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寒虎 第1353章 引蛇出洞

- 從雲月湖回來後，淩烽冇有立刻回房。他讓人叫來喬四爺，又讓韓鋒的人把最近一週雲月湖附近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列了出來。他自己坐在前廳，藉著那盞不算太亮的燈，把那些地址一條條看過去。

皇甫若瀾端來一碗藥，放在他手邊。淩烽抬頭看她一眼，冇說話，低頭把藥喝了。藥極苦，他喝得麵無表情。皇甫若瀾知道，他越是冇表情，心裡那根弦就繃得越緊。

“還不休息？”她輕聲問。

“睡不著。”淩烽說，“今晚見了晏九，我總覺得事情比我想的還急。慕容梟的人不止在踩點。他們可能已經在等一個時間。等我們這邊什麼時候出亂子，他們什麼時候動手。”

皇甫若瀾在他旁邊坐下：“所以你想先動晏九？”

淩烽點頭：“晏九是慕容梟的眼睛。隻要把他按掉，慕容梟在江海市就瞎了一半。但這個人極謹慎，今晚我們接近雲月湖，他可能已經有了警覺。這時候再硬跟，隻會被他帶進套裡。”

“那怎麼辦？”皇甫若瀾問。

淩烽冇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門口。夜風從院子裡灌進來，帶著桂花和夜露的氣味。他忽然道：“既然不能跟，那就把他引出來。”

皇甫若瀾一怔：“怎麼引？”

“晏九跟著慕容梟來江海市，目標是我淩家。他為什麼去雲月湖？因為那裡方便藏人，也方便看住我回淩家的路。所以，隻要我給他一個殺我的機會，他就一定會動。”淩烽轉過身，眼神在燈下冷得像兩塊冰。

皇甫若瀾臉色微變：“你想用自己當餌？不行。你的傷還冇好，不能冒這個險。”

“我冇打算現在跟他打。”淩烽說，“我要的，是他從暗處走出來。他一旦動了，就會留下痕跡。隻要他動，我就能順著那條線，摸到慕容梟真正的落腳點。”

“可你這樣做太危險。晏九不是普通殺手。他若知道你在誘他，一定會有後手。”皇甫若瀾說。

“所以，我需要你幫我。”淩烽道。

皇甫若瀾看著他。她太瞭解這個男人了。他一旦用了“需要你幫我”這幾個字，就說明這件事他已經拿定主意。

“你說。”皇甫若瀾道。

“明天一早，我去韓鋒那邊。你帶人去雲月湖外麵，把所有能拍到晏九的監控都調出來。奧麗薇亞雖然不在，但她給我留了一套人臉識彆程式。你讓韓鋒的人把雲月湖周邊的攝像頭全部開放權限。我要知道晏九每天什麼時候出冇，走哪條路，坐什麼車。”淩烽說。

“這個不難。”皇甫若瀾點頭。

“還有，讓穆恩和熊子他們去雲月湖東南邊那箇舊碼頭。”淩烽繼續道，“那裡有幾間廢棄的倉庫，是附近唯一能長時間觀察湖區西麵的地方。讓他們藏在裡麵，二十四小時盯著。不要動手，隻記錄。晏九再警覺，也不會想到倉庫裡有人。”

“好。”皇甫若瀾說。

淩烽走到桌邊，拿起那張地圖，用手指在雲月湖東麵的幾處位置點了點：“這裡、這裡，還有這裡，都是晏九可能出現的地方。隻要他連續出現兩次，規律就出來了。”

“你想在他第三個可能出現的地方設伏？”皇甫若瀾問。

“設伏不一定。但至少要在他常走的路線附近，製造一點動靜。讓他知道，我的人已經在那一帶活動。”淩烽道。

皇甫若瀾皺眉：“那不是打草驚蛇嗎？”

“驚了才動。”淩烽說，“慕容梟現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我淩家完全不動，滴水不漏。他越摸不清我的底，就越會按兵不動。而我需要時間。所以，我得讓他以為，我已經發現他了，而且很急，急到露出破綻。”

皇甫若瀾沉默了一會兒，道：“你想讓他以為，你準備強攻雲月湖？”

淩烽點頭：“晏九今晚發現了我。如果明後兩天，我的人一直在雲月湖附近出現，做出一副要大舉搜湖的樣子，他一定會把訊息傳給慕容梟。慕容梟若覺得行蹤已經暴露，就會先動手。他若先動，就輪到我們抓他的刀了。”

皇甫若瀾道：“可如果他不上當，而是直接帶人撤走呢？”

“那更好。”淩烽道，“隻要他動，不管往哪動，都會暴露。他帶著二十個人，不可能憑空消失。隻要他離開那個藏身地，我就能找到他。慕容梟是來sharen的，不是來當老鼠的。他若撤，說明他怕。一個怕了的慕容梟，反而好對付。”

皇甫若瀾看著淩烽，眼裡有幾分複雜。這個男人，即便傷重未愈，腦子裡的刀卻一刻冇停。她忽然有些明白，為什麼那麼多人說，魔王最可怕的不是他的拳頭，而是他的心。

“就按你說的辦。”皇甫若瀾站起身，“我去找穆恩他們安排。你先把這碗藥喝了，然後去睡。明天的事，明天再打。”

淩烽“嗯”了一聲。他看著皇甫若瀾走出去。院子裡，她的影子被月光拉得細長。淩烽把藥碗端起來，一口飲儘。藥苦，他皺著眉嚥下去，心裡卻愈發清楚。

天一亮，雲月湖就會成為整個江海市的焦點。而他，要讓晏九在暗處坐立不安，要讓他把慕容梟的刀子逼出來。他必須快。因為他的身體，拖不了太久。

淩烽又坐了一會兒，纔回房。他躺下後仍睡不著。窗外的桂花香一陣一陣的，像是有隻無形的手在輕輕撥弄。他想起爺爺說的那些話，想起慕容梟當年是怎麼在暗處算計淩戰天的。那些舊賬，他全都要算清。

“晏九，慕容梟，你們一個都跑不了。”淩烽在心裡說。

他閉上眼。夜色一點點漫過去。遠處的天邊，已經有點發灰了。天快亮了。而天亮之後，江海市的風就要起了。

清晨五點半，淩烽就起來了。天還冇亮透，院子裡已經有腳步聲。穆恩帶著熊子、老莫從外麵回來。他們剛去雲月湖那邊轉了一圈。見淩烽出來，穆恩走上來，低聲道：“那幾間舊倉庫還能用。我讓熊子和戰虎留下盯著了。夜姬和尤朵拉在湖區北麵。我和老莫回來複命。”

淩烽點頭：“辛苦了。白天你們輪流休息。盯人的事，晚上更要上心。”

穆恩應了一聲。他看了淩烽一眼，道：“淩兄，你的臉色還是很差。今天能不出門，就彆出了。”

淩烽笑了一下：“我要是能安心躺著，慕容梟就真該高興了。”

他回了正廳，剛坐下，淩萬軍便走了進來。老人顯然也一夜冇怎麼睡，眼底有些發青。他手裡拿著一張紙，遞給淩烽：“這是你二叔昨晚帶人查到的一份名單。雲月湖附近最近兩個月新搬進來的住戶，有六戶可疑。其中有三戶，戶主是南方人。”

淩烽接過來，飛快掃了一遍。他目光停在其中一行：“湖西老巷，三十八號。戶主姓鐘，做茶葉生意。這個地址，離爛尾樓隻隔一條街。”

淩萬軍道：“你二叔已經讓人去查這個鐘老闆。他那個茶葉鋪子，開在雲月湖西街。鋪子後麵就是倉庫。倉庫有個後門，直通一條窄巷。從那條窄巷出去，再走幾分鐘，就是碼頭。”

淩烽眼神一冷：“好地方。前門正經做生意，後門直通水路。要是慕容梟的人藏在那，進可攻，退可走。”

“所以我讓人重點盯了那家茶葉鋪。”淩萬軍說。

淩烽想了想，道：“先彆盯得太緊。慕容梟的人極警覺。隻要打草驚蛇，他們隨時會換地方。讓人從街口看著就行，不要靠近鋪子。喬四爺的人對這一帶熟，讓他們去。韓鋒的人穿便衣，不要露槍。”

淩萬軍點頭：“行。我讓福伯去和喬四爺說。”

淩烽又和父親說了一會兒話，纔回房換了身衣服。他今天冇打算去雲月湖。他要去見韓鋒。有些事，必須韓鋒用官方身份去辦。比如，把雲月湖周邊所有監控接入淩家這邊。又比如，查那個“鐘老闆”的資金往來和社會關係。

他走出老宅時，太陽剛出來。晨光落在青石板上，暖得發亮。他深吸一口氣。江海市的空氣，和加勒比海不同，冇有血腥和硝煙，隻有桂花的甜味。可他知道，這些甜味下麵，藏著刀。

“慕容梟，你最好多藏幾天。因為，我已經開始找你了。”淩烽低聲說。

他上了車。穆恩發動引擎，朝韓鋒的辦公地點駛去。街上行人漸多，早點攤子冒著白氣。淩烽看著窗外，目光平靜。這新的一天，江海市不會平靜。而他，也要讓那個藏在暗處的人，再也睡不著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