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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
張遠和周婷在山洞裏守了三天。
馬老闆的人輪班盯著他們，不讓走。每天送點水和幹糧，就再不管了。
第一天，周婷一直盯著洞深處，一句話不說。張遠坐在她旁邊，不知道該說什麽。他就那麽陪著她，從早陪到晚。
晚上，馬老闆的人生了一堆火。火光在岩壁上跳動，照出無數古怪的影子。周婷靠在張遠肩膀上，終於開口了。
“張遠。”
“嗯？”
“我爸會不會回不來？”
張遠沉默了一會兒，說：“不會的。師傅命大。”
周婷沒說話。過了很久，她忽然說：“你知道嗎，我媽走得早，是我爸把我拉扯大的。他一個大老爺們，啥也不會，就會開車。小時候我頭發都是他梳的，梳得跟雞窩似的。”
她說著，笑了一下，但眼淚也跟著下來了。
張遠看著她，心裏頭堵得慌。火光映在她臉上，照出她臉上的淚痕，照出她微微顫抖的嘴唇。她縮在那兒，小小的，軟軟的，跟平時那個愛笑愛鬧的姑娘完全不一樣。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裏。
周婷沒掙，就靠在他胸口，小聲地哭。
第二天，還是沒動靜。
馬老闆開始不耐煩了。他讓人把老鄭拖過來，當著他們的麵，扇了老鄭兩個耳光。
“周師傅怎麽還不出來？”他問，“是不是把我的人扔裏頭，自己跑了？”
老鄭嘴角流著血，但還在笑。
“你等著吧。”他說，“他肯定會出來。”
馬老闆又扇了他一巴掌。
周婷想衝上去，被張遠拉住了。馬老闆的人多，還有槍，衝上去就是送死。
晚上，周婷靠在張遠身上，忽然說：“張遠，你說我爸要是真回不來，我咋辦？”
張遠說：“我養你。”
周婷抬起頭，看著他。
火光映在她眼睛裏，亮晶晶的。她的臉離他很近，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掛的淚珠。嘴唇微微張著，帶著一點顫抖。
張遠看著她，心跳忽然快了。
“你認真的？”周婷問。
張遠點點頭。
周婷看了他很久，忽然把頭埋進他懷裏。
“那說定了。”她悶悶地說。
第三天。
下午的時候，洞深處忽然傳來腳步聲。
所有人都站起來，盯著那團黑暗。
兩個人影慢慢走出來。
老周。
蘇月。
渾身是傷，衣服都破了，臉上、胳膊上全是血。但人還在，還活著。
周婷衝過去，抱住老周。
老周拍拍她的背，走到馬老闆跟前。
馬老闆盯著他，眼睛發亮：“找到了？”
老周點點頭。
“井在哪兒？”
老周說：“我帶你去。”
馬老闆笑了，揮揮手，讓人放開老鄭。
老鄭被架過來，臉色蒼白，但人沒事。他看著老周，眼眶紅了。
老周轉過身，看著張遠。
“小子，你帶鄭叔先走。”
張遠愣住：“師傅，你呢？”
老周說：“我帶他們進去。”
張遠搖頭：“不行，你一個人……”
老周拍拍他肩膀，笑了笑。那笑讓張遠想起第一次見他的時候——板著臉，不愛說話，但笑的時候，眼角有皺紋，看著特別慈祥。
“我有數。”老周說，“你們在外頭等我。”
他看了周婷一眼。
周婷站在那兒，眼淚又下來了。
老周走過去，抱了抱她。
“照顧好自己。”他說。
然後他轉過身，跟著馬老闆的人，往洞深處走了。
張遠站在那兒，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裏。
周婷在旁邊，整個人都在發抖。
張遠攥緊了手裏的牌子。
那牌子燙得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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