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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張遠接了個電話。
是物流園打來的，說有個活，拉一車貨去河南，運費兩萬。老周聽完，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誰發的貨？”
“一個姓馬的老闆。”電話那頭說，“出手挺大方，指定要你們拉。”
張遠看著老周，等他說話。老周沉默了很久，點了根煙，抽完了，說：“接。”
周婷急了：“爸！明知道是陷阱還去？”
老周轉過頭，看著她。那眼神，張遠從來沒在師傅臉上見過——不是生氣，不是無奈，是一種說不清的……沉。
“婷婷，”老周說，“馬老闆抓了老鄭。”
周婷愣住了。
張遠腦子嗡的一聲：“啥時候的事？”
老周說：“昨晚。蘇青傳來的訊息。馬老闆讓人帶話，想救老鄭，就拿咱們知道的路線去換。”
周婷抓住老周的胳膊：“爸……”
老周拍拍她的手：“別怕。咱們去。”
第二天，他們去物流園裝貨。貨是一些紙箱子，封得嚴嚴實實的，看不出裏頭是啥。發貨的人沒露麵，就一個物流園的工作人員幫忙裝的。
張遠開車，老周坐副駕，周婷在後頭。三個人都沒說話，車廂裏安靜得嚇人。
車開出去的時候，張遠看了一眼後視鏡。一輛黑色麵包車跟在後頭，不遠不近。
“師傅，跟上了。”
老周點點頭：“讓他跟。”
開到下半夜，車進了河南界。前頭是一個服務區，老周說進去歇會兒。車剛停穩，那輛黑色麵包車也開進來了。
車門拉開，下來七八個人。為首的是個光頭，脖子上紋著一條龍——就是之前攔他們貨的那個劉三。
劉三走到車前，笑著敲了敲車窗。
“周師傅，又見麵了。”
老周搖下車窗，看著他。
劉三說：“馬老闆讓我帶句話：你們壞了我們的事，陳老大折在裏頭了，這筆賬得算。今天，咱們好好算算。”
老周沒說話。
劉三往後退了一步，揮揮手。那幾個人就圍上來，手裏拎著棍子、砍刀。服務區的燈光照在他們臉上，一張張臉都帶著獰笑。
張遠剛想下車，忽然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從服務區另一邊，衝出來一個人。
速度極快，快得讓人看不清。三兩步就衝到跟前，一道黑影掠過。
是個女的。
二十七八歲，短發，穿著一身黑色緊身運動服。那衣服裹在身上，勾勒出驚人的曲線——腰細得一把能掐住，腿長且直，繃緊的肌肉線條在路燈下泛著光。她臉上有道疤，從眉梢斜到顴骨，但一點都不難看，反而添了幾分野性。
她手裏拎著一根鐵棍，二話不說，直接衝進人群。
鐵棍掄起來，帶著風聲。第一個人的棍子還沒舉起來，就被她一棍抽在胳膊上，哢嚓一聲，胳膊斷了，人倒在地上嚎叫。第二個人衝上來，她側身躲過砍刀，膝蓋頂在他小腹上，那人弓成蝦米，飛出去兩米遠。第三、第四、第五……
張遠看呆了。
那女的動作又快又狠，每一棍都不落空，每一腳都有人倒下。那幾個拎著家夥的壯漢，在她手裏就跟紙糊的一樣。
不到兩分鍾，地上躺了六個。
劉三站在最後頭，臉都白了。他手裏的刀舉著，但手在抖。
女的收起鐵棍，慢慢走過去。
劉三往後退了一步，撞在麵包車上，沒退路了。
女的站在他麵前，比他矮一頭，但氣勢壓得他喘不過氣。
“滾。”她說。
劉三愣了兩秒，轉身就跑。車門都顧不上關，麵包車歪歪扭扭地開出去，消失在夜色裏。
女的收起鐵棍，走到車前，看著老周。
“周師傅？”
老周點點頭。
女的從兜裏掏出個牌子，晃了晃。守夜人。
“我叫蘇月。”她說，“蘇青的妹妹。”
她看了一眼張遠，又看了一眼周婷，目光在周婷臉上停了一秒，點點頭，算是打招呼。
周婷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往張遠身邊靠了靠。
張遠卻盯著蘇月，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這人，太能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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