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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站那兒，看著馬老闆，沒說話。
馬老闆往前走了一步，胖臉上堆著笑，但那笑讓人瘮得慌。
“周師傅，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知道你能進那條路，也能出來。我要的就是這個。”
老周問：“你想進哪條路？”
馬老闆說：“國道107這條。我的人進去了三天，一個都沒出來。你帶我的人再走一遍，找到他們，把井的位置告訴我。”
老周冷笑一聲：“我憑什麽幫你？”
馬老闆往後退了一步，揮揮手。
兩個人架起老鄭，把他推到前頭。老鄭掙紮了一下，但沒掙開。他被綁了三天，哪還有力氣。
馬老闆從腰裏掏出把刀，架在老鄭脖子上。刀刃在燈光下一閃，寒氣逼人。
“憑這個。”他說。
周婷在旁邊喊：“別動我鄭爺爺！”
馬老闆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那眼神讓張遠恨不得衝上去把他的眼珠子摳出來。
“小姑娘挺護犢子。”馬老闆說，“長得也挺俊。周師傅，你閨女？”
老周沒說話。
馬老闆笑了笑：“放心，我對小姑娘沒興趣。我隻要那口井。”
老周沉默了幾秒，說：“放了他，我帶你們進去。”
馬老闆搖搖頭：“你先進去。他在這兒等著。你出來，他就能走。”
老周盯著他：“我怎麽相信你？”
馬老闆說：“你沒得選。”
老周轉過身，看著張遠和周婷。
周婷已經哭了。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但她咬著嘴唇，沒出聲。她的手緊緊攥著張遠的胳膊，指甲都掐進去了。
“師傅……”張遠開口。
老周擺擺手：“小子，你聽著。”
他從兜裏掏出那個夜巡者的牌子，遞給張遠。
“這個你拿著。”
張遠愣住：“師傅……”
老周看著他，眼神裏有一種張遠從來沒見過的光。那光太沉了，沉得像壓了幾十年的東西。
“我教了你半年，”老周說，“該教的都教了。以後的路，你自己走。”
周婷撲過來，抱住老周：“爸！你不能去！”
老周拍拍她的背。他的手很大，拍得很輕，像小時候哄她睡覺那樣。
“婷婷，”他說，“爸這輩子沒給你攢下啥。就攢下這麽個徒弟。以後你倆好好的。”
周婷哭得說不出話。
張遠站在那兒，攥著那個牌子，手心都是汗。他想起第一次見老周的時候，老頭兒板著臉說“開車要穩”。想起第一次跑夜路，老周說“路邊有人攔車別停”。想起那條路上，老周站在黑暗裏衝他揮手。
他想說點什麽，但喉嚨像被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蘇月站出來，說：“我跟他進去。”
老周轉過頭看她。
蘇月說：“我練過，能打。你一個人進去，我不放心。”
老周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
馬老闆笑了：“行，你們倆進去。三天為限，三天不出來，這老頭就沒了。”
老周和蘇月往洞深處走。
走了幾步，老周轉過頭，看了張遠和周婷一眼。
他沒說話，就那麽看了一眼。
然後他轉過身，消失在黑暗裏。
張遠站在那兒，看著那團黑暗，手攥得發白。
周婷靠在他身上，整個人都在發抖。
馬老闆的人把老鄭拖到一邊，捆在一根石柱上。馬老闆自己找了塊石頭坐下，點了根雪茄，翹著二郎腿，眯著眼睛看著他們。
“三天。”他說，“慢慢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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