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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遠愣住了。
巴圖說：“那個人叫周烈。守夜人戰宗的叛徒。他殺了我兒子。”
老周臉色變了。
巴圖說：“半個月前，他帶著一隊人想進井。我兒子帶著薩滿去攔，被他殺了。他把頭割下來，掛在樹上。”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那種平靜更讓人心裏發毛。
張遠問：“周烈也在？”
巴圖點點頭。
“他帶著一百多人，就守在井口附近。他想進井，但進不去。那口井認人，不是誰都能進。”
老周問：“誰能進？”
巴圖看著張遠，又看著老周。
“有夜巡者牌子的人。”
張遠掏出那塊牌子。
巴圖看了一眼，點點頭。
“你可以進。”
他又看著老周。
“你也可以進。”
蘇月問：“我呢？”
巴圖說：“你沒有牌子，進不去。但可以在外頭接應。”
周婷問：“我呢？”
巴圖看著她，眼神忽然變得複雜。
“你……”他沉默了一會兒，“你被標記了。”
周婷愣住了。
巴圖說：“你進過那條路，對吧？那口井已經記住你了。你可以進去。”
張遠心裏一緊。
巴圖說：“但她進去，更危險。被標記的人，在那口井裏，會看見最不想看見的東西。”
周婷說：“我不怕。”
巴圖看著她，忽然笑了。
“你不怕？你知道那口井裏有什麽嗎？”
周婷說：“不知道。但張遠在，我就不怕。”
巴圖看了她很久，點點頭。
“行。你可以去。”
他轉過身，拿起一麵鼓。
“明天天亮，我帶你們去井口。今晚，你們在這兒休息。”
那天晚上，張遠和周婷坐在屋外，看著遠處的長白山。
月亮升起來了，照得山頂一片銀白。山頂上有雪，雪在月光下閃著光，好看得不像真的。
“張遠，”周婷忽然開口，“你說周烈為什麽要殺薩滿的兒子？”
張遠說：“為了進井。”
周婷說：“進井幹什麽？”
張遠沉默了一會兒，說：“找東西。找力量。找他們想要的一切。”
周婷靠在他肩膀上。
“咱們進去找什麽？”
張遠說：“找解你標記的藥草。找我爹。找答案。”
周婷說：“找得到嗎？”
張遠說：“找得到。”
周婷笑了。
“你這麽肯定？”
張遠說：“因為我爹在等我。你也在我身邊。”
周婷沒說話，隻是抱緊了他的胳膊。
第二天天亮，巴圖帶著他們往山裏走。
走了兩個多小時，到了一個山穀口。
穀口守著人——夜行人。
黑壓壓一片，至少上百個。他們穿著黑衣服，拿著武器，盯著這邊。
巴圖說：“周烈就在裏頭。”
老周轉過身，看著張遠他們。
“準備好了？”
張遠點點頭。
周婷點點頭。
蘇月握著鐵棍，冷笑一聲。
“打進去？”
老周搖搖頭。
“有人會幫咱們。”
話音剛落，山穀另一邊忽然傳來喊殺聲。
是陰陽司的人。
程蝶衣帶著幾十個人，從側翼衝進來，和夜行人混戰成一團。
老周說：“現在，進！”
張遠拉著周婷，往山穀裏衝。
老周和蘇月在後頭護著。
夜行人衝上來，被蘇月一棍一個放倒。老周拳拳到肉，打得那些人人仰馬翻。
衝到穀口，前頭忽然出現一個人。
周烈。
他站在那兒，渾身是血，但臉上帶著笑。
“老周，好久不見。”
老周盯著他，沒說話。
周烈說：“你們想進井？可以。但得先過我這關。”
他揮揮手。
身後衝出來幾十個人。
蘇月迎上去，一棍一個，但人太多，她很快就被圍住了。
老周衝上去，和周烈打在一起。
張遠護著周婷，邊打邊退。
退了幾步，忽然踩空了。
兩個人一起摔下去。
耳邊是風聲，是黑暗，是什麽都看不見的深淵。
等睜開眼，他們已經在那口井裏了。
四周是霧，白茫茫的，什麽都看不清。
周婷緊緊抓著張遠的手。
“這是……”
張遠握緊她的手。
“第五口井。”
霧裏，有什麽東西在動。
慢慢地，一個人影走出來。
穿著破棉襖，滿臉褶子，眼睛渾濁。
他看著周婷，笑了。
“丫頭，又見麵了。”
周婷愣住了。
那是她夢裏的那個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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