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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月上了車，坐在後頭，跟周婷擠一塊兒。張遠從後視鏡裏看她——短發，單眼皮，臉上那道疤在服務區的燈光下格外顯眼。她坐得筆直，兩條長腿蜷在狹窄的空間裏，膝蓋都快頂到前座了。
“你姐呢？”老周問。
蘇月說：“她在盯另一條路。國道107這邊，馬老闆的人已經進去了。”
周婷問：“進去了？進那條路了？”
蘇月點點頭：“三天前，他們找到入口，派了一隊人進去。到現在沒出來。”
老周皺起眉頭：“那馬老闆找我們幹啥？”
蘇月看著他，說：“因為他想讓你們帶路。”
張遠一愣：“帶啥路？”
蘇月說：“國道324那條路，你們走過，也出來過。馬老闆想讓你們帶他的人再走一遍。”
老周冷笑一聲：“他做夢。”
蘇月說：“他沒做夢。他已經抓了老鄭。”
車裏一下子安靜了。張遠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的，震得太陽穴發疼。
“在哪兒？”老周問。
蘇月說：“國道107，那個入口附近。他設了局，等你們去。”
周婷抓住老周的胳膊：“爸，咱們真去嗎？”
老周沒說話。他點了根煙，搖下車窗，看著外頭的黑夜。抽完一根，他把煙頭彈出去，說：“去。”
車發動起來，往國道107的方向開。
路上，蘇月講了她的來曆。她比她姐小五歲，從小跟著爺爺練武，十八歲進特種部隊，待了五年，退伍後進了守夜人，專門負責動手的事。她臉上的疤，是三年前跟夜行人打架留下的。
“那次我放倒了六個。”她說，“但也被劃了一刀。”
周婷看著她，眼裏帶著佩服：“你不疼嗎？”
蘇月摸了摸臉上的疤，笑了：“疼。但活著就行。”
張遠問：“你認識我師傅他爹嗎？”
蘇月看了老週一眼，說：“周大江？聽說過。守夜人裏的傳奇人物。他當年是夜巡者，能走別的路。”
老周問：“夜巡者到底是幹啥的？”
蘇月說：“專門走夜路的。哪條路出問題，他們就進去處理。你爹當年處理過不少事，後來有一天，他進去了，再沒出來。”
她看著老周，說：“你跟你爹長得很像。”
老周沒說話。
車開到第二天中午，進了河南界。按照蘇月指的路線，他們到了一個村子。
村子挺破，沒幾戶人家，到處都是荒草。土坯房塌了一半，院牆倒了一地，風一吹，草葉子嘩啦啦響。
蘇月說：“入口在村子後頭的山裏。馬老闆的人在那兒守著。”
老周下了車，四下看了看。太陽掛在頭頂，曬得人發暈。但他知道，等太陽一落，這兒就是另一個世界。
“走吧。”他說。
張遠把車藏在一個廢棄的院子裏，用篷布蓋上。四個人往後山走。
周婷走在張遠旁邊，手一直攥著他的胳膊。她穿著牛仔褲白T恤，簡單得很，但走在山路上，那雙腿繃得緊緊的，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太陽曬得她臉上出了汗，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隨著呼吸一顫一顫的。
張遠看了一眼，趕緊移開目光。
走了半個多小時，看見一個山洞。洞口守著兩個人，拎著獵槍。
蘇月說：“我去解決。”
她沒等他們反應，直接就衝出去了。速度還是那麽快，快得像一陣風。那兩個人剛舉起槍，她已經到了跟前。一腳踹飛一個，一拳放倒另一個，前後不到五秒鍾。
張遠愣在那兒，半天沒動。
老周拍拍他肩膀：“走。”
四個人進了山洞。
洞裏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蘇月開啟手電，照著前頭。光柱在黑暗裏晃來晃去，照出嶙峋的岩壁和腳下的碎石。
走了幾十米，前頭忽然開闊起來。
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大廳，得有半個籃球場那麽大。大廳頂上垂下無數鍾乳石，像怪獸的牙齒。四周的岩壁上刻著古怪的符號，在手電光下若隱若現。
大廳中間，坐著一個人。
老鄭。
被綁在一把破椅子上，嘴裏塞著布，臉色蒼白。但眼睛還睜著，看見他們，眨了眨。
旁邊站著十幾個人，個個手裏有家夥。有砍刀，有棍子，還有兩個人端著獵槍。
為首的是個胖子，四十多歲，穿著花襯衫，脖子上掛著金鏈子。大腹便便，滿臉橫肉，一雙小眼睛裏閃著狠毒的光。
馬老闆。
他看見老周，笑了。
“周師傅，等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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