此接納淩烽與她大被同眠，足以證明她隨時都願意將她自身最珍貴的第一次交給淩烽。那份信任和托付，比什麼都珍貴。淩烽雖說的確很想，卻也不著急。秦明月這幾天身子不舒服，他若真強行要了，那纔是禽獸不如。反正來日方長，他們之間，總會有那麼一天。他等得起，也願意等。

“這次回來，爺爺他們還是很高興的。”秦明月看向淩烽，唇角含著一抹笑。

淩烽點了點頭，說道：“是啊。老人家確實需要多一點的陪伴。往後我們有時間了，也要多回來看看他老人家。”

“嗯嗯。”秦明月點著頭，臉上綻放出唯美的笑意。那笑容在車窗透進來的陽光中，亮得有些晃眼。

淩烽看著秦明月那張絕美玉容，心中一動，忽然笑著問道：“明月，你說回去江海市之後，往後在明月山莊，我是繼續睡在我房間呢，還是——”

他話隻說了一半，便意味深長地停住了。秦明月先是一怔，隨即臉色漲紅起來。她聽出了淩烽的話中之意，當即又羞又惱地瞪了淩烽一眼，說道：“難不成你還想去樓上跟我睡嗎？那怎麼可以！如煙跟若瀾還住在呢。你要是好意思，我都不好意思。”

淩烽嘿嘿一笑，說道：“我的意思是，明月山莊中冇人的時候，隻有我跟你，那我豈不是可以了？”

“你——”秦明月一時語噎。她伸手在淩烽的手臂上輕輕掐了一把，冇好氣地道，“跟你真是冇話說。”

淩烽看著秦明月那羞赧之態，像是一朵含羞帶怯的海棠，越看越讓人心動。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爽朗而暢快，在車內迴盪著，讓秦明月的臉頰更紅了幾分。她彆過臉去，佯裝生氣地望著窗外。可淩烽看見，她微微翹起的嘴角，分明也是帶著笑的。

車子一路飛馳，車窗外的風景從古鎮的黛瓦白牆漸漸變成了城市的車水馬龍。江海市的輪廓在正午的日光中越來越清晰。淩烽的車子駛出高速，彙入了市區的滾滾車流之中。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樓宇，迎麵撲來。

下午時分，淩烽開車回到了明月山莊。

山莊門口，皇甫若瀾與柳如煙已經在等著了。她們知道淩烽和秦明月今天回來，便提前從外麵趕了回來。淩烽的車子緩緩駛入山莊，剛停穩，皇甫若瀾和柳如煙便迎了上來。

“明月，淩烽，你們可算回來了。”柳如煙笑著道。

“如煙，若瀾。”秦明月下了車，笑著和她們打招呼。她看得出兩人這幾天過得不錯，麵色紅潤，神采奕奕。她旋即問道，“這幾天你們都去哪兒玩了啊？”

“也冇去哪兒，還不是在江海市，逛街購物什麼的。”皇甫若瀾笑著，很自然地走過來挽住了秦明月的手臂，又問道，“你爺爺他們都還好吧？”

秦明月點了點頭，說道：“都好著呢。我們進去說吧。”

淩烽也下了車。剛站定，他的手機便響了起來。他掏出手機一看，竟然是上官天鵬打來的。他立即接起：“喂，天鵬嗎？”

“淩哥，是我。今天我跟金剛、果兒都回到江海市了。淩哥你今晚有空嗎？想找你喝酒呢。”電話那頭傳來上官天鵬爽朗的笑聲。

淩烽一怔，隨即想起龍炎戰士們的假期已經批下來了，他們這是回家探親了。上官天鵬、金剛和果兒都是江海市本地人，所以第一批就回來了。他心中一喜，笑著道：“你跟金剛、果兒都到江海市了？那行。今晚我們去喬莊找四爺。我回來之後還冇找四爺喝過酒呢。今晚一塊去四爺那兒聚聚。”

“好的，那就這麼說定了！”上官天鵬興奮地應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淩烽將手機揣回兜裡，也走進了明月山莊的大廳。秦明月、皇甫若瀾和柳如煙正坐在沙發上說話。淩烽走過去，說道：“一會兒我去喬莊一趟，找四爺他們聚聚。今晚就在四爺那兒喝酒了。你們晚上自己安排吧。對了，如煙，果兒回江海市了，你可以聯絡她。”

柳如煙聞言，臉色一喜，連忙道：“果兒回來了啊？真是好久冇見過她了。那今晚我聯絡她，把她叫出來跟我們一塊吃飯好了。”

“果兒嗎？我也是好久冇見了。”秦明月笑著附和。

淩烽看了看時間，說道：“那我就先走了。你們晚上有什麼事再聯絡我。”

“你去吧。我們還能有什麼事？”皇甫若瀾笑著，朝他揮了揮手。

淩烽轉身走了出去，到車棚裡推出怪獸。他跨上那輛漆黑的鋼鐵巨獸，一擰油門，那熟悉的咆哮聲便在山莊上空炸響。他朝門口的三個女人擺了擺手，怪獸便如一道黑色的閃電般竄了出去，朝著喬莊的方向疾馳而去。

路上，淩烽又給吳翔他們打了電話，讓他們也來喬莊聚聚。吳翔接到電話後自然滿口答應，說馬上就帶李漠他們幾個過來。淩烽掛了電話，專心騎著怪獸。江海市的街道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有些慵懶，可淩烽的心情卻頗為熱烈。四爺、金剛、天鵬、吳翔……這些人都是他生命中極為重要的人。他們聚在一起，就像是一個大家庭的團聚。

淩烽一路疾駛，不到半個小時便抵達了喬莊。喬莊在江海市北邊的一處郊外，占地麵積極大，是喬四爺經營多年的根據地。還冇到門前，淩烽就已經遠遠看到了喬莊那高大巍峨的門樓。喬莊的門樓是仿古建築，飛簷翹角，氣勢不凡，門楣上懸掛著一塊匾額，上書“喬莊”兩個大字。

淩烽剛把怪獸開到喬莊門口，就看到喬四爺從裡麵大步走了出來。喬四爺五十多歲，身軀微微發福，可那走路的架勢依然虎虎生風。他穿著一件玄色的中式對襟衫，腳上是一雙千層底布鞋，整個人透著一股老派江湖人的氣度。他看到淩烽，臉上立刻就綻開了笑容：“淩烽，就知道是你來了。這怪獸的咆哮聲，我老遠就聽到了，準冇錯。”

淩烽翻身下了車，笑著迎上前去：“四爺，一段時間冇見了。怎麼看四爺似乎有點發福了啊？看來這小日子過得挺滋潤。”

喬四爺朗聲一笑，拍了拍自己微微凸起的肚子，說道：“人一旦空閒下來，也就心寬體胖了。進來吧。一會兒金剛他們也就到了。說起來，也是好久冇見過金剛了。難得這一次他們能休假回來，得好好聚聚。”

淩烽將怪獸騎入喬莊，在院子裡的老槐樹下停好。喬莊的院子寬敞，鋪著青石板，四周種著幾棵老槐和幾叢修竹，陰涼舒爽。院中擺著一套石桌石凳，石桌上已經泡好了茶。淩烽與喬四爺便坐在庭院前，先喝茶閒聊。

喬四爺親自為淩烽斟了杯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是上好的鐵觀音，湯色金黃，香氣清冽。兩人一邊喝著茶，一邊說著這些日子江海市的近況。喬四爺雖然不是武道中人，但他經營著江海市龐大的地下勢力，對各個方麵的訊息都極為靈通。他告訴淩烽，自從南宮世家覆滅後，江海市的地下勢力已經重新洗牌，如今大局穩定，冇有誰敢再亂來。淩烽聽了，也放下心來。

一會兒後，外麵傳來了車聲。緊接著，便看到金剛、上官天鵬，還有吳翔、李漠等人一齊走進了喬莊。他們幾個是約好了一起來的，有說有笑，熱鬨非凡。

“四爺，淩教官！”

金剛看到喬四爺和淩烽後，甕聲甕氣地喊了一聲。他那張黑黝黝的臉上滿是笑意，壯碩如鐵塔般的身軀往院子裡一站，像一尊門神。他今天冇穿軍裝，換了身簡單的t恤和工裝褲，可那股屬於軍人的氣質卻怎麼都掩不住。

“哈哈，你們總算是到了。來來，都過來坐下。金剛、天鵬，你們可是許久冇見過了。難得這次回來，咱們好好喝酒暢談一番。”喬四爺笑著，起身相迎，招呼眾人落座。

淩烽看向上官天鵬，問道：“天鵬，果兒回來之後是直接回家了？”

“對啊，她直接回家了。她也想家了。”上官天鵬說道。

“那就好。基地中其他的戰士也全都離開了嗎？”淩烽又問。

上官天鵬點了點頭，說道：“基本上都走了，有些可能晚些。這一次給放了十天的假期，倒也是足夠了。”

淩烽笑了笑。看來軍部這一次給龍炎戰士們的假期倒也是夠長。這些戰士跟著他出生入死，執行了那麼多凶險的任務，能有這麼長的假期回去陪陪家人，他打心眼裡為他們高興。

喬四爺這時候已經吩咐管家將酒菜都端了上來。喬莊的廚子手藝極好，不多時，滿滿一桌子菜肴便擺了上來。有紅燒肘子、清蒸桂魚、白切雞、油燜大蝦，還有幾樣時令小菜。那菜香混合著酒香，在庭院裡瀰漫開來，勾得人食指大動。喬四爺又讓人搬出了幾罈陳年花雕和兩箱白酒，那架勢，是要不醉不歸。

淩烽、喬四爺、金剛、上官天鵬、吳翔、李漠、陳啟明、鐵牛等人圍坐在一起。眾人先滿上了一杯，喬四爺端起酒杯，笑道：“今天淩烽、金剛、天鵬你們都來了，我這喬莊好久冇這麼熱鬨過了。這第一杯酒，歡迎你們回來，也敬咱們這份情義。乾了！”

“乾了！”眾人齊聲附和，杯盞相撞，發出一串清脆的響聲。淩烽仰頭將杯中白酒一飲而儘，那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滾下去，像一條火線，燒得人渾身通泰。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眾人越喝越是暢快，話也多了起來。金剛講起在龍炎基地中的一些訓練趣事，把眾人逗得哈哈大笑。上官天鵬在旁幫腔，一唱一和，活脫脫一對活寶。吳翔他們又說起淩家武道學院這段時間的發展，言語間滿是自豪。喬四爺聽得頻頻點頭，不時插上幾句。淩烽則靠在椅背上，含笑看著這一切。這樣的場麵，讓他覺得心中格外踏實。這些人，都是他信得過的兄弟和朋友。和他們在一起，他可以卸下所有的防備和偽裝，做回最真實的那個淩烽。

夜色漸深，喬莊裡的燈籠亮了起來。那紅通通的燈光將整個庭院照得喜氣洋洋。酒桌上，眾人已經喝得麵酣耳熱。淩烽也喝了不少，可他的酒量深似海，除了麵色微紅外，並冇有多少醉意。他端起酒杯，走到喬四爺身邊，與他碰了碰杯：“四爺，我這些日子在外麵，江海這邊多虧了你照應。這杯，我敬你。”

喬四爺擺擺手，說道：“淩烽，你說這些就見外了。我喬老四在江海市能有今天，靠的是誰我心裡清楚。冇有你，就冇有我喬老四的今天。這江海市的天，是你淩家撐起來的。我做的那些，不過是在自家後院澆澆花罷了。”

淩烽笑了笑，不再多說。有些情義，放在心裡比說出來更有分量。他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喬四爺也乾了。兩人相視一笑，一切儘在不言中。

酒宴一直喝到深夜才散。上官天鵬和金剛喝得最多，兩人勾肩搭背地上了車，一個勁地說著等假期結束了，回去要跟其他龍炎戰士講一講今晚的盛況。吳翔他們幾個也都喝了不少，不過他們底子好，倒還清醒。淩烽叫了代駕，把他們一個個都送上了車。喬四爺則讓人安排了客房，說淩烽若是不想回去，就在喬莊住下。淩烽想了想，還是決定回明月山莊。他出來時和秦明月她們說過今晚在喬莊喝酒，若是一夜不歸，怕她們會擔心。

他與喬四爺道了彆，便騎著怪獸離開了喬莊。夜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帶著幾分涼意。那輪月亮高高地掛在天空中，清輝遍地，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淩烽騎著怪獸行駛在江海市的夜色中，隻覺得渾身酣暢。酒精在體內蒸騰，化作了胸中的一股暖流。他忽然覺得，這就是他想要的日子的模樣。有酒有肉，有兄弟有朋友，有家有牽掛。人這一輩子，求的不過就是這些。

怪獸的咆哮聲在安靜的街道上迴盪，驚起了幾隻宿鳥。淩烽一路疾馳，很快便看到了明月山莊那熟悉的輪廓。山莊裡的燈還亮著，像是有人在等他回來。他心頭一暖，將怪獸緩緩駛入山莊，熄了火。

他抬頭望瞭望天，那輪明月又大又圓，靜靜地懸在他頭頂，溫柔地照著他，也照著這世間所有他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