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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升起來，照得雪地一片刺眼的白。
張遠眯著眼，盯著那座山。山頂上那個人已經消失了，隻剩下一片白茫茫的雪。風吹過來，捲起一陣雪沫，打在臉上生疼。
“走吧。”老周說。
幾個人收拾了一下，踩著雪往山裏走。
沒有路。隻有厚厚的雪，不知道底下是石頭還是溝壑。老周走在前頭，用一根樹枝探路，每走一步都要先戳一戳。張遠拉著周婷，跟在後頭。蘇月斷後，握著那根鐵棍，警惕地盯著四周。
走了半個多小時，前頭出現一片林子。
林子很密，樹都光禿禿的，枝丫上掛滿了冰淩。陽光照在上頭，閃著細碎的光。但那股光不暖，冷冰冰的，照在身上一點溫度都沒有。
老周站在林子邊上，沒往裏走。
張遠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怎麽了？”
老周說：“這林子不對。”
張遠仔細看。
林子確實不對。太安靜了。連鳥叫都沒有，連風聲都沒有。那些樹一動不動，像畫上去的。
蘇月說：“進去嗎？”
老周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
“進。小心點。”
幾個人走進林子。
腳踩在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那響聲在安靜的林子裏顯得格外刺耳，走出去很遠還能聽見迴音。
周婷緊緊抓著張遠的手，手心全是汗。
走了幾十米，張遠忽然停下來。
他看見前頭有一棵樹，樹底下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背對著他們，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衣裳，一動不動。
張遠握緊周婷的手。
老周也看見了。他抬起手，示意他們別動。
那個人忽然轉過身來。
是一張臉。
但那張臉上沒有五官。平的，白的，像一張紙。
周婷倒吸一口涼氣。
那個人看著他們——不對，那張臉沒有眼睛，但張遠能感覺到，它在看著他們。
老周往前走了一步。
那個人忽然消失了。
就像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蘇月握著鐵棍，四下看了看。
“那是什麽？”
老周搖搖頭。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麽好東西。”
幾個人繼續往前走。
林子裏越來越多那種東西。有的站在樹後頭，有的蹲在雪地裏，有的掛在樹枝上。都是人的形狀，都沒有五官。
它們不靠近，就那麽遠遠地看著。
周婷的手一直在抖，但沒出聲。
走了很久，林子忽然到頭了。
前頭是一麵石壁。
石壁很高，往上看不見頂。石壁上有一個洞口，黑漆漆的，往裏看什麽都看不見。
老周站在洞口，往裏看了看。
“就是這兒。”
張遠問：“那口井在裏頭？”
老周點點頭。
“按地圖，穿過這個洞，就到了。”
幾個人開啟手電，走進洞裏。
洞很深。手電的光照不了多遠，隻能照出幾步遠的地方。四周都是石壁，濕漉漉的，長滿了苔蘚。腳底下坑坑窪窪的，走幾步就要絆一下。
走了很久很久，前頭忽然開闊起來。
是一個巨大的空間。
四周全是石壁，石壁上刻滿了符文。那些符文在手電光下泛著幽幽的光，像是活的。頭頂看不見頂，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清。腳下是平整的石板地，鋪得整整齊齊。
空間中央，有一口井。
比之前見過的都大。井口有三丈寬，井壁漆黑，什麽都看不見。但站在井邊，能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力量從井底湧上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井口周圍，有五個凹槽。
跟他們之前見過的那些一模一樣。
張遠掏出那塊夜巡者的牌子，攥在手裏。牌子燙得發燙，燙得他手心疼。
老周也掏出自己的牌子。
蘇月沒有牌子，但她站在旁邊，握著那根鐵棍。
周婷站在張遠旁邊，盯著那口井。
“就是這兒？”她問。
老周點點頭。
“就是這兒。”
張遠往前走了一步。
就在這時，井裏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很輕，很遠，像從很深很深的地方傳來。
“來了？”
張遠愣住了。
那個聲音繼續說。
“等你們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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