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神差地,她又拿了起來,對著清晨的光線仔細看去。
在列印的那行字下方,靠近紙張邊緣的地方,似乎還有一行極小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字跡。那字跡是用筆手寫的,非常輕,非常淡,像是書寫者下意識留下的痕跡。
林晚晴的心猛地一跳。她湊近了,屏住呼吸,努力辨認。
那行小字寫的是:“彆再生病了。”
字跡清雋有力,轉折處帶著一種她無比熟悉的筆鋒。
林晚晴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衝上了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成冰。
這個筆跡……
她猛地轉身衝回臥室,拉開床頭櫃最下麵的抽屜,在裡麵翻找起來。抽屜深處,一個被小心收藏起來的舊信封被她拿了出來。信封裡,是一張已經微微泛黃的信紙。
她顫抖著手,將信紙展開。信紙的開頭,是同樣清雋有力的字跡,寫著:“晚晴,見字如麵……”
她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信紙上的字跡上,再猛地移回手中的便簽紙,看向那行小字。
一模一樣。
與五年前,那個笨拙又真誠的實習生霍沉,寫給她情書時的字跡,一模一樣!
第四章 公開羞辱
空氣裡瀰漫著香檳的甜膩與高級香水的馥鬱,水晶吊燈折射出的碎光在衣香鬢影間流轉。霍氏集團的年會向來是這座城市社交圈的重頭戲,觥籌交錯間流淌著無形的權勢與財富。林晚晴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露肩長裙,站在宴會廳邊緣的陰影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高腳杯壁。杯中的香檳氣泡早已消散殆儘,如同她此刻的心情。
自那晚發現便簽上的字跡後,一種巨大的荒謬感和更深的恐慌便攫住了她。霍沉,這個五年前不告而彆、如今又以掌控者姿態強勢入侵她生活的男人,竟還保留著過去的痕跡。這算什麼?是嘲諷,是懲罰,還是某種她不敢深究的……執念?她強迫自己將目光從人群中那個鶴立雞群的身影上移開,試圖融入背景,熬過這個夜晚。
“下麵,有請我們霍氏集團的掌舵人,霍沉先生致辭!”司儀熱情洋溢的聲音透過麥克風響徹全場。
掌聲雷動。霍沉步履沉穩地走上舞台中央的聚光燈下。深灰色的高定西裝完美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燈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深邃的眼眸掃過全場,帶著慣有的疏離與掌控力。他的視線似乎不經意地掠過林晚晴所在的方向,快得讓她以為是錯覺。
“感謝各位同仁一年來的辛勤付出。”他的聲音低沉悅耳,透過音響清晰地傳遞到每個角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霍氏能有今日的成就,離不開在座每一位的努力。”
標準的開場白,公式化的感謝。林晚晴微微鬆了口氣,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試圖壓下心頭莫名的煩躁。然而,霍沉接下來的話,卻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在她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藉此機會,”霍沉話鋒一轉,目光再次精準地鎖定了她,那眼神銳利如鷹隼,帶著一種宣告般的篤定,“我也想宣佈一件私事。”他微微停頓,整個宴會廳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所有人的目光都好奇地聚焦在他身上。
林晚晴的心跳驟然停止,一股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緊了她的心臟。她下意識地想後退,腳步卻像被釘在原地。
“站在那邊的林晚晴小姐,”霍沉的聲音清晰地響起,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她的耳膜上,“是我的未婚妻。”
嗡——
林晚晴隻覺得大腦一片空白,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成冰。周遭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隻剩下霍沉那句石破天驚的宣告在耳邊反覆迴盪。未婚妻?他瘋了嗎?!
死寂隻持續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巨大的嘩然。驚愕、探究、羨慕、嫉妒……無數道目光如同實質的針,從四麵八方刺向林晚晴。她能感覺到那些目光裡的灼熱和審視,像要將她剝皮拆骨。市場部的張莉,那個曾公開諷刺她靠“特殊關係”上位的女人,此刻正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圓,毫不掩飾其中的震驚和幸災樂禍。
屈辱!巨大的屈辱感如同海嘯般將她淹冇。他憑什麼?憑什麼在眾目睽睽之下,如此輕描淡寫地定義她的身份?把她當成一件可以隨意展示的所有物?五年前是他不告而彆,五年後是他步步緊逼,如今更是將她置於如此難堪的境地!
“霍沉!”林晚晴猛地抬頭,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羞辱而尖利顫抖,瞬間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