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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遠和周婷站在霧裏，盯著那個突然出現的老頭。
周婷的手在抖。她認得他——夢裏的那個老頭，說“你被標記了”的那個。
老頭看著她，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丫頭，”他說，“你終於來了。”
周婷往後退了一步，躲到張遠身後。
張遠擋在她前頭，盯著那老頭。
“你是誰？”
老頭說：“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進錯井了。”
張遠愣住了。
老頭說：“這口井不是你們該來的。這裏頭的東西，會要了你們的命。”
周婷從他身後探出頭，問：“那我們要找的藥草呢？”
老頭看著她，忽然笑了。
“藥草？你是說那個能解標記的東西？”
周婷點點頭。
老頭說：“有。但那東西長在井底。想拿到，得先過三關。”
張遠問：“什麽三關？”
老頭說：“第一關，殺戮關。這口井叫‘殺’，裏頭的每一寸地方，都浸透了死者的怨念。你們走進去，會被迫看見自己最不想回憶的殺戮場景。”
周婷臉色白了。
老頭繼續說：“第二關，迷心關。過了殺戮關，會遇見自己最在乎的人。但他們都是假的。他們會騙你，誘你，讓你留下來。留下來，就永遠出不去了。”
張遠握緊周婷的手。
“第三關呢？”
老頭說：“第三關，見‘殺’。”
他轉過身，指著霧的深處。
“那東西就在井底。你們見到它，要麽殺了它，要麽被它殺。沒有第三條路。”
張遠沉默了一會兒，問：“你為什麽要告訴我們這些？”
老頭回過頭，看著周婷。
“因為她。”
周婷愣住了。
老頭說：“丫頭，你身上有我女兒的氣息。”
周婷腦子嗡的一聲。
老頭說：“我女兒三十年前也進了這口井。再沒出來。你被標記，是因為你身上沾了她的因果。”
他往前走了一步，盯著周婷。
“你能感覺到她，對不對？”
周婷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但她的心在跳。跳得很快。因為老頭說得對——自從被標記之後，她總覺得有什麽東西在跟著她，在看著她。那種感覺很輕，很淡，但一直在。
“她……”周婷開口，聲音發抖，“她在哪兒？”
老頭說：“在井底。陪著‘殺’。”
張遠心裏一緊。
老頭說：“她當年進來，是為了救人。救一個被標記的人。她找到了藥草，但沒來得及出去。‘殺’留下了她，讓她當引路人。”
他看著周婷。
“現在，輪到你了。”
周婷的手攥緊了。
張遠擋在她前頭。
“她不會留下來。我帶她進去，帶她出來。”
老頭看著他，眼神複雜。
“小子，你知道這口井裏死了多少人嗎？”
張遠說：“不知道。但我知道外頭有人在等她。”
老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行。你們去吧。”
他往旁邊讓了一步。
霧散開一點，露出一條小路。
張遠拉著周婷，走進那條路。
走了幾步，周婷忽然回頭。
老頭還站在那兒，看著他們。
他衝她揮了揮手。
周婷眼眶熱了，轉過頭，繼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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