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聽到門鈴聲在固執地響著。一聲,又一聲,鍥而不捨。她煩躁地用被子矇住頭,但那聲音穿透力極強。接著,是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她忘了,作為項目緊急聯絡人,她曾被迫向霍沉提供了備用鑰匙的存放位置。
門開了。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臥室門口。
林晚晴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裡,一個高大的身影逆著客廳的光線站在門口。是霍沉。他手裡似乎拿著什麼東西。
“出去……”她發出微弱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抗拒。
霍沉冇有理會她虛弱無力的驅逐。他走進來,帶來一股室外的涼氣和他身上特有的冷冽鬆木氣息。他俯身,一隻乾燥而溫熱的手掌不容置疑地覆上了她的額頭。那滾燙的溫度讓他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燒得很厲害。”他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陳述事實。
林晚晴想揮開他的手,卻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她隻能彆開臉,閉上眼睛,用沉默表達抗拒。
霍沉收回手,轉身離開了臥室。很快,她聽到客廳傳來翻找東西的聲音,接著是水流聲。他再次回來時,手裡多了一個水盆和一條乾淨的毛巾。他將水盆放在床頭櫃上,擰乾毛巾,動作算不上多麼溫柔,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利落,將微涼的濕毛巾敷在了她滾燙的額頭上。
突如其來的涼意讓她激靈了一下,混沌的大腦似乎清醒了一瞬。她睜開眼,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他抿著唇,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隻是專注地調整著毛巾的位置,確保它能覆蓋住她發燙的皮膚。昏黃的床頭燈光勾勒出他冷硬的側臉線條,那雙總是帶著審視和壓迫感的眼睛,此刻低垂著,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竟透出一種奇異的……專注?
林晚晴以為自己燒糊塗了,出現了幻覺。她閉上眼,不再看他。額頭上持續的涼意帶來一絲絲舒緩,身體深處那股難耐的燥熱似乎被稍稍壓製。她感覺到他又出去了,片刻後回來,似乎在她床頭櫃上放了什麼東西。接著,是客廳裡傳來輕微的走動聲,似乎他在收拾她因為生病而弄得有些淩亂的客廳。
她就在這種半夢半醒、冰火交織的狀態中沉沉浮浮。有時感覺到額頭的毛巾被重新換過,帶著新的涼意;有時感覺到一隻大手再次探上她的額頭,試探溫度;有時聽到廚房傳來輕微的響動,似乎是燒水的聲音。霍沉的存在感如此強烈,卻又沉默得像一道影子。他冇有再說話,隻是用行動無聲地掌控著一切。
這一夜,漫長而混亂。林晚晴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徹底睡過去的,隻記得那持續不斷的、帶來片刻清涼的觸感,和身邊那道沉默卻無法忽視的守護。
清晨的第一縷微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時,林晚晴醒了。頭痛減輕了許多,喉嚨雖然還有些乾痛,但那種渾身痠軟無力的感覺已經消退大半。她動了動,發現自己額頭上已經冇有了濕毛巾。她撐著坐起身,環顧四周。
臥室裡很安靜,隻有她一個人。昨晚的一切,像一場光怪陸離的夢。但床頭櫃上放著的東西,清晰地證明那不是夢。
一杯溫水,旁邊放著一板吃掉了兩顆的退燒藥——正是她昨晚吃的那種。藥旁邊,是一個保溫便當盒。便當盒下麵,壓著一張摺疊起來的便簽紙。
林晚晴的心跳莫名地加快。她伸出手,指尖有些顫抖地拿起那張便簽紙,緩緩展開。
紙上隻有一行字,是列印出來的宋體字:“按時吃藥,保溫盒裡有粥。”
林晚晴盯著那行字,心裡說不出是失望還是鬆了口氣。她放下便簽,目光落在那個保溫便當盒上。猶豫了一下,她還是伸手打開了蓋子。
一股溫熱清甜的米香撲麵而來。裡麵是熬得軟糯粘稠的白粥,旁邊還有一小格清淡的炒青菜和一個煎得恰到好處的荷包蛋。簡單,卻透著細心。
她拿起旁邊的勺子,舀了一小口粥送進嘴裡。溫熱的米粥滑過乾痛的喉嚨,帶來一種熨帖的暖意。她默默地吃著,胃裡漸漸暖和起來,身體也似乎恢複了些力氣。
吃完粥,她收拾好便當盒,準備拿到廚房清洗。目光再次掃過那張被放在一邊的便簽紙。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