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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婷在醫院躺了半個月。
半個月裏，張遠寸步不離地守著。老周每天出去打聽訊息，回來就把情況告訴他們。蘇月有時候出去，有時候守在病房門口，像個保鏢。
第十五天，醫生來查房，說可以出院了，但要靜養，不能勞累，不能劇烈運動。
張遠把周婷扶上車，讓她躺在後座，墊了好幾層被子。
“難受嗎？”他問。
周婷搖搖頭。
“不難受。就是想下車走走。”
張遠說：“等回去，我陪你走。”
周婷笑了。
車開回服務區。老鄭已經把屋子收拾好了，燒了熱水，鋪了幹淨被褥。周婷躺下的時候，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還是家裏舒服。”她說。
張遠給她倒水，她接過去，喝了。
老周在外頭抽煙，蘇月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黑龍江那邊，有訊息了。”她說。
老周轉過頭。
蘇月說：“夜行人在那邊已經集結了三百多人。陰陽司的人也去了。還有一撥人，不知道什麽來路。”
老周問：“什麽來路？”
蘇月說：“東北薩滿。”
老周愣住了。
蘇月說：“薩滿一族世代守護第五口井的外圍。他們不讓任何人靠近。夜行人在那邊活動，已經和他們起了衝突。”
老周沉默了一會兒，說：“得盡快去。”
蘇月說：“周婷還沒好利索。”
老周說：“我知道。再等三天。”
三天後，周婷堅持要一起去。
張遠不讓。
周婷看著他，說：“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張遠說：“你去了，我更不放心。”
周婷說：“那怎麽辦？”
張遠無話可說。
老周在旁邊說：“讓她去吧。留在這兒，萬一夜行人來了，更危險。”
張遠想了想，點點頭。
出發那天，天還沒亮。
老鄭送來一包幹糧和草藥，拍著老周的肩膀說：“活著回來。”
老周點點頭。
車發動起來，往東北開。
路上，周婷躺在後座，蓋著被子。張遠時不時從後視鏡裏看她一眼，看她有沒有不舒服。
開了一天一夜，進了吉林界。
第二天中午，車停在一個小鎮上。蘇月下去打聽訊息，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
“夜行人在長白山腳下紮營了。”她說，“三百多人，裝備齊全。陰陽司的人也在那邊，兩邊對峙著，還沒動手。”
老周問：“薩滿那邊呢？”
蘇月說：“沒動靜。不知道什麽情況。”
張遠說：“先去找薩滿。他們熟悉地形。”
老周點點頭。
車往長白山開。
越往裏走，路越偏。最後沒路了，隻能下車走。
張遠扶著周婷，一步一步往山裏走。周婷走幾步就喘，臉上冒汗，但她咬著牙，一聲不吭。
走了兩個多小時，前頭出現一個村子。
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都是木頭房子。村口站著一群人，穿著古怪的衣裳，頭上插著羽毛，手裏拿著鼓。
為首的是個老人，滿臉褶子，頭發花白，但眼睛亮得嚇人。
他盯著張遠他們，忽然開口了。
“守夜人？”
蘇月往前走了一步，掏出牌子。
老人看了一眼，點點頭。
“進來吧。”
幾個人跟著他進了村子。
村裏人都看著他們，眼神警惕。小孩躲在大人身後，偷偷探出頭來看。
老人把他們領進一間大屋子，讓他們坐下。
“我叫巴圖。”他說，“薩滿一族的族長。”
老周說：“我們是來找第五口井的。”
巴圖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那口井，不是誰都能進的。”他說，“夜行人在外頭圍了半個月，沒敢進來。知道為什麽嗎？”
老周搖頭。
巴圖說：“因為那口井，會殺人。”
他站起來，走到牆邊，指著牆上的一幅畫。
畫上是一口井，井邊站著一個人。那個人渾身是血，麵目猙獰。
“進去的人，十個有九個出不來。”巴圖說，“出來那個，也瘋了。”
張遠問：“那夜行人為什麽還要進？”
巴圖看著他，忽然笑了。
“因為他們要找的東西，就在那口井裏。”
他轉過身，看著他們。
“你們要進去，可以。但得答應我一件事。”
老周問：“什麽事？”
巴圖說：“幫我殺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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