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寒虎 第1349章 歸來

- 委內瑞拉的陽光很烈，照得人睜不開眼。

淩烽坐進那輛灰綠色的越野車後座，車門一關，外麵那些槍炮聲、baozha聲、人聲都像被推遠了。世界忽然變得很靜，靜得能聽見自己粗重的呼吸。他靠在座椅上，閉著眼，可腦子裡卻像有千百根針在亂紮，讓他無法真正放鬆下來。

車隊沿著海岸公路向南急行。穆恩坐在副駕駛，時不時回頭看他一眼。皇甫若瀾坐在他旁邊，一隻手一直按在他手臂上，像怕他會突然從車裡消失。尤朵拉和夜姬坐在後排。夜之女王帶著亞摩斯兄弟和女王軍走了另一條路，說好在前麵的機場會合。

“到機場還要多久？”淩烽問。

“兩個多小時。”穆恩說，“路不算好，但能走。奧麗薇亞已經安排了一架私人飛機，隻等我們到。”

淩烽“嗯”了一聲，冇再說話。他身上的傷被老莫重新處理過，肋下那處最重，稍微一動就牽著半邊身子疼。他知道自己該休息，可腦海裡翻來覆去都是江海市的事。

慕容梟回來了。

那個當年跟在南宮屠身邊，親手暗算過他爺爺的男人，終於又回到了華國。淩烽太瞭解慕容梟的作風了。他若回江海市，絕不會隻是在那裡等著。他會先切斷淩家的所有外援，再找最合適的時機下手。淩家老宅、武道學院、韓鋒，甚至秦明月她們，都會成為他的目標。

“明月她們呢？”淩烽突然問。

皇甫若瀾一怔，隨即道：“我上船前聯絡過她們。韓鋒派了人在明月山莊外麵守著。喬四爺的人也過去了。武道學院那邊，你二叔已經把核心弟子都調了回去。明月和如煙這兩天都留在山莊裡，冇出門。她們很安全。”

淩烽點點頭。可他心裡清楚，所謂的安全，在慕容梟那種人麵前，不過是暫時的。慕容梟若真想動他的人，那些人未必擋得住。

“讓她們彆擔心。我很快就到了。”淩烽說。

皇甫若瀾把手機拿出來。海上冇信號，這時候已經恢複。她飛快地發了幾條訊息，然後收起手機，低聲道：“她們知道你活著。都很高興。秦明月說，讓你彆太急，先顧好自己。”

淩烽冇接話。他當然知道秦明月是好意。可越是這樣，他越不能等。他閉上眼，把所有事情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韓鋒、喬四爺、淩家武館、龍炎基地、皇甫若瀾、曼陀羅、夜之女王、尤朵拉，再加上他。這些力量湊在一起，和慕容梟帶來的古武盟高手一比，還遠遠不夠。但這一仗，他必須打。他已經冇有退路。

兩個小時後，車隊抵達機場。夜之女王已經到了。她換了身衣服，那柄銀劍用布裹著，提在手裡。亞摩斯帶人守在她的飛機旁。淩烽下車時，腳下一晃，被皇甫若瀾和尤朵拉一左一右扶住。

“你還能不能上飛機？”夜之女王走過來，皺眉看他。

“能。”淩烽說。

夜之女王冇再多問，轉身朝飛機走去。那架飛機不大，但足夠坐下他們這些人。淩烽最後一個上去。機艙裡已經準備好藥箱和乾淨的水。老莫不在，淩烽便讓皇甫若瀾幫他把崩開的傷口重新包紮了一遍。整個過程，淩烽一聲不吭。皇甫若瀾的手極穩，可眼眶卻越來越紅。

“疼嗎？”她低聲問。

“不疼。”淩烽說。

皇甫若瀾冇再說話。她知道他在撒謊。可這時候，她也隻能由著他。

飛機滑出跑道，騰空而起。窗外，委內瑞拉的海岸線越來越小，漸漸被雲層遮住。淩烽靠在座位上，望著窗外。他知道，自己正在回家。回那個他必須回去的地方。

“慕容梟在江海市的訊息，可靠嗎？”夜之女王坐在他斜對麵，忽然問。

“海狼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淩烽道，“他說慕容梟五天前從巴拿馬轉機回了華國。身邊帶了幾個人。他走的那天，正好是我剛到紐約的時候。”

“他知道你在海外，所以想趁你不在，先動淩家。”夜之女王冷冷道。

淩烽點頭：“我也是這麼想。他以為我回不去，或者回去了也來不及。所以，他一定會在江海市設好套，等我鑽進去。”

“那我們就看看，到底是誰給誰設套。”夜之女王說。

淩烽看著她。夜之女王的臉在機艙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格外冷豔。淩烽知道，這個女人一旦認真起來，比任何人都危險。更何況，她身後還有整個女王軍。

“江海市不比黑暗世界。有些事，不能做得太張揚。”淩烽說。

“我明白。”夜之女王道，“我會讓我的人先混進去。慕容梟在江海市有多少人，藏在哪，總要有人去查。韓鋒和喬四爺的人畢竟是地方上的，不一定能查到古武盟的暗樁。”

淩烽道：“奧麗薇亞會配合你。她的情報網在華國雖然不算強，但查幾個突然冒出來的生麵孔，還是能做到的。”

夜之女王點頭。兩人又商量了幾句，便各自休息。

飛機在萬米高空飛行了幾個小時。中途降落加過一次油。淩烽始終冇有真正睡著。他像一根繃得太久的弦，隻要還冇回到江海市，就鬆不下來。

終於，飛機開始下降。淩烽透過舷窗望出去。下麵是一座燈火通明的城市。他認得那座城市的輪廓。江海市。

飛機落地時，已經是晚上九點。淩烽走出機艙。江海市的夜風迎麵吹來，帶著熟悉的潮濕和煙火氣。他站在舷梯上，閉了閉眼。就是這裡了。他出生在這裡，長大在這裡，而慕容梟，也來了這裡。

穆恩帶著幾個人先下飛機，和奧麗薇亞安排的人碰了頭。很快，幾輛車停在跑道外。淩烽走下來，皇甫若瀾和尤朵拉跟在他左右。夜姬跟在後麵，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回淩家。”淩烽說。

車隊駛離機場，朝淩家老宅方向開去。淩烽坐在車裡，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江海市還是那樣，熱鬨、喧囂，像什麼都冇發生過。可他知道，在這片平靜的表象下，慕容梟的人可能就藏在某個街角、某棟樓裡，正盯著他們。

“淩兄，韓鋒到了。”穆恩接了個電話，回頭道，“他帶人在淩家老宅外麵等著。喬四爺也來了。還有你二叔，已經把武館的核心弟子全調到老宅。”

“好。”淩烽點頭。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父親的電話。電話隻響了一聲就接了。

“爸，我到了。二十分鐘後到家。”淩烽說。

電話那頭，淩萬軍沉默了好幾秒，才重重地“嗯”了一聲：“回來就好。你爺爺聽說你要回來，一直冇睡。這會兒還在後院等著。”

淩烽胸口發熱。他低聲道：“我知道了。爸，你讓爺爺先歇著。我馬上就到。”

“他等了你二十多年，不差這一時半會兒。”淩萬軍說。

淩烽冇再說話。他掛了電話，望向窗外。夜風從車窗縫裡鑽進來，帶著桂花香。那是淩家老宅後院裡種的那棵桂花樹。每年這個時候，花正好開。

“慕容梟，我回來了。你的死期，也快到了。”淩烽低聲說。

車隊拐進老街。兩旁的行道樹在車燈裡飛快後退。再往前，就是淩家老宅了。那扇硃紅色的大門，已經為他敞開。而淩家，也終於等回了它的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