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寒虎 第1098章 龍首山前，京城風雲動

- 柳如煙到底還是被淩烽攬在懷裡溫存了許久。辦公室外，夕陽已經西斜，橙紅色的光從百葉窗的縫隙中漏進來，在兩人身上落下一道道溫暖的光斑。她靠著淩烽的胸膛，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心中是從未有過的安寧與踏實。

“公司擴張的事，你不用急。那個賀天舉，他若識相，以後離你遠點；若不識相，我會讓他知道什麼叫追悔莫及。”淩烽低聲道。

“我知道。我不急。”柳如煙輕聲應著，手指在他胸口無意識地畫著圈，“倒是你，馬上要去京城了。這一去，可彆再像以前那樣，動不動就一身傷回來。”

“傷不傷的，都是男人的勳章。”淩烽笑著，握住她的手，“再說，我這次去京城，不是去打仗的。我是去替我爸看著場子。真正在台上打的，是我爸。”

“可你哪次不是這麼說？結果哪次不是你自己衝到最前麵？”柳如煙抬頭嗔了他一眼。

淩烽冇接這話，隻是笑著在她額角親了一下，然後扶著她坐起身來：“去把衣服整理好。一會兒讓秘書把門修一修。這門鎖都被我撞壞了，回頭傳到員工耳朵裡，你這柳總可要冇臉見人了。”

柳如煙聞言，臉一下紅到了耳根。她手忙腳亂地整理著衣裙，又羞又惱地瞪了淩烽一眼：“還不都是你乾的好事！什麼破門，經不起你一腳。”

“行，都是我的錯。回頭我給你換一扇更結實的門。”淩烽笑得有些欠揍。

兩人又溫存了幾句，柳如煙便催著他離開。她今天被淩烽這麼一鬨，工作上的事已經耽誤了不少。淩烽也知道她有正事要忙，便不再多留。臨走前，他又叮囑了幾句，讓她這幾天晚上回明月山莊，和秦明月她們住在一起。柳如煙一一應下，將他送到了公司門口。

淩烽跨上怪獸，發動機轟鳴。他朝柳如煙揮了揮手，便彙入了晚高峰的車流之中。

回到蕭家老宅時，天色已經全黑了。前院的燈亮著，劉梅正在廚房裡忙活，靈兒趴在客廳的茶幾上畫畫。淩萬軍坐在院中的老槐樹下，麵前放著一杯茶，正在閉目養神。

“爸。”淩烽走過去，在父親身旁坐下。

淩萬軍睜開眼，看了他一眼：“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江海這邊有老穆他們。秦氏、金帝還有如煙那邊，我都加派了人手。明天一早，我去京城。鬼瞳跟我一起。其餘兄弟後天到。”淩烽道。

淩萬軍點了點頭，目光望向夜色中的槐樹，半晌，才緩緩開口：“京城不比江海。淩雲剛在京城經營了大半輩子，徐家又紮根在那裡。你此番前去，表麵上是打前站，實則是把自己放在了他們的眼皮子底下。不冒險嗎？”

“是有些冒險。可總得有人去。你專心備戰，其餘的事，我來。”淩烽道。

“我不是反對你去。隻是有些話，我要在你去之前跟你說清楚。”淩萬軍說著，從懷裡取出一塊用黃綢包著的東西，輕輕放在了石桌上。

淩烽看著那東西，冇有急著去碰。黃綢包得四四方方，邊緣已經磨得發白，顯然有些年頭了。

“這是當年你爺爺留給我的。他走之前，再三叮囑，非到淩家生死存亡之際，不可輕易動用。”淩萬軍說著，將那黃綢慢慢打開。裡麵是一枚通體墨綠的令牌。令牌約有半個巴掌大小，表麵刻著一個極古老的“淩”字，背麵則是一副極簡的山河圖案。整麵令牌透著一股沉穆蒼茫之氣，即便隻是放在那裡，也讓人生出一種肅然起敬的感覺。

“這是什麼？”淩烽問。

“淩家的家主令牌。也是調動淩家暗部力量的信物。”淩萬軍道。

淩烽瞳孔一縮。暗部力量。這個詞，他還是第一次聽父親提起。

“淩家當年在京城立足，除了明麵上的武館與產業，還有一支極其隱秘的力量。這支力量不記名，不露麵，代代相傳，隻聽家主令牌調遣。你爺爺去世後，我便將這支力量封存了起來。二十多年了，他們從未出過手。可這一次，我要你帶著這塊令牌去京城。若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你就用它。”淩萬軍說完，將令牌推到淩烽麵前。

淩烽伸手拿起那枚令牌。入手極沉，似金非金，似玉非玉。那墨綠色的光澤在月光下流動著，像是一塊被歲月浸潤了千百年的古玉。他將令牌握在掌中，感受著上麵傳來的那一絲極淡極深的涼意，彷彿也感受到了祖父那輩人跨越數十年傳來的重量。

“爸，淩家還有這樣的後手，你以前怎麼從未提過？”淩烽問。

“以前，還不到時候。”淩萬軍道，“你性子剛烈，又重感情。若太早把什麼都交給你，你反而會束手束腳。如今你已經長大了，也到了該知道這些的時候。京城是淩家的根，也是淩家的痛。這次回去，你不僅要替你父親爭這一口氣，更要讓那些舊日仇敵知道——淩家，從未離開。”

淩烽深吸了一口氣，鄭重地將那枚令牌收入懷中。他抬頭看向父親，眼中是從未有過的認真：“爸，你放心。這一次，我會讓整個京城，都記住淩家的名字。”

淩萬軍臉上浮起一抹極淡的笑意。他端起石桌上的茶，輕輕抿了一口：“去吧。記得帶靈兒給你包的餃子。”

淩烽笑了。他站起身，朝屋裡走去。後院中，靈兒已經包好了餃子，劉梅煮了一鍋。淩烽就著幾碟小菜，吃了滿滿兩大碗。靈兒坐在他旁邊，托著腮，眼巴巴地看著他。

“哥哥，你這次去京城，要幾天回來？”靈兒問。

“很快。等你把下一幅畫畫完，哥哥就回來了。”淩烽揉了揉她的頭髮。

“那我現在就去畫！”靈兒說完，像隻小兔子似的跑回了房間。

淩烽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湧起一陣暖意。這樣的日子，他願意用所有東西去守護。

第二天，天還未亮，淩烽便已經起身。他將該帶的東西都裝進了一個隨身的揹包，又檢查了一遍那枚墨綠令牌。出門時，淩萬軍已經站在院中。劉梅給他端來一碗熱粥，他三兩口喝下，又拿了兩張餅塞進包裡。

“走吧。”淩萬軍冇有多說什麼，隻是站在門口，目送他出了巷子。

鬼瞳已經開車等在巷口。淩烽上車後，回頭看了一眼。那扇朱漆大門在晨霧中半掩著，門前的兩株老槐樹靜默無言。他收回目光，對鬼瞳道：“走。”

車子駛出江海，駛上北上的高速。窗外的天色漸漸亮了起來。淩烽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卻冇有任何睡意。他的腦海中不斷閃現著那枚墨綠令牌，以及父親口中那支被封存了二十多年的暗部力量。他忽然有些期待，又有些恍惚。期待的是，淩家竟然還有這樣一張底牌；恍惚的是，自己背了這麼多年的“淩家少主”之名，直到今天，才真正觸碰到淩家最深處的秘密。

“鬼瞳，你對京城瞭解多少？”淩烽忽然問。

“不算多。但足夠用。”鬼瞳開著車，目光直視前方，“京城北麵、西麵多山，龍首山就在北郊。武道宗武館在城區東北方向。徐家的產業大多在城西和北城。慕容家在京城有幾家會所和茶樓，分佈在西城一帶。這些，都是那枚u盤裡標註過的。”

“淩家當年在京城，也有自己的產業吧？”淩烽問。

“有。不過大多已經易主。現在還在淩家名下的，隻剩下一處老宅，就在北城根兒底下，已經荒廢了很多年。”鬼瞳道。

“先不去老宅。我們直接去龍首山。”淩烽道。

“好。”鬼瞳應了一聲，油門又踩深了幾分。

車子在高速上飛馳了將近一天。等到天邊再次暗下來時，京城那龐大而璀璨的輪廓終於出現在了視野儘頭。淩烽讓鬼瞳將車停在北郊一處貨運停車場，兩人換了一輛提前停在附近的黑色越野車，朝龍首山方向駛去。

龍首山在京城北郊，山勢並不算特彆高，卻極有氣勢。整座山如同一頭昂首望天的巨龍，山脊蜿蜒，林木蒼翠。武道宗武館就坐落在這座山的半山腰處，灰牆黑瓦，古木參天。遠遠望去，如同一座藏在深山中的古刹。

淩烽將車停在山腳下一片僻靜的鬆林中。他推開車門，走到一塊凸起的大石旁，舉目朝山上望去。月色清冷，山風徐來，整座龍首山在夜色中如同一頭沉睡的巨獸。而那座武道宗武館，則像是一枚釘在巨獸額頭的鐵印。

“這地方，選得倒是氣派。”淩烽淡淡說了一句。

“要上去看看嗎？”鬼瞳問。

“先不急。等天亮了再說。晚上上去，容易碰到他們的巡山暗哨。”淩烽道。他回到車上，取出那台軍用平板，打開u盤中的地形圖，與鬼瞳對著地圖仔細研判。哪裡適合設伏，哪裡適合撤退，哪裡有監控盲區，兩人一一標註清楚。直到後半夜，兩人才合衣在車中小憩。

第二天天色剛亮，淩烽便和鬼瞳沿著一條極隱秘的小路上山。他們繞開了武館正門，從後山方向潛入。龍首山後山林木極密，清晨的霧氣在林間瀰漫，將兩人的身形遮得若隱若現。淩烽走得極快，如同山間的獵手。鬼瞳緊跟其後，身形如同一條融入晨霧的蛇。

“前麵就是北麵的斷崖。”鬼瞳忽然停下，指向前方。

淩烽抬眼望去。那斷崖如同一柄巨斧劈山而成，崖壁陡峭，深不見底。崖邊有一條極窄的棧道，僅容一人通行。棧道外側是萬丈深淵，內側是濕滑的石壁。這樣的地形，若有人埋伏在棧道兩端，便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這地方，太適合sharen了。”淩烽目光微冷。

“徐家若想設伏，多半會選這裡。隻是，他們也要上得來才行。”鬼瞳道。

“上去看看。”淩烽說著，已經邁步朝棧道走去。他要在決戰之前，把這座山上每一個可能藏人的地方都摸清楚。因為七日之後，這裡將不再平靜。而他，要確保那一戰，隻有一個勝者，也隻該有一個勝者。

兩人在龍首山上轉了將近一個時辰。等他們從後山下來時，太陽已經升到了半空。淩烽站在山腳，回頭望了一眼那座灰牆黑瓦的武館，嘴角浮起一絲極冷的弧度。

“淩雲剛，你選的地方，我很喜歡。”淩烽低聲說了一句，然後轉身上車。

車子發動，朝山下駛去。接下來，他要去見一個人。一個或許能在京城這盤大棋中，給他帶來關鍵幫助的人。一個他父親曾說過，若遇絕境，可去北城根兒尋的人。

“鬼瞳，北城根兒，淩家老宅。”淩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