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歡迎訪問欣可小說小說網
-
桌麵快捷
-
加入收藏
-
設為首頁
桌麵快捷
加入收藏
設為首頁
周婷在醫院躺了三天。
張遠寸步不離地守著。困了就趴在床邊眯一會兒，醒了就盯著她的臉看。護士進來換藥，他盯著護士的手；醫生進來查房，他盯著醫生的表情。生怕有什麽變故。
老周勸他去歇歇，他不肯。
“您讓我守著。”他說，“我不累。”
老周看著他那張憔悴的臉，沒再說話。
第三天下午，周婷醒了。
她睜開眼，第一眼看見的就是張遠。他趴在床邊，睡著了，眉頭皺著，嘴角幹裂，頭發亂糟糟的，像三天沒洗過臉。
周婷看著他，眼眶熱了。
她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臉。手剛抬起來，牽動傷口，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張遠一下子驚醒。
“婷婷！”
周婷看著他，笑了。
“我在。”她說。
張遠愣了一秒，然後撲過去，想抱她，又怕碰著她的傷，手足無措地站在那兒。
“你醒了……你終於醒了……”他聲音都變了。
周婷伸手，握住他的手。
“我沒事。”她說。
張遠眼淚下來了。
老周從外頭進來，看見周婷醒了，手裏的飯盒差點掉地上。
“丫頭！”
他衝過來，看著周婷，眼眶也紅了。
“爸……”周婷喊他。
老周點點頭，說不出話。
蘇月靠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嘴角動了動，轉身出去了。
那天下午，周婷喝了點粥，精神好了些。
張遠把這幾天的經過告訴她——醫生說她命大，脾髒破裂居然能挺過來；夜行人的動靜；陰陽司的人來找過；還有……她昏迷的時候一直喊他的名字。
周婷聽著，臉有點紅。
“瞎說。”她說。
張遠認真道：“真的。護士都聽見了。說‘張遠張遠’喊了一夜。”
周婷捶了他一下，牽動傷口，又疼得齜牙咧嘴。
張遠趕緊扶住她。
“別動別動。”
周婷瞪他，但眼裏帶著笑。
第五天，老鄭來了。
他開著他那輛破三輪，突突突地停在醫院門口，背著一個大包袱。進門的時候，護士差點把他當成流浪漢攔下來。
老鄭坐在周婷床邊，開啟包袱，拿出一堆東西——老家的紅棗、核桃、自己醃的鹹菜，還有一包草藥。
“這是我弟弟當年留下的。”他說，“治內傷的。熬了喝，好得快。”
周婷看著那些東西，眼眶紅了。
“鄭爺爺……”她想說什麽，說不出來。
老鄭擺擺手。
“別煽情。好好養傷。”
他站起來，看著老周。
“外頭動靜不小。夜行人在黑龍江那邊集結了，守夜人內部也出了亂子。你們得抓緊。”
老周點點頭。
老鄭又看著張遠。
“小子，照顧好她。”
張遠點點頭。
老鄭走了。他走的時候，背影有點佝僂，但步子很穩。
周婷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忽然說：“張遠，鄭爺爺他弟弟，真的走了嗎？”
張遠沉默了一會兒，說：“走了。和他一起走的。”
周婷低下頭，不說話了。
那天晚上，周婷睡不著。
張遠坐在床邊，陪著她。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病床上。周婷的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眼睛卻亮亮的。
“張遠，”她忽然開口，“我做了一個夢。”
張遠看著她。
周婷說：“我夢見那條路了。好長好長，黑漆漆的。路邊站著好多人，都穿著破棉襖，一動不動。”
張遠心裏一緊。
周婷繼續說：“他們都在看我。有一個走過來，是個老頭，滿臉褶子。他說……他說……”
“說什麽？”
周婷看著張遠，眼神有點恍惚。
“他說：‘丫頭，你也被標記了。’”
張遠愣住了。
周婷說：“我問他啥意思，他沒回答，就看著我，一直看。然後我就醒了。”
張遠握住她的手。
“是夢。”他說，“別瞎想。”
周婷點點頭，但眼神還是恍惚的。
那一夜，張遠沒睡。
他看著周婷睡著，看著她的臉，心裏頭像壓了塊石頭。
被標記了。
什麽意思？
第二天一早，老周把老鄭留下的草藥熬了，端給周婷喝。
周婷喝了一口，苦得臉都皺起來。
“好苦。”
老周說：“苦才治病。喝完。”
周婷皺著眉頭，一口一口喝完了。
老周把碗收走，遞給張遠一個眼神。
張遠跟著他出去。
走廊裏，老周點了根煙，被護士瞪了一眼，趕緊掐滅。
“那丫頭說的夢，你聽見了。”他說。
張遠點點頭。
老周沉默了一會兒，說：“我爹當年跟我說過，進過那條路的人，會被標記。標記了的人，能看見路上的人，也能被路上的人看見。”
張遠心裏一緊。
老周說：“不是什麽好事。被標記的人，活不長。”
張遠愣住了。
老周轉過身，看著他。
“但有個辦法能解。”
張遠急問：“什麽辦法？”
老周說：“找到第五口井裏的東西。那口井叫‘殺’，裏頭有一種藥草，能解井的標記。”
張遠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老週一把拉住他。
“你去哪兒？”
張遠說：“去黑龍江。”
老周說：“她還沒醒利索，你走了，她怎麽辦？”
張遠愣住了。
老周拍拍他肩膀。
“等她再好一點。一起去。”
張遠站在那兒，攥緊拳頭。
病房裏，周婷躺在床上，看著窗外。
窗外的天很藍，有幾隻鳥飛過去。
她想起那個夢，想起那個老頭說的話。
被標記了。
但她不怕。
因為張遠在。
他在，她就什麽都不怕。
精選分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