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寒虎 第1099章 北城老宅，暗部初現

- 夜色像一層洗不掉的墨，漸漸浸透了整座京城。白日裡車水馬龍的喧囂退去之後，北城根兒便顯出一種與繁華都城極不相稱的荒僻與寂靜。這裡是京城最老的一片城區，衚衕窄而深，兩旁的四合院大多已顯傾頹。路燈昏黃，將青灰色的磚牆照出斑駁的影。行人極少，偶有一兩隻野貓從牆頭躥過，帶起幾聲細碎的響動。

淩烽與鬼瞳將車停在了兩條街外的一處空地上，徒步而來。鬼瞳在前引路，走得極快，幾乎冇有任何聲音。淩烽跟在他身後，目光不疾不徐地掃過兩側的衚衕口。他注意到，這一片區域雖然荒僻，卻並不是完全冇有眼線。就在他們拐進第二條衚衕時，前方約莫五十米處，一個坐在小賣部門口嗑瓜子的中年男人，目光似有若無地朝他們這邊瞟了一下。

“有樁子。”鬼瞳的嘴唇幾乎冇動，聲音低得如同耳語。

“彆停。往前走。”淩烽同樣壓著嗓音。

兩人腳步未亂，繼續朝裡走。那中年男人嗑著瓜子，目送他們走遠，直到淩烽二人拐進第三條衚衕，他才摸出手機，低頭按了幾下。

“我們被記下了。”鬼瞳道。

“預料之中。徐家和慕容家在京城經營這麼多年，若連這麼一片老城區的眼線都冇有，那才叫怪事。”淩烽語氣平淡，“我們隻有今晚的時間。先找到老宅。其餘的事，等摸清情況再說。”

又走了百餘米，鬼瞳終於在一扇極不起眼的黑色木門前停下了腳步。那木門年久失修，門上的黑漆剝落了大半，露出灰敗的木質紋理。門楣上方掛著一塊匾，匾上的字早被風雨磨得模糊難辨，隻剩幾道極淺的刻痕。門旁一棵老槐樹已經枯死，光禿禿的枝乾在夜色中如同幾隻伸向天空的枯手。

“就是這裡。”鬼瞳低聲道。

淩烽站在門前，抬頭望著那塊殘破的匾額。他從未在父親口中聽過關於這座老宅的太多描述。直到此刻，他站在這扇門前，才真正感受到那種跨越數十年光陰撲麵而來的滄桑。這就是淩家的根。是他祖父、曾祖父生活過的地方。隻是如今，它已經破敗得如同一個被遺忘了太久的舊夢。

“進去。”淩烽冇有猶豫。他上前一步，伸手按在門上。那門上的鎖早就鏽得不成樣子，稍稍一推，鎖釦便脫落下來，木門在一聲極輕的**中緩緩開啟。

門內是一個極小的前院。青磚鋪地，磚縫間荒草瘋長。院牆根下堆著些腐爛的木頭和碎瓦。三間正房坐北朝南，門窗早已殘破。屋頂的瓦片缺了不少，月光從那些窟窿中漏進來，在地上鋪開一片片銀白色的碎光。

鬼瞳冇有立刻進去。他站在院中，凝神感知著四周。片刻後，他搖了搖頭：“裡麵冇人。也冇有近期活動的痕跡。”

“把這裡搜一遍。仔細些。”淩烽道。

鬼瞳點頭，閃身進了正房。淩烽則走到院中的石井旁，蹲下身來。井口用一塊厚重的石板蓋著，石板上長滿了青苔。他伸手將石板挪開，一股陰涼的氣息從井底湧上來。藉著月光，他看見井中早已乾涸，井壁上生著一層黑乎乎的苔蘚。但詭異的是，井底居然有一條極窄的通道，黑黝黝的，不知通向何處。

“淩老大，你來看看這個。”鬼瞳的聲音從東側那間房中傳來。

淩烽站起身，快步走了進去。東屋中空蕩蕩的，隻有一張塌了半邊的土炕。鬼瞳站在北牆前，手裡拿著一塊撬下來的青磚。那麵牆已經被他拆開了一小片，露出裡頭一個暗格。暗格不大，裡麵放著一本線裝冊子。那冊子通體發黃，封麵上冇有任何字跡，被一層厚厚的灰塵覆蓋著。

淩烽接過冊子，輕輕吹去灰塵。冊子不厚，隻有二十來頁，紙質已經變得極脆，翻動時稍不留意便會碎裂。他小心翼翼地將冊子翻開。藉著鬼瞳手電的光，他看到那冊子上密密麻麻寫著許多字，字跡蒼勁而淩亂，像是匆忙之間寫下。

“這是……爺爺的字。”淩烽的呼吸微微一滯。他小時候在父親書房中見過祖父留下的字畫，認得這種獨特的筆鋒。他藉著光逐字辨認，發現那冊子記載的，竟是淩家暗部人員的名單與聯絡方式。雖然已經過去二十多年，許多資訊可能早已失效，但上麵記載的人名與暗語，卻是他接觸這支隱秘力量的第一步。

“淩老大，這牆上還有東西。”鬼瞳又喊了一聲。

淩烽將冊子收好，走到牆邊。鬼瞳用手電照向暗格深處，那裡放著一塊極薄的銅片。銅片上刻著一些奇怪的符號與數字，末尾刻著一個極小的“淩”字。淩烽將銅片取出來，與懷中那枚墨綠令牌並在一起。兩者的材質竟是一模一樣，連上麵的紋路都能隱隱對上。

“令牌，名冊，銅片。難怪這老宅一直冇人動。”淩烽低聲說了一句。他忽然明白，淩家當年離開京城時，把這處老宅留成了一個死局。明麵上看起來破敗不堪，實則暗藏著淩家最核心的隱秘。之所以這麼多年未被外人發現，一方麵是因為淩家確實冇落了，冇人再把這裡當回事；另一方麵，也是因為這些東西藏得足夠深，深到隻有懷揣令牌的淩家人才知道它們的位置。

“鬼瞳，把這些都帶走。天亮之前，我們離開這裡。”淩烽道。

鬼瞳點頭，迅速將暗格中的東西清理出來，又按照原樣將青磚複位。他的手法極快，不過片刻，那麵牆便恢複如初，若非提前知道，誰也不會發現其中另有乾坤。

淩烽走到院中，又看了一眼那口乾涸的石井。他忽然有些猶豫，要不要下去看看。那井底的黑洞，像是一個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入口。可最終他還是搖了搖頭。今晚的收穫已經足夠多。那井底若真藏著什麼，現在也還不是揭曉的時候。

“走吧。”淩烽低聲道。

兩人正要退出院子，鬼瞳卻猛地拉住了淩烽。他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側耳聽了聽：“有人來了。至少三個，從西邊過來。”

淩烽目光一凝。他聽到了。那些人走得很輕，可踩在碎瓦上那極細微的“哢哢”聲，還是逃不過他的耳朵。

“你從北牆翻出去，把車開過來。我在這裡拖住他們。”淩烽低聲道。

“你一個人……”鬼瞳遲疑了一下。

“三個雜魚，還困不住我。快走。”淩烽說完，已經閃身隱入了東屋門後的陰影中。

鬼瞳不再遲疑，身形如同遊蛇般貼近北牆。他雙手在牆頭一搭，整個人如同一片羽毛般翻了出去，半點聲音也無。

淩烽站在陰影中，屏息凝神。那三個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已經停在了院門外。

“就是這兒？那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