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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井裏出來之後，張遠一直攥著那株發光的草，沒鬆過手。
周婷靠在他身上，臉色蒼白，但眼睛亮亮的。她看著張遠手裏的草，問：“這就是能解標記的東西？”
張遠點點頭。
老周蹲下來，仔細看了看那株草。草葉細長，通體銀白，在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暈，像是活的一樣。
“我爹當年提過這東西。”他說，“叫‘月光草’，隻長在陰氣最重的地方。能解百毒，也能解井的標記。”
蘇月走過來，皺起眉頭。
“怎麽用？”
張遠看向老周。
老周沉默了一會兒，說：“熬水，喝了。”
張遠二話不說，站起來就要去找鍋。
老周拉住他。
“別急。這草不能見火。”
張遠愣住了。
老周說：“得用冷泉水泡。泡三個時辰，把草裏的汁液泡出來，然後喝下去。”
蘇月說：“這山裏哪有冷泉水？”
巴圖從後頭走過來，說：“有。跟我來。”
幾個人跟著巴圖往山裏走。
走了半個多小時，到了一個泉眼邊。泉水清澈見底，用手一摸，涼得刺骨。
巴圖說：“這是長白山的雪水化下來的。夠冷。”
張遠把月光草放進泉眼裏，用石頭壓住，不讓它被水衝走。
三個人守在泉邊，等著。
月光照在水麵上，波光粼粼的。周婷靠在張遠肩膀上，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張遠不敢動，怕吵醒她。
老周坐在旁邊，點了根煙，抽了一口，又掐滅了。
蘇月抱著鐵棍，站在不遠處，盯著四周的黑暗。
三個時辰，漫長得像三年。
天快亮的時候，張遠把月光草撈出來。草已經變了顏色，從銀白變成透明，像一塊冰。而泉水裏，隱隱泛著淡淡的銀光。
“可以了。”老周說。
張遠把水捧起來，遞到周婷嘴邊。
周婷睜開眼，看著他。
“喝了就沒事了？”她問。
張遠點點頭。
周婷接過水，一口一口喝完。
喝完，她愣了一下。
“沒什麽感覺。”
幾個人盯著她看。
周婷站起來，走了兩步。
“好像……是沒什麽感覺。”
張遠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周婷忽然捂住胸口，臉色一下子白了。
“婷婷！”張遠扶住她。
周婷咬著牙，渾身發抖。她的眼睛開始發光——不是反光，是真的發光，銀白色的，跟月光草一樣。
老周臉色變了。
“這是……”
話沒說完，周婷忽然仰起頭，發出一聲尖叫。
那聲音不是她的。
是另一個女人的聲音。
尖厲，淒慘，像被困了三十年的怨魂終於得到了釋放。
尖叫聲在山穀裏回蕩，驚起無數飛鳥。
然後，一切歸於平靜。
周婷軟倒在張遠懷裏，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張遠抱著她，渾身發抖。
“婷婷……婷婷！”
老周蹲下來，探了探她的呼吸。
“還有氣。”他說，“隻是暈過去了。”
張遠抱著她，不敢鬆手。
過了很久，周婷慢慢睜開眼。
她看著張遠，眼神清明。
“張遠，”她說，“我看見她了。”
張遠愣住了。
周婷說：“那個引路人。她在泉水裏。她跟我說……謝謝。”
張遠抱緊她。
周婷靠在他懷裏，輕輕笑了。
“沒事了。”她說，“標記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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