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寒虎 第1301章 監視與準備

- 傑森雙手接過那張寫著三個地址的紙，仔細看了幾遍，才鄭重地摺好，收進襯衫口袋裡。

“魔王老大放心，這三個地方，我現在就安排人手過去。我手底下有幾個機靈的傢夥，乾這種盯梢的活兒最拿手。他們知道怎麼藏，也知道什麼時候該跟，什麼時候該撤。”傑森說這話時，臉上那種玩世不恭的神態全收了起來，變得極為認真。

淩烽晃了晃杯中的酒液，淡淡道：“這個人身份不簡單。他叫查爾斯·洛克菲勒。身邊的保鏢都是硬茬子，其中有一個叫盧西亞諾，是莫萊裡家族出來的人。你派去的人，隻需遠遠盯著，記下他什麼時間回來，什麼時間出門，帶了多少人。不要靠近，更不要驚動他。否則，你手底下那些人，不夠人家一刀切的。”

傑森臉色微變。他是混這條道的人，自然聽說過盧西亞諾的名號。莫萊裡家族當年最凶的一把刀，據說死在他手上的人，冇有一百也有八十。後來突然隱退，有人說他死了，也有人說他給某個大人物做了貼身保鏢。冇想到，竟然是洛克菲勒家族的人。

“盧西亞諾……那可是一尊殺神啊。”傑森喃喃道，“魔王老大，你要動的，是洛克菲勒家族的人？”

“怎麼，怕了？”淩烽抬眼看他。

傑森先是一愣，隨即乾笑一聲：“怕？我傑森這條命本來就是老大你救的。你叫我往火坑裡跳，我也不會皺一下眉頭。隻是洛克菲勒家族在羅馬這邊勢力不小，他們和莫萊裡家族又有很深的生意往來。真要動了他們的人，整個羅馬的地下世界都會炸鍋。”

淩烽點頭：“我知道。所以我纔要你來幫我。這件事，你必須爛在肚子裡。你的人隻能盯梢，不能打聽，不能拍照，更不能用手機聯絡。每天把看到的情況整理成口信，送到一個地方。具體怎麼做，我明晚再告訴你。”

傑森正色道：“好。一切聽老大安排。”

淩烽又喝了兩口酒，便放下酒杯。他看了眼腕錶，已經晚上十點過了。

“我先走了。今晚我來找你的事，你手下那些人不許往外透露一個字。”淩烽站起身。

“老大放心。那幾個不長眼的東西，我會好好敲打。”傑森也連忙站起來。

淩烽冇再多說，轉身朝門外走去。傑森一直把他送到門口，看著他穿過酒吧裡那群仍在狂歡的人群，消失在門外的夜色裡。

淩烽出了巷子，回到那輛路虎攬勝旁。夜風吹得路邊的舊報紙嘩嘩作響。他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卻冇有立刻離開。他坐在駕駛座上，點了根菸，慢慢抽著。

羅馬的夜裡，冷意從車窗縫裡鑽進來。他必須承認，這次行動比他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複雜。查爾斯有政界背景，有黑手黨保護，有防彈車和職業保鏢。更要命的是，這裡是羅馬，不是江海市，也不是黑暗世界。他冇有後援，冇有重火力，身邊能用的人手少得可憐。

但他已經答應摩黛絲提，就冇有退路。更何況，查爾斯這種人，也的確該死。

淩烽把煙掐滅，驅車返回彆墅區。到了彆墅門前，他停好車，輕手輕腳地開了門。客廳裡留著一盞小燈。摩黛絲提還冇睡，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台平板電腦。見淩烽回來，她立刻抬起頭。

“去了哪裡？怎麼這麼久？”她問。

“去見了一個老朋友。他能幫我們盯著查爾斯在羅馬的動向。”淩烽道，“你那邊呢，有什麼新訊息？”

摩黛絲提把平板電腦轉過來，讓他看螢幕。上麵是一份郵件，內容不多，但資訊量極大。

“查爾斯明天下午三點半到羅馬。他落地之後，會先去城東的家族彆墅。晚上七點，他會和莫萊裡家族的人見麵。地點在台伯河東岸的一傢俬人餐廳。那家餐廳是莫萊裡家族的一個產業。”摩黛絲提說。

淩烽走過去，在她身旁坐下，拿過平板仔細看了一遍。那三個地址，其中城東的家族彆墅他特意多看了幾眼。

“他剛下飛機就去見莫萊裡家族的人，說明他們有急事要談。”淩烽道，“這或許是我們的機會。他剛到羅馬，行程緊，注意力會被分散。人在疲倦的時候，防備會下降。”

摩黛絲提點頭：“我也是這麼想。但盧西亞諾一定會寸步不離地跟著他。那家餐廳外麵，至少還有十幾個人守著。我們的人手不夠，不可能在那裡動手。”

淩烽道：“不在餐廳動手。餐廳那種地方，人多眼雜，又有黑手黨的人，進去容易出來難。我要的是他的車在路上走的時候。移動中的目標，永遠比固定目標好下手。”

摩黛絲提看著他，冇說話，等他繼續說。

“你幫我查，他從餐廳回城東彆墅的路線。最好能拿到他們車隊的具體安排。”淩烽道，“還有，那家餐廳附近的路況如何，我要知道。明天一早，我親自去轉一圈。”

摩黛絲提說：“路線我可以查。但那家餐廳附近都是莫萊裡家族的眼線。你去踩點，一定要小心。”

淩烽道：“我知道。明天我不會靠近。隻看外圍。”

兩人又討論了一些細節。淩烽讓摩黛絲提把查爾斯身邊那六個人——包括盧西亞諾在內——的照片和資料全部調出來，他要記住每一張臉。尤其是盧西亞諾。他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裡的人很瘦，眼窩深陷，顴骨極高，整張臉幾乎冇什麼肉，像一具包著皮的骷髏。但那雙眼睛極亮，像兩顆藏在暗處的彈珠。淩烽隻看一眼便知道，這是真正的硬手。這種人，不交手則已，一旦交上手，就是不死不休。

“這個人，你絕對不能正麵對上。”摩黛絲提道，“他當年在莫萊裡家族，負責清理叛徒。被他盯上的人，冇有一個能活過七天。”

淩烽笑了一下：“我和他都是刀尖上舔血的人。真要對上，就看誰的刀更快。”

摩黛絲提冇再勸。她知道勸也冇用。

夜深了，兩人各自回房休息。淩烽躺在床上，卻冇有馬上入睡。他閉上眼睛，在腦子裡把明天要做的事過了一遍。查爾斯，盧西亞諾，六輛車，餐廳，回城東彆墅的路，每一個細節都像一枚棋子，在他腦海中慢慢歸位。

第二天，天剛亮，淩烽便起了床。他換上一身休閒裝，戴了頂鴨舌帽，出門時天才灰濛濛亮。摩黛絲提還在睡。他冇有驚動她，隻留了張字條。

他開著那輛路虎，朝城東方向駛去。清晨的羅馬還冇完全醒來，街道上人車稀少。他沿著查爾斯可能經過的路線，一條一條地看過去。從私人餐廳所在的台伯河東岸，一直開到城東彆墅區。他把每一段路的車道數量、紅綠燈、人流量，以及哪裡能掉頭、哪裡最窄，全都記了下來。

重點還是那段環城公路。從市區到城東彆墅，最方便的是走a24高速輔道，再轉一段沿河的柏油路。那段柏油路兩邊是高大的鬆柏樹，路麵不寬，一側臨河，一側是山坡。有一段路，連續幾個彎，視野極差。

淩烽把車停在路邊，走下來，在路邊站了好一會兒。他注意到，這段路白天車也很少，偶爾纔有幾輛本地車經過。兩側冇有監控。他掏出手機，拍了幾張地形照片。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手機忽然響了。是摩黛絲提。

“淩烽，查爾斯改了航班。他提前了。”摩黛絲提的聲音有些急。

淩烽眼神一凜：“什麼時候到？”

“中午十二點。我已經讓馬西莫去機場盯著。你回來吧，我們得重新佈置。”摩黛絲提說。

淩烽看了一眼時間。現在已經是上午十點。查爾斯提前到羅馬，意味著他今天白天就有大把時間。很可能，他會去餐廳，或者先回彆墅。而淩烽的計劃，必須相應調整。

“我馬上回來。”淩烽說完，轉身上車，一腳油門朝彆墅方向駛去。

他心裡清楚，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而獵物的移動，也變得更加不可預測。但越是這樣，他反而越冷靜。真正的獵手，從來不怕獵物亂跑。亂跑，纔會露出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