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歡迎訪問欣可小說小說網
-
桌麵快捷
-
加入收藏
-
設為首頁
桌麵快捷
加入收藏
設為首頁
老周進去之後，張遠扶著老鄭，帶著周婷，出了山洞。
外頭天已經黑了。月亮還沒升起來，四周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山風吹過來，帶著一股子涼意，鑽進骨頭縫裏。
老鄭走不動了。張遠把他背起來，一步一步往山下走。周婷跟在旁邊，打著從蘇月那兒拿的手電，照著他腳下的路。
走了不知道多久，終於看見那個村子。
張遠把老鄭放下來，找了間還算完整的土坯房，把他扶進去。
老鄭靠著牆，喘了半天，才開口。
“小子，”他說，“你師傅……是個好人。”
張遠點點頭。
周婷坐在旁邊，抱著膝蓋，看著外頭的黑夜。
“他會回來的。”她說，像是在說服自己。
張遠沒說話。他掏出那個夜巡者的牌子，翻來覆去地看。牌子冰涼冰涼的，但在黑暗裏，隱隱泛著一點光。
老鄭看見那光，愣了一下。
“小子，”他說，“這牌子……在你手裏發過光？”
張遠點點頭。
老鄭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說：“這牌子認主。它發光，是因為它認你。”
張遠一愣：“認我？為啥？”
老鄭看著他，那眼神讓張遠心裏發毛。
“因為你爹，”他說，“也有一塊這樣的牌子。”
張遠腦子嗡的一聲：“我爹？”
老鄭點點頭：“你爹叫張啟山。當年，他也是夜巡者。”
周婷抬起頭，看著張遠。
張遠愣在那兒，半天沒動。
他想起那個從來沒見過的爹。想起他媽改嫁那天，他躲在被窩裏哭了一夜。想起奶奶說，你爹跑了，別等了。
原來他沒跑。
他進去了。
進了一條路，再沒出來。
“他……他在哪兒？”張遠問。
老鄭說：“甘肅。那也有一口井。他進去找那口井，再沒出來。”
張遠攥緊手裏的牌子。牌子燙得發燙，燙得他手心疼。但他沒鬆開。
周婷靠過來，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涼的，但在發抖。
“張遠，”她說，“你還有我。”
張遠看著她，忽然笑了。
月光從破屋頂的縫隙裏漏下來，照在她臉上。她的臉白白的，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抿著，帶著一點倔強。
張遠伸手，抹掉她臉上的淚。
“我知道。”他說。
就在這時，外頭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張遠站起來，走到門口。
月光下，一個人影慢慢走過來。
老周。
渾身是血，但人還在。
張遠衝出去：“師傅！”
老周擺擺手，走進屋裏，坐下。他接過周婷遞來的水，一口氣喝完。
“馬老闆呢？”張遠問。
老周說：“留在裏頭了。”
張遠愣了一下。
老周說：“我帶他們找到了井。馬老闆看見那口井，眼睛都直了。他說這就是他要找的。他帶著人往井裏走，走著走著，就沒了。”
蘇月從後頭跟進來，身上也全是血。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老周轉過頭，看著張遠。
“小子，我在裏頭，看見你爹了。”
張遠愣住了。
老周說：“他就站在井邊上，看著我。他說了一句話。”
“啥話？”
老周說：“他說，不止這一口井。這世上有七口井。他在另一口井裏等著你。”
張遠攥緊了手裏的牌子。
牌子燙得發燙。
他抬起頭，看著外頭的月亮。
月亮又大又圓，照得山野一片慘白。
他忽然想起那條路上站著的人。
密密麻麻的，穿著破棉襖，麵朝著路，一動不動。
他們都在等。
等著有人來接。
精選分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